李妍顫聲問:“阿恺,你……你居然因爲一個女人跟媽媽勢不兩立?”
顧誠恺皺了皺眉頭,禮貌卻又冷漠地回答:“如果有這麽一天,那一定是因爲我因爲我的立場和自由,而跟媽媽勢不兩立。”
“你的自由就是娶一個讓顧家蒙羞的女人嗎!”李妍尖叫。
顧誠恺盯着母親,那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濃濃失望,他什麽都沒說,拉着戚冉就走了。
郁悶如戚冉,此刻也覺得自己很失敗,出了顧家大門後她自覺面子挂不住,悻悻嘟囔道:“我要是知道我有嫁豪門的這一天,我就去學鋼琴了啊,砸鍋賣鐵也學,免得被羞辱。”
“你不用放在心上。”顧誠恺歎了口氣,“就算學了鋼琴又能怎樣?平日在家不需要彈,我顧誠恺的女人難道參加晚宴還要去給人彈鋼琴?說出來都覺得是個笑話!豐”
他雖然這麽說,可是戚冉心中還是不好受,因爲李妍一說,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無一所長,就連做飯這種小事,她以前都從未放在心上過,要知道在認識胡斐之前,她的人生志向一直都是包
養個會做飯會洗衣服的小白臉來着……
沉默地坐在車上,戚冉憂心忡忡地靠着窗子,片刻之後她突然一拍大腿,堅定地說:“顧誠恺,我去學做飯,學鋼琴,學插花,我去讀澤北大學的在職研究生吧!”
顧誠恺驚疑未定地看着戚冉:“你受刺激了?學這個是很辛苦的,哪有你嘴皮子一碰想的那麽輕松。”
“我知道啊,我知道很辛苦,可是我不想被人看扁了!再怎麽着我也是你顧誠恺的女人,我怎麽能任人指指點點呢?我不想總這樣被說配不上你,太傷我的自尊了!”戚冉越說越激動,“總而言之,就是要學,我下定決心了!”
“……”顧誠恺孤疑地猜測,“該不會是三分鍾熱度吧?”
“怎麽可能,我這絕不是賭氣,而是想要下決心改變!”
“學這些東西是很辛苦的,你可能連周末時間都會被占用——”顧誠恺原本想說還是算了,可是看了眼戚冉堅定的眼神,他突然覺得,或許自己應該答應戚冉的決定。
“你想好,這些東西我都可以找人找學校找老師教你,但是既然學了就要堅持,不可以半途而廢,否則會更被人說笑,明白嗎?”
“我知道,保證好好學!”戚冉舉起右手發誓。
“那……好吧,我介紹鋼琴學校的老師來,也會在房間裏放一架鋼琴。至于工作嘛,特批你每天可以隻上半天班。”
“這麽爽?”戚冉兩眼放光,“學這個連工作都可以不做了?”
“……”顧誠恺覺得自己被她剛才真摯的眼神給騙了,不過随她去吧,誰讓自己愛他呢……
她剛剛感慨完運氣好,轉眼卻嘟囔道:“還是算了吧,我可不想讓人家戳着我的脊梁骨吐槽我是占了你的便宜,工作我還是會做好的,但是申請在安排課的時候提前一兩個小時下班,這樣應該沒問題吧?”
“都好啊。”顧誠恺微微一笑,他就是喜歡戚冉這副不服輸的勁頭,喜歡戚冉不貪小便宜、一絲不苟的做事态度。
自我提升的事情就這麽說定了,顧誠恺一面目不轉睛地盯着前方開着車,一面忽然又問:“對了,你好像還沒告訴我昨天小悠來做什麽。”
“啊——”戚冉張大嘴巴,“我沒說嗎?”
“當然了,昨天隻是說到小悠的存在,後來你就吃醋了,再後來我們就嗯嗯嗯嗯——都怪你打岔,我都忘記問了。”
“……”戚冉無語地看着他,明明是他自己獸性大發,反過來還怪自己咯?
她一面翻看着車裏的CD,一面說:“她來送了一碗湯藥,說是你媽讓她給我的,不過我看着覺得可疑,就沒喝,直接倒掉了,她說你媽媽每天都會送來給我的。”
“湯藥?”顧誠恺重複了一句,語氣很是奇怪,“爲什麽我媽要給你那種東西喝?你有什麽病嗎?”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顧誠恺對父母的稱呼已經深受戚冉影響,變成了“我爸”和“我媽”,真是太接地氣了。
“你才有病呐!”戚冉怒瞪着他反駁,“我明明很健康好嗎,你看不出來嗎!”
