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裏,蘇銘堔坐在床邊,寬大厚實的大手将柔若無骨的小手裹進掌心,拇指指腹有一下沒一下的在她手背輕撫,深邃的目光緊緊鎖着尚未清醒的女人,仿佛隻有這樣看着,他才會安心盡。
從失蹤到被找到,曆經三十幾個小時,這三十幾個小時對她來說是場噩夢,對他亦是如此,尤其是最後幾個小時,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還好不算太遲,還好......
床~上人兒突然不安的動了起來,扭來扭去,細碎的話語至她嘴裏溢出。
“走開,不要碰我,你滾,你走開,走開......”蘇銘堔湊上去聽,來來去去都是這麽幾句。
“姚姚。”蘇銘堔輕輕拍她肩膀,柔聲安撫,“乖,沒事了,别怕......豐”
“啊,你走開,走開”秦初姚雙手胡亂的揮舞,似是要拍掉擱在自己身上的手,情緒很是激動。
“我是阿堔,你的阿堔,花花别怕。”蘇銘堔幹脆抱着她,用專屬于兩人的稱呼安撫情緒激動的秦初姚。
果然聽到這兩個稱呼的秦初姚稍稍穩定下來,而後開始叫他名字,阿堔,阿堔......
一遍,一遍。
“我在,我在這裏。”她叫一遍蘇銘堔便應一遍,不厭其煩。
“阿堔,嗚嗚.....”叫了一會,她突然壓抑的哭出聲,而後蘇銘堔脖頸便被她緊緊抱着。
她醒了。
她終于醒了。
可是你别哭啊,你哭的我心都疼了。
蘇銘堔任由她抱着,任由她把心裏的情緒都宣洩~出來,約莫過了十分鍾,等她哭累了,情緒也宣洩的差不多了,他才稍稍離開一些,看着身下淚流滿的臉,低頭,一點一點,溫柔的吻掉她臉上所有淚珠。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蘇銘堔低聲問。
秦初姚搖頭,目光不曾從他臉上離開一點。
“餓不餓?我讓人給你送吃的好不好?”蘇銘堔又問。
秦初姚還是搖頭,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在此之前,她真的以爲自己會死,她真的以爲自己再也見不到他了。
“我是不是在做夢?”秦初姚輕聲問,剛哭過的嗓音還有些啞,有些哽。
蘇銘堔輕歎一聲,一手将她抱起,一手拿起枕頭,靠着床頭放好,然後慢慢将她放下,靠在枕頭上,最後把手伸到她嘴邊。
“聽說做夢不會疼,你試試看我會不會疼。”蘇銘堔說的很是認真。
聞言,秦初姚抓着他胳膊就湊了上去,貝齒含~着他拇指手背那塊肉,目光直直的盯着他,小半會,松開,上面連半點齒痕也看不見。
就算是做夢,她也舍不得真咬下去。
蘇銘堔忽然掌着她後腦勺,傾身,對着她嘴唇吻下去,由激烈火熱到纏~綿細吻。
松開的時候兩人都氣喘籲籲。
“現在還覺得是在做夢嗎?”蘇銘堔下巴抵着她肩膀,嘴唇附在她耳旁,滾燙的氣息撲撒在她肌膚上。
秦初姚覺得癢,有些酥~麻,雞皮疙瘩更是起了一身。
“現在更像是在做夢。”跟他在一起本就是她心裏最大的夢。
“咳,醒了啊。”秦老跟楊紫萱擰着保溫瓶過來,剛推開一條縫便看見他們在膩歪,等了半響,終于還是等不住的推門而入。
“爺爺。”秦初姚臉上一紅,很是不自在的推開蘇銘堔。
看楊紫萱臉上那抹不懷好意的笑,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兩人在外面站很久了。
真是挺尴尬,挺難爲情的。
“秦老。”蘇銘堔跟秦老打招呼,那般自然淡定,好似什麽事也沒發生。
秦老嗯應一聲,由楊紫萱攙扶着來到病床邊,坐下,看着秦初姚,關切的問,“感覺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秦初姚搖頭。
