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堔推門進去,聽到開門聲,原本熱鬧的病房瞬間就安靜下來。
“阿堔。”因病床擡高的緣故,秦初姚一眼就能看到他,聲音裏難掩驚喜,“你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
他在電話裏說的是晚上過來盡。
“睡醒沒事就過來了。”理所應當的答複,蘇銘堔找了一圈沒看到有花瓶,隻能把花放桌上,分别跟秦老,顧西澤打招呼,然後才走到病床前,很是自然的在坐在床沿,“氣色看着好了一點,頭還很暈,還有很想吐的感覺嗎?豐”
“一點點,不嚴重。”他來,她的目光就會不由自主的黏上去。
蘇銘堔微微皺了下眉,顯然是不滿意,不過也深知這事急不得,“慢慢養,會好的。”
“既然蘇少來了,那我也可以放心先回去了。”顧西澤起身,對着病床的人,“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接了老師再一起過來。”
“好。”眼裏盛着感激,嘴上卻沒說。
有的朋友,他可以幫你做任何事,卻不需要你說半個謝字。
顧西澤分别跟秦老蘇銘堔道别,秦老跟他道謝,說:“今天真是麻煩你了。”
“不麻煩,這都是應該的。”顧西澤淡然回應。
“不管怎麽說,還是得感謝顧先生對我們姚兒的照顧。”蘇銘堔這話說的很客氣,而恰好是這樣的客氣,不動聲色的把人排除門外。
我們家姚兒,這個我們顯然沒有顧西澤。
顧西澤并不在意,渾然天成的淡然氣質,跟秦初姚說了句注意休息就就離開病房,關門的時候朝裏面看了一眼,平淡的臉眸底揚着釋然。
知道她會過得很好,他也該學着放下。
蘇銘堔來了,秦老也沒待一會就打電話叫司機過來接他回家,他一八十多歲老頭在這守了一天,身體也真有些吃不消。
囑咐幾句,他倒是很放心把秦初姚交給蘇銘堔。
病房裏,很快就隻剩下兩個人。
“想吃水果嗎?我幫你削。”蘇銘堔朝桌上看了看,水果品種倒是應有盡有。
“白天有很多人來過嗎?”精緻的果籃,一看就是别人探病時送的。
“挺多的,除了吳岚母女還有我們家親戚,加上莫霆他們家,哦,還有宋子傾。”漫不經心的的語氣,除了宋子傾,秦初姚對其餘人沒多大想法。
尤其是吳岚兩隻。
她都躺病床~上還要聽他們虛僞得死的表演,簡直醉到不行。
秦初姚到現在都還記得,當吳岚得知龍朝英明天就到A市時的表情,别提多精彩,分明是她自己要問,最後面部僵得最快的也是她,更可樂的是,她都僵成冰塊還要硬撐着演。
最後還是秦老以她要休息爲由把他們都遣送出去。
蘇銘堔扭回頭,她現在是雲淡風輕,可他依然能從這雲淡風輕裏想象出白天是怎樣一番情景。
握着她的手緊了緊,他又問一次,“想吃什麽,我幫你拿。”
“什麽也不想吃,你就坐這,讓我看着。”她今天已經吃得夠多了,若再吃,等會李媽送晚餐過來她就吃不下了。
“......”蘇銘堔有點忍俊不禁,嬉笑一聲,“看着我能解饞還是能填飽肚子?”
