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戚冉用腳踹他,卻因爲剛好牽扯到大腿内側肌肉而痛得皺起眉頭,顧誠恺立刻收回一副打哈哈的樣子,一面幫她按揉肌肉,一面擔心地問:“沒事吧?”
“你還說呢,還不是因爲你沒有一點克制力。”戚冉歎了口氣,“要是現在在咱們自己家就好了,我還有勇氣賴在床上,可是這是在你家啊,我真的擔心一天不出門會被你媽媽罵很慘。”
戚冉的擔心不無道理,因爲此刻李妍正面色鐵青地聽着小悠的彙報,尤其是“叫聲”這件事情,讓她面色蒼白,腦海中全都是對戚冉的恨意盡。
這個戚冉,什麽都沒有,整個一粗鄙的沒素質的臭丫頭,卻搶走了她最心愛的,視爲生命的兒子!
“那個,夫人——”小悠說完後,小心翼翼地看着夫人的臉色,“需要去看看少爺他們到底怎麽了嗎?”
“不用了。”李妍冷冷地說,“對了,昨晚讓你送去的湯藥,你看着她喝下去了嗎?”
聞言,小悠心頭一震,表面上卻努力維持着一副謹慎的樣子,連連點頭說:“送去了,有看着少夫人喝下去。”
“住嘴!”聽到她對戚冉的稱呼,李妍瞬間動怒,“誰讓你叫她少夫人的?她現在還沒資格配得上這一稱呼!”
“對,對不起……”小悠吓得一哆嗦,忙嗫喏着解釋,“對不起夫人,我不知道……我以爲他們已經結婚了……豐”
“結婚了就要你改口?你記好,她在顧家是最下賤的身份,你沒必要尊重她,更沒有必要給她好臉色看!”李妍憤憤不平,幾乎都要咆哮出來了。
“是……我記得了,夫人,我保證不再犯。”小悠像古代被主子刁難的小丫鬟一樣,差點就磕頭下跪了。
桌上放着顧誠恺和戚冉未吃的早餐,兩人份的,李妍看了一眼,問道:“少爺沒說什麽時候來吃早餐嗎?”
“沒有,夫人……少爺說,他要再等等。”
“那就别等了,把東西倒掉吧。”李妍漠然吩咐着一旁的傭人,緊接着對小悠說道,“我這幾天要去巴黎,我不在的這些天,你務必要把藥送去給她喝,要是給我斷一天,你就是喊少爺也沒用,知道了嗎!”
“是,夫人,我知道了。”小悠顫顫巍巍地點頭。
“下去忙吧。”李妍擺了擺手,示意小悠不必留在這裏了。
小悠誠惶誠恐地離開,心髒卻如打鼓般咚咚狂跳不止,她騙了夫人,昨天的湯藥她根本沒有送去給少夫人,她……她完全自己偷偷倒掉了。
她真的很害怕那藥有問題,她在走廊裏見過幾次少爺和少夫人的樣子,他們似乎感情很好,所以少夫人要是有什麽事情的話,少爺一定會難過的。
可是該如何應付夫人的要求呢?
小悠不知道這件事情該不該告訴少爺,也不知道少爺會不會相信她的話。
上午十點,顧誠恺看着一旁再次昏睡過去的戚冉,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确是有點過分了。
他怎麽就忘記這小女人很容易體力不支呢,饒是戚冉往常看上去健健康康精力無窮的,但到底是女人,承受那麽多次的話,她想必會受不了的吧。
趁着戚冉昏睡的時候,他用放在床頭的電腦查了婚禮的最佳舉辦地點和婚紗照的拍攝地,并列出了南非、澳大利亞大堡礁、荷蘭風車小鎮和玻利維亞鹽湖四處婚紗外景勝地。
至于婚禮麽,最好是跟冉冉和她父母商量着來,不過無論哪裏都好,他想盡快将冉冉作爲他妻子的身份名正言順的公開出去,隐婚不是他的作風,對于娶到冉冉這樣的寶貝,他巴不得讓全世界知道她是他的“顧太太”。
父母的反應讓他無法再容忍于等待,他打算按照自己的計劃提升冉冉的話語權,既然冉冉有心思不甘平庸,想要提升自己,那麽他自然也會給冉冉更多機會,比如——送她個公司讓她玩一玩什麽的。
還有一件讓顧誠恺無法安心下來的事情是,近幾天寰宇的董事會議有點多,而二叔顧源的态度也越發暧昧,這讓他意識到他必須成爲寰宇的第一大股東,坐實寰宇接
班人的身份,這樣才能保證冉冉生活無憂。
倘若在認識冉冉之前,他的人生目标隻是讓自己得到滿足的話,現在的他對于他的人生則是有了新的定義,那就是給冉冉幸福,這幸福的基礎就是物質的優渥。
用腦過度也不好啊——按了按太陽穴,顧誠恺意識到要考慮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然而首先,他得先填飽肚子,戚冉那小吃貨醒過來的時候也一定想要先吃點什麽吧。
于是他輕手輕腳的下床,穿了睡衣走出卧室,打算吩咐餐廳做些美味的午餐,讓小吃貨填飽肚子。
在旋梯的二樓轉角處,他遇到了正抱着毛巾小跑上樓的小悠,于是悠閑地朝她打了個招呼:“早啊,小悠。”
“早,少爺。”小悠的臉微微一紅,有些腼腆的笑着。16歲的小悠很喜歡少爺,不過這種喜歡隻是仰慕、是依賴、是感激,她
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感情,不敢有絲毫愉悅,一心隻想讓少爺幸福。
“早餐已經撤下去了嗎?”顧誠恺問道。
小悠立刻站定,畢恭畢敬地說道:“是的少爺,因爲剛才夫人吩咐,所以早餐已經全部撤掉了。”
“還真是麻煩啊——”顧誠恺苦笑抓了抓頭發,“看來中午要讓廚師重新準備了。”
“少爺,要我幫你通知廚師嗎?”小悠很希望能幫顧誠恺做多一點事情。
“不用了。”顧誠恺擺手,“我去就好,你不知道冉冉喜歡吃什麽。”
聽到這句話,小悠不由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少爺口中提到的“冉冉”是少奶奶的名字嗎?他們不是剛剛還在打……吵架嗎?爲什麽少爺還會關心少奶奶呢?
