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傍晚龍朝英才跟顧西澤離開醫院,同時秦老也回了秦家,醫院裏又隻剩下蘇銘堔。
似乎每次堅持留到最後的都是他。
晚上秦兼秉依言前來,不知他用了什麽方法,這次吳岚沒在跟着,秦無靜更加不可能來盡。
把她留給護工,蘇銘堔不放心,秦兼秉再不負責也是生父,有人守着,他便不再堅持,聽從秦初姚的勸告,回家,休息豐。
他隻聽了前面兩個字,至于後面兩個.......
晚上十點,蘇銘堔再次來到醫院,推開病房門,裏面靜悄悄的,隻有秦初姚一人在睡覺,而一旁陪護床,被子四四方方的疊着,一如他走時模樣。
秦兼秉居然丢下她離開了。
這個認知讓他蹙起眉。
爲不把她吵醒,他關門走路都把動作放慢,放輕,來到病床邊,輕拿椅子坐下,看着已入睡夢的女人,擡手輕輕撫平她眉間褶皺,可沒過一會又被她緊蹙起來。
她是在做夢還是因爲疼痛?連睡覺都這麽不安穩?
秦初姚确實睡得不安穩,頭疼不已,察覺有溫熱手指在自己雙眉間輕撫,溫柔以待,她緩緩睜開眼睛........
“阿堔?”原本該在家睡覺的人突然出現,那瞬間,有詫異也有驚喜。
“嗯,還是把你吵醒了。”蘇銘堔收回手,眸底映入她此刻所有神色。
“你明天不是要上班嗎?怎麽這麽晚還過來?”輕輕扭動腦袋,秦初姚讓自己面對着他。
“過來看看你,順便也睡個覺。”不放心,他在家也睡不着。
......
他的意思是,他今晚也要睡在裏?
秦初姚看向旁邊小小的陪護床,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你今晚,也不回去了?”明知故問,還是想要确定。
“嗯。”起身走到陪護床前,鋪開折疊的被子,蘇銘堔坐上去,準備脫鞋。
“床太小,你睡着不習慣,休息不夠明天會沒精神。”他昨晚就沒睡好,今晚再繼續,明天上班會很辛苦。
秦初姚喜歡他陪着,但也注重他身體。
他若太累,她會舍不得,也會過意不去。
“在家更睡不好。”說話間,蘇銘堔已經上了床,“别想太多,時候不早,早點休息。”
她是病人,病人更要注重睡眠。
他都脫衣上~床了,她若再說下去也是無用。
矯情,真的太矯情。
“那你把燈關掉吧。”她一個人睡在醫院開着燈比較有安全感,現在他在這,那這燈就沒有在開着的必要。
有燈光,他會越發睡不好。
目光朝她看了會,蘇銘堔傾身按下開關,室内瞬間便陷入黑暗。
......
早上,秦初姚醒來時,蘇銘堔已經離開了,而她的手機則放在她床頭,隻要她一伸手就能拿到。
一解鎖就跳進信息輸入界面,是他留下的話,“早安,我先去公司,歡迎電話查勤/***擾。”
信息最後還搭配一個微笑表情。
秦初姚看着不禁揚起唇角。
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她目光看過去,進來的是專門照顧她的護工。
“小姐醒了,你男朋友離開前讓我這個時間進來,幫你洗漱準備吃早餐。”
“麻煩你了。”秦初姚淡淡微笑,感覺心情很不錯。
他連她什麽時候起床都算準了。
“不麻煩,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護工走到床邊,問她,“你要現在起來還是在睡一會?”
“就現在吧。”秦初姚掀開被子。
他都算準了,她怎麽能不給他面子?