“嗯.....”眼珠滴溜溜的轉,秦初姚還真認真想了想才回,“看着你不能填飽肚子,但能解饞能療傷。”
她今天收到成噸的刺激,需要從他這裏尋求安慰。
蘇銘堔了然的點了下頭,半起身往前探,附身親吻她,從抱着紗布的額頭到眼睛,鼻子,臉頰,嘴唇,下巴,最後又回到唇上。
比早上那個靜止不動的吻要深入一些,細細研磨描繪,不緊不慢,恰到好處,也不帶情~欲,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表達情感。
“這樣是不是更能解饞療傷?”吻了良久蘇銘堔才松開,并沒有起身,鼻子距離她鼻子一厘米不到。
灼熱的呼吸噴在她臉上,秦初姚所能感受的全是屬于他的氣息,她在這股氣息包圍裏微紅了臉,亂了心跳。
“能,但我怕你這樣誘惑我會流鼻血。”她笑得眉眼彎彎,
語氣卻是一本正經。
“我不會。”蘇銘堔的回答也是一本正經。
“我會,如果我還有多餘的血可以流的話。”
兩個人,一本正經的語氣卻談論着不太正經的話題。
“都能跟我犟嘴開玩笑,看來是真精神了。”蘇銘堔是起身坐下,看着她的目光很柔也很深。
秦初姚卻突然憂愁起來,間或還輕歎一聲。
“怎麽了,不舒服嗎?”她一歎氣,蘇銘堔就開始緊張着急,他甚至都做好按鈴叫醫生的準備。
“沒有不舒服。”以防他真按鈴,秦初姚立刻回答,“我隻是在想,我頭發被剃光了,到時候拆掉紗布豈不是要醜死,還有受傷的地方,如果不長頭發怎麽辦?”
從上午知道頭發被剃她就一直在擔心這個問題,正所謂女爲悅己者容,她記得他以前說過喜歡女人長發飄飄的樣子,而她那頭長發也是因他這句話而留的,在一起後他還誇過,可是現在,别說長發,她連頭發都沒半根。
怎麽辦?
“等我拆線拆紗布那天你别來醫院。”蘇銘堔還沒發表意見,秦初姚就自主下了決定。
“你在擔心什麽?”蘇銘堔目光灼灼看着,覺得很有必要跟她深入探讨這個問題,她還沒回他又緊接着問,“你擔心我會嫌棄?在你的認知裏我就是那種膚淺的男人?”
“......”這語氣表情看着好嚴肅,秦初姚舔了舔唇,垂着眸子,聲若蚊鳴,“不是我這樣認爲,是你本來就很膚淺。”
“你說什麽?”聲音近一點,人也近了一點,帶着一股壓迫。
他這樣秦初姚反到擡眸大方迎上他目光,“本來嘛,你自己說的,你喜歡漂亮的,身材好的,還有脾氣最好是溫柔大方的那種。”
一胖毀所有,她那時候沒臉蛋沒身材,脾氣冷漠孤僻又暴力,從内到外都沒一樣是他喜歡的,她變成現在這樣,各方面都符合他要求,天知道費了多少時間心力,結果,一場車禍就把她打回上古時期。
比前幾年還不如。
“我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那麽久遠的過去,蘇銘堔顯然是沒有印象。
“上學那會,你準備追陳琳琅的時候,你自己好好想想。”提到陳琳琅,她就覺得很心塞。
“那麽久遠的話你也信?”
“當然,隻要是你說的我都就信。”
“真的?”蘇銘堔嚴肅的臉瞬間就緩和下來。
“嗯。”毫不猶豫,她給的答案很肯定。
“好,那我現在告訴你,你想太多了,首先我承認我跟大多數男人沒什麽不同,在你之前我也真的有想過,将來要娶個什麽樣的女人,但決定跟你在一起後我就知道,所有的條條框框都是因爲不願意,不想,所以我選擇你,跟你變成什麽樣子沒有關系,僅僅是因爲你是你,而我想跟你在一起,我願意你在我的每一個明天裏橫沖直撞。”
這應該是在一起以來,蘇銘堔說的最直接坦白也是最好聽的一次,我想跟你在一起,願意你在我的每一個明天裏橫沖直撞。
“怎麽?你不相信?”他句句屬實,她聽着卻是半響沒反應,蘇銘堔會這樣認爲也是正常。
“不,我是在想,我爲什麽要白白浪費那麽多年時間?早知道你是這樣想,我就該早兩年飛到法國去找你。”早兩年她大學畢業,那時候的摸樣跟現在沒什麽區别,隻是初出茅廬,缺少去找他的信心。
其實秦初姚也清楚,早兩年她若真飛到法國去找他,他們可能沒有現在這樣的結果。
“過去的事就别想了,就現在這樣很好,不早不晚。”沒如果的事,在蘇銘堔看來,重要的不是時間是結果。
“好,不想,你現在幫我叫護工,我想上廁所。”她已經忍了很久了,就是一直沒太好意思跟他提。
有他在還叫哪門子護工?
蘇銘堔直接起身把人抱緊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