見小悠還愣在那裏,顧誠恺猛然想起冉冉之前說的關于湯藥的事情來,于是他問小悠:“我聽冉冉說,我媽讓你每晚都送藥給她,不過你昨天好像沒有送。”
“是……”小悠小心翼翼地點點頭。
“爲什麽?昨天不需要喝藥嗎?”
顧誠恺的追問讓小悠很爲難,不過她打定主意隻聽少爺的話了,所以幾乎沒經過太久的猶豫,她就四下看看,在确認沒有别的人後,輕聲說:“我倒掉了。”
顧誠恺神色一詫,他思忖片刻,對着小悠說:“你跟我過來一下。”
小悠點點頭,跟着顧誠恺進了一間會客廳,顧誠恺關好門之後,示意她坐在椅子上,問道:“爲什麽要把藥倒掉?”
“因爲……”小悠想了想,“少夫人說,藥裏可能有不好的東西,說如果要是她喝掉的話,萬一出事了,我要負責任的……”
顧誠恺聞言不禁失笑,這種吓唬小孩子的話,也虧戚冉能想得出來。
“你信了?或者說,你覺得那藥有問題?”
“如果少爺跟少夫人感情很好的話,那我是不希望少爺出事的。”小悠吞了吞口水,“還有,我覺得夫人也有點……奇怪。”
“爲什麽這麽說?”
“因爲夫人一再強調要我一定記得給少夫人喝藥,如果是補藥的話,不強迫少夫人也應該會喝的吧?而且夫人還說,一天都不能斷,就算她這幾天去巴黎,我也要按時給少夫人送藥。”
顧誠恺點點頭,眉頭舒展開來,說道:“我知道了,讓你夾在中間,真是辛苦你了。”
“沒什麽。”小悠眨眨眼睛,紅着臉回答,片刻之後,她突然下定決心,小心翼翼地問,“少爺,請問——或許是我太冒昧,但是——你跟少奶奶今天早上在争吵?”
“争吵?”顧誠恺一臉茫然,“沒有啊。”
“可是……”小悠聲音越來越小,“可是我聽到房間裏,夫人好像在叫,好像很疼的樣子。”
“……”顧誠恺瞬間又尴尬又無語,她指的該不會是自己跟戚冉歡ai的時候吧?
“沒什麽,隻是我們在打着玩而已。”幹咳一聲,顧誠恺隻好搪塞道。
小悠睜大了眼睛,有些驚訝地看着他,這讓顧誠恺更尴尬了。
“那就好,我當時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打斷你們呢。幸好沒出錯。”她腼腆地笑笑。
顧誠恺哭笑不得,看着小悠天真無邪的樣子,他突然覺得不能總把這水晶般的小女孩再留在身邊當傭人了,該送她去上學,讓她看看外面的世界。
“小悠,過了夏天我送你去學校吧,你還年輕,不能在顧家當一輩子女傭,這可不是我帶你回來的初衷啊。”顧誠恺說道。
小悠聞言立刻焦急地搖頭:“不,少爺,是我做錯了什麽或者問錯了什麽嗎?我下定決心一定要照顧您的生活的!”
“不用。”顧誠恺溫和地笑了笑,“我一直當你是我親妹妹,所以我不希望你的人生是以我爲中心的,去上學吧,周末也能回來照顧我啊。我希望你能乖乖的多念書,好好學習。”
小悠垂下頭,片刻之後忽然用那雙澄澈的眼眸盯着顧誠恺,漂亮的眼睛裏像要溢出淚水一般,她楚楚可憐地問:“少爺是因爲有了少奶奶,所以不需要我再留在您身邊了嗎?是不是我的存在讓少奶奶不喜歡,所以少爺想讓我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