她現在狀态比前兩天好,有人扶着可以自己慢慢走,秦老又幫她備了輪椅,衛生間就在房内,洗漱上廁所也都比前兩天方便。
護工先把輪椅推到床邊,再扶着她下床,坐好,然後推着輪椅進洗手間,幫她擠好牙膏,接漱口水,等她刷好牙又緊接着把洗好擰幹的毛巾遞給她。
秦初姚洗好把毛巾遞還給她,道聲謝,等她把毛巾洗好她才提出需要幫助,“你扶我起來,我想上個廁所。”
護工依言,扶她起來帶到馬桶前。
“好了,你先出去,我等會叫你。”第一天是沒辦法,現在好多,她很不習慣自己上廁所的時候有人看着。
當然,蘇銘堔是列外,就算她趕他,他都會站在她面前紋絲不動,還理所應當的說什麽,往後還有幾十年,這種事早晚都會習以爲常,最親密的狀态之一,我上廁所的時候你能淡定洗臉刷牙。
他們已經提前享受屬于未來的生活。
“一個人真的可以嗎?”護工不敢大意,萬一她摔個跤,或是碰到那,她可沒有承擔責任的能力。
“可以,有事我會叫你。”秦初姚朝她點頭。
“那,我就站外面,有事你要立刻叫我。”囑咐完,護工試探着慢慢松開她,出去關門前還很不放心的朝裏面看。
“你别太緊張,我不是站得好好的嘛。”相比她的緊張,秦初姚倒是還能揚起笑臉,反過來安慰。
門關上,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嚴肅,眉間還微微擰着,慢慢松開撐在牆面的手,脫掉褲子,雙手撐着慢慢下蹲,直至坐上馬桶。
腿沒有骨折,但也傷得不輕,不能太過用力。
......
剛坐到床上秦老的早餐也送了過來,時間拿捏得剛好,而另一個剛好則是蘇銘堔來電。
拿着手機朝秦老李媽看了眼,滑動接聽。
“你是神算子轉世嗎?”不然怎麽算得那麽準。
“嗯,不知道公司破産能不能靠這個養家糊口。”低低笑聲,蘇銘堔倒願意配合她。
秦初姚也禁不住笑出聲,很短促,“我覺得你靠顔會比這個實在靠譜。”
就他那張臉,比電視那些小鮮肉男神好看多了。
純天然,貨真無價。
“靠顔不行,你會吃醋。”這話蘇銘堔倒是說的煞有介事,而後言歸正傳,“早餐送過來了嗎?”
秦老前兩天差不多也是這個時間送早餐過來,蘇銘堔這通電話是掐着時間打的。
其實,他是不放心把她留給護工,怕照顧不好,他主要目的還是想确認她有沒有事。
她一開口,他就知道,他該放心。
“送過來了,剛到。”
秦初姚看過去,李媽已經把早餐都盛好了,她兩天喝的都是粥,每餐換着花樣,肉類,海鮮,五谷雜糧。
也真難爲李媽每天費心準備。
“那你趕緊吃,我上班。”目的已經達到,蘇銘堔不想耽擱她吃飯。
“好,你先忙。”
“有事打我電話。”
“我知道,拜拜。”
......
收起手機,李媽立刻端着碗過來,一旁護工已經幫她把床調高。
“李媽,我想自己吃。”她可以坐起來,也可以小弧度活動,吃飯喝水這種事完全可以自理。
“這.....小姐.....”李媽端着碗,有些爲難。
“我可以。”語氣笃定,滿臉堅持,而李媽還是無動作,秦初姚看向秦老,“爺爺......”
她說了不放心,秦老開口總沒問題。
這樣每天被人伺候吃,伺候穿,這種感覺,秦初姚并不喜歡,她不是那種願意麻煩别人的人,當然,如果她願意而對方也願意被她麻煩,那麽,對方不是像楊紫萱顧西澤這種交心勝似親人的好友,就是像蘇銘堔,龍朝英這樣,伴侶或是她打心裏接受的至親。
“給她。”她的思想,秦老多少也是理解的。
......
幾天沒上班,蘇銘堔也是真忙,除去給她打電話時間,從進辦
公室他就沒停止過過工作。
“咚咚咚。”他剛挂斷電話,敲門聲