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經過一下午沉澱,秦初姚以爲自己可以做到心平氣和,事實證明,她終歸是高估了自己。
她心裏始終是有些激動的。
“你就當......"秦兼秉看着她,停頓一小會,“是爸爸對不起你盡。
什麽叫就當?
“那件事真的是你叫人做的?”就算所有人都說是他,秦初姚也還是存着一絲期望豐。
秦兼秉微垂下頭,靜默一會,很堅定的回應,“是。”
一個字,猶如一把利劍,刺進本就脆弱的心。
秦初姚緊~咬着牙,腮幫子都鼓了起來,太陽穴突突的跳,放在腿上的雙手交疊緊緊握着,指甲深深陷進肉裏,微微發抖。
“因爲......”緩了好一會秦初姚才開口,說了開頭又頓住,咽了口水,“是不是因爲爺爺說以後要把公司給我?”
之前雖然不親密,但她能感覺得到他在努力的向她靠近,而她之所以那麽疏離,其一是對過往還未完全釋懷,其二也不過是想要給自己披件防護衣,可是,就算再失望,他在她心裏也永遠都是父親,而他......
除了這個,秦初姚找不到第二個他容不下自己的理由。
“就算是吧。”秦兼秉回應。
“是就是,不是就是不是,哪有那麽多就算?”秦初姚忍不住拔高音量。
“對,就是這樣,你别問了行嗎?”秦兼秉擡頭看她,“是爸爸對不起你。”
“呵呵......."秦初姚笑出聲,平時跟楊紫萱聊天的時候總喜歡發那個笑哭的表情,現在她是真的快笑哭了。
笑夠了,秦初姚起身,居高臨下的看着裏面的父親,“公司有一部分是龍家的,我也答應過我媽,絕不會讓公司落入那對母女手裏,可我從沒想過要在你退位之前拿走這一切。”
......
走出會見室,秦初姚背靠着冰冷的牆面,眯着眼睛,将自己放空,直到......
“秦小姐,你還好吧?”警員關心的詢問将她思想喚醒。
“沒事。”秦初姚搖搖頭,笑得有些勉強。
在警員的帶領下走過長廊,蘇銘堔在外面等着,目光時不時的往這邊瞟,一看到她出來就趕緊起身,也不開口問她如何,就那麽靜靜的看着。
目光很暖,讓人安心。
“我還想去看看那三個人。”秦初姚開口,語氣很淡,她将所有情緒都埋進心底。
“我陪你去。”蘇銘堔握着她手。
還是剛剛那間會見室,警員押着王珂三人出來,并排坐下,中間還是隔着那扇鐵欄。
看到她,三人眼裏皆有一抹意外快速閃過,微低着頭,沉默的等她先開口。
秦初姚的目光緩慢的,依次從他們身上掃過,最後鎖定那個曾試圖強~暴她的男人,就在今天之前,每當午夜夢回,她都會忍不住想,等有機會見到他們,一定要把那個欺負她的人很收拾一頓,現在,他們就坐在對面,她卻沒了這份心思。
她想做的事已經有人做了,并做的比她還要好,還要狠。
三人無一幸免。
“我想知道,那個讓你們綁架我的人是誰”秦初姚的目光緊緊鎖着中間王珂。
他是這三人的領頭人,所有接洽他最爲清楚。
“隻是電話聯系,沒見過本人。”王珂這話跟他當初對警察說的一樣。
“跟你通電話的是男是女?”秦初姚緊接着問,心裏還是忍不住有些期待。
王珂并沒有立即回答,沉默兩秒才開口,“男的。”
“你确定?”