顧誠恺哭笑不得:“還以爲是什麽隐疾呢,今晚再送來的話你先别倒掉了,我拿去問她是什麽東西。”
“說不定是喝了會不孕不育的藥喔,或者喝了會生出怪物的藥,都有可能!”戚冉故意吓唬他。
料想中的生氣或者警告并沒有聽到,顧誠恺居然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不管怎樣,查一下就知道了,在此之前先不要碰那個東西。”
他這副對母親完全不偏心的态度讓戚冉覺得很納悶,再怎麽說自己也跟他認識了沒多久而已,雖然他娶了自己,但并不代表自己對他有恩啊,可李妍畢竟是将他生養大的他的親生母親,他怎麽能對自己的媽媽有這種懷疑态度呢?
“你……跟你媽媽關系不好?”她小心翼
翼地問。
顧誠恺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回答:“沒你跟咱媽關系那麽親。”
又是好接地氣的稱呼!戚冉偷偷一笑,原來現在的她和顧誠恺的關系已經變成可以用“咱媽”來形容了喔。
她撅着嘴巴說:“那是因爲我從小就聽話懂事,所以咱媽一直寵着我,而且咱媽也不需要我給她出頭什麽的,咱媽就希望我能過上好生活。”
“正常的母子關系就是這樣的。”顧誠恺評價道,“但在顧家,親情的關系不可以用正常的方式來衡量。”
戚冉理解地點了點頭,總覺得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題,想必顧誠恺會因此而難過的吧?
她追問道:“那你有沒有試着跟你媽媽溝通,緩和一下你們之間的關系呢?”
“溝通如果有用的話,還會出現今天的局面?”顧誠恺無奈地苦笑。
也對,戚冉一想,顧誠恺的媽媽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明事理的樣子,對于别人的評價永遠都是“能不能夠得上豪門的标準”“能不能給顧家增光添彩”,在這樣的家庭生活了這麽久,想必内心也是崩潰的。
可是她更好奇顧誠恺對媽媽究竟有沒有“媽媽”這一層感情,因爲從剛剛的對話來看,他完全是向着自己的,這讓她說開心也擔心,總覺得自己會成爲他們母子關系更加惡化的導火索。
顧誠恺見戚冉一直沉默,于是思忖片刻,又解釋說:“對她的感情不深,或許是因爲她的養育方法有問題,并非我偏心你。”
“什麽意思?”戚冉迷惑地問。
“我媽對我并沒有盡到養育的義務,我和我姐是被保姆和爺爺奶奶帶大的,在我6歲的時候才被接回到家裏來,不過我媽忙于應酬經常不在家,那個時候她好像很喜歡名流社交。”
“啊……”戚冉聞言咂舌,“你還有爺爺奶奶呢?”
“當然了,不然我爸從哪來?”顧誠恺立刻露出戲谑的笑容,戚冉趕緊解釋,“我的意思是說,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好像是。”顧誠恺點點頭,“他們不住在澤北市,有空帶你去看,我還是蠻喜歡那個地方的,可是因爲工作太忙一直沒空回去,我奶奶人很好,會做很好吃的飯。”
聽到顧誠恺說爺爺奶奶,就有着和說父母完全不同的感覺了,那言語中充斥着濃濃的親情的味道,想必對他來講在爺爺奶奶身邊的生活應該是他很難忘的一段經曆吧。
“好啊。”戚冉也跟着彎起眼睛笑笑,“陪你去看看他們,不過希望他們不要像你父母一樣對我這麽兇。”
“當然不會。”顧誠恺笃定地講,“在我父母眼裏或許根本沒有‘親情’這兩個字,他們才是異類。”
接下來的路程,兩人又說了些有的沒的,戚冉突然發現自己對顧誠恺的了解其實并不多,可是這種不多卻讓她對于他的故事充滿好奇,忍不住幻想顧誠恺小孩子時的樣子。
趕在9點之前兩人到達公司,顧誠恺遠遠就看到公司門口圍着的記者和采訪車,他看都不看一眼,就從那些人面前駛過,戚冉隻看到一群人不要命一樣沖上來圍着車子,舉着話筒遞到車前,等着顧誠恺能夠把車窗降下,回答幾個答記者問。
“這群讨厭的蒼蠅。”顧誠恺眉頭一皺,轟了一把油門,車子發出巨大的轟鳴聲,戚冉還以爲他要對着人群撞過去呢。
趁着人群分散,顧誠恺将車子開到地下車庫,并同時給Rita打電話:“Rita,安保人員都去哪了?讓他們立刻驅散樓前這群記者,簡直是給公司惹麻煩!”
戚冉覺得慌亂中自己好像被拍到了幾張照片,車子開進地下車庫時,她緊張地問:“我剛才是不是應該低着頭?”
“都已經名正言順的當我老婆了還怕他們拍?你習慣着點吧,不然日後還要在鎂光燈拍攝下的生活、時不時就上新聞的生活可有你受的呢。”顧誠恺一臉嚴肅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