她現在非常确信自己并不是在做夢,她是真的脫離了魔掌。
秦老接過楊紫萱手裏保溫
瓶,打開,一邊擺出飯菜,一邊對着秦初姚說,“一天沒吃,肯定了餓了吧,你看,這些都是我特意讓李媽做的,全都是你愛吃的。”
秦初姚心裏泛酸,她看着秦老,突然覺得他老了很多,很是憔悴。
“爺爺,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秦初姚心裏很是過意不去。
“說什麽傻話呢,這又不怪你。”秦老洋裝生氣,扭頭看向靜坐一旁的蘇銘堔,臉上帶笑,“我知道你也沒吃,特意讓李媽備了兩人份量,也不知你愛吃什麽,就先将就着我們姚姚吃一樣的吧。”
自得知秦初姚心意,秦老就讓人留意過蘇銘堔,對他的品行,能力,他也是非常認可,但如果讓他做自己孫女婿,他又覺得有待繼續觀察,考慮,現在經過秦初姚被綁一事,對蘇銘堔,就算沒有百分之百那也是八~九不離十。
“基本上她愛吃的我都不挑。”他們曾是關系很鐵的朋友,現在又是戀人關系,他們一起吃過無數次飯,品過數不清的美食,蘇銘堔此話并無半分客氣虛假,全是事實而言。
對此回答秦老很是滿意,頻頻點頭。
“要下來吃還是在床~上吃?”從進門就沒開過口的楊紫萱問秦初姚。
“下來吧。”秦初姚掀開被子,入眼的便是兩條裹着紗布的小~腿。
“沒什麽大事,全都是些輕傷,過段時間就好了。”見她盯着自己腿看,蘇銘堔淡淡解開她心裏問題。
被綁時,秦初姚穿的是七分短褲,經過逃跑又被扔下坡,兩條小~腿有多差擦傷,刮上,刺傷,看着很是膽戰心驚,但好在都不嚴重。
秦初姚會心一笑,放下心來,她剛剛真以爲自己的腿怎麽了呢,畢竟那臭男人還說要那什麽她來着。
那個字,她暫時很不想提起。
蘇銘堔起身,并不在意秦老在場,直接将人抱起,小心的放在椅子上坐好。
原本想要扶人的楊紫萱癟了癟,對秦初姚使了個眼色,那意思不言而喻。
秦初姚稍稍紅了臉,瞪了一眼回去,心裏卻也是真的高興,無論是對蘇銘堔還是對這場大難不死。
無論是吃飯期間還是吃完飯後,秦初姚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的飄向門口,終于還是心裏的問題。
“爺爺,我爸他知道這件事嗎?”秦初姚狀似無意的問。
在場三人皆是一愣,心裏各自有各自的想法,卻又都隐忍着不表現出來。
“你爸他前兩天出差了,我沒把這件事告訴他。”秦老這話說的很是順溜,但目光卻并未放在秦初姚身上。
他在躲避。
蘇銘堔帶人找到秦初姚時,她已經陷入昏迷,從那邊趕往醫院,在到她清醒,曆經三個小時,醫生說她是受驚過度,拒絕清醒,所以幾人商議決定,若她問起就暫時隐瞞秦兼秉的事,給她一點緩沖的時間。
其實對這個提議,蘇銘堔是不同意的,他不想騙她,但考慮到她現在的心裏狀況......
他更不想在她心上撒把辣椒份。
“哦,不告訴他也好,少個人擔心。”秦初姚笑了笑,低垂着眼眸,而後又擡起,“爺爺,你幫我辦出院手續吧,我想回家,反正我也沒什麽大事。”
“不行,你至少要在醫院觀察一天,這事沒得商量。”秦老義正嚴明的表明态度。
“就這點小傷,還需要觀察什麽呀觀察。”秦初姚不以爲意,堅持出院。
她其實真沒那麽嬌弱。
“小傷也要換藥,要處理,就一天,我明早就過來接你。”秦老也同樣堅持。
爺孫兩僵持不下。
“你就聽你爺爺的,委屈一晚,我留下來陪你。”蘇銘堔主動攬起陪護這項工作。
聞言秦初姚當即便拒絕,“不行,你明天要上班。”
“旁邊有床,可以睡覺。”蘇銘堔指指她旁邊的陪護床。
“那怎麽睡得好。”
“行了,你們都别争,今晚我留下來陪你,我明天不上班,個子也沒蘇總高,睡那床很合适。”楊紫萱一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