“沒法确定,他給我彙款,我幫他做事,就這麽簡單。”
“什麽叫沒法确定,男女你都聽不出來?”秦初姚騰的起身,雙手撐着桌面,目光直直看着對面的人,呼吸有些加快。
“姚姚。”蘇銘堔起身,安撫她坐下,讓她别激動。
王珂擡眼看着她,“這世上有種軟件叫變聲軟件,過去找我們做事的也有不少人用它跟我們通話,我們隻看錢,看任務
,至于對方是誰我們并不關心。”
秦初姚垂下頭,問了半天,還是什麽也不知道,一點價值都沒有。
出去的時候局長在一旁說,“秦小姐一時難以接受這個事實我們可以理解,但這件事是秦先生親口承認,的确是他所爲。”
秦初姚深深吸氣,從會見室到辦公室,蘇銘堔一直牽着她。
“我想......”秦初姚坐在沙發椅上,一手被蘇銘堔包進掌心,一手擱在腿上,微握成拳,眸子微微微下垂,長長的睫毛猶如蝶翼,忽閃忽閃,說了開頭後過了小半會才擡眸看着一旁林隊長,“如果我撤銷對他的追究,你們能不能.......把放他出來?”
她嘴裏的他是秦兼秉,她這也算是不情之請。
林隊長沒有立即答複,把目光看向蘇銘堔。
“你想好了?”蘇銘堔扭頭看着她詢問。
秦初姚點頭。
蘇銘堔深深看了她一會,轉向局長,“案子上交了嗎?”
“沒有。”局長搖頭,實話實說,“秦老那邊壓着,意思也不明确。”
“爺爺那邊,我會跟他說。”秦初姚接話。
......
一個多小時後,秦兼秉被放出來。
拐角處,停着一輛車,蘇銘堔跟秦初姚跟坐在車裏,看着秦兼秉走出看守所,站在路邊張望,像是尋找什麽。
她知道,他是在尋她。
過了一會,秦兼秉搖搖頭,擡腳離開。
“要跟上去?”蘇銘堔問。
“不用。”秦初姚搖頭,看他:“我餓了,你肯定也一樣,可我不想吃飯。”
“那你想吃什麽?”蘇銘堔也扭頭看她。
“我想去濱江大道吃路邊燒烤,麻辣談,配啤酒,你敢不敢跟我去?”
“敢,但不衛生。”路邊攤,他以前跟她出去吃過幾次,時隔這麽久,他真沒再碰過那些東西。
“偶爾一次死不了人,你就說去還是不去。”
“如果我說不,你是不是要一個人去?”
秦初姚嗯哼一聲。
蘇銘堔挑眉,啓動車子,“那就去吧。”
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我就再将就你一點。
“叫上萱萱一起。”
“嗯”
“叫上你朋友。”這種事要人多才比較好玩。
“幾個?”
“就那個宋子傾吧,其他人我也不熟。”其實宋子傾她也不熟,但相比較起其餘人,他還是要稍稍那麽一點點。
蘇銘堔騰出一隻手,從車窗下的小儲物格裏拿出手機遞給她,讓她自己打電話。
秦初姚勾唇一笑,心裏心裏的陰霾少了那麽一點點,點開屏幕,撥打電話。
“你好,請問找誰?”電話一接通宋子傾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秦初姚将手機拿到眼前,盯着上面名字,确定沒打錯。
蘇銘堔目視前方,餘光掃過她那副你表情,眼底擒着一抹淡笑。
秦初姚清清嗓子,“宋總,您好,我是秦初姚,我們蘇總正在開車,讓我跟你說......”
秦初姚說着拿開手機,看眼時間,接着說:“今晚八點,濱江大道,不見不散。”
“......”宋子傾靜默兩秒,“你确定不是在逗我?”
蘇銘堔可從沒約他去過這種地方。
聞言,秦初姚把手機舉到蘇銘堔面前,讓他自己說。
“有時間就過來。”蘇銘堔淡淡說了一句。
......
“平時你跟他打電話也是這樣嗎?你好,請問找誰?”結束通話,秦初姚有些好奇的問。
“差不多,子傾他一般都不看來電顯示。”
“不看來電顯示那也該問對方是誰而
是不問對方找誰呀?”
“這年頭打錯電話的人比較多。”
.....
再多也應該隻是偶爾吧?
秦初姚沒在糾結這個問題。
事先打過電話,爲避免浪費時間,她讓楊紫萱估摸着時間下樓,他們到的時候楊紫萱已經站在小區外等,而在她旁邊還站着另一個人。
秦初姚不認識,蘇銘堔卻當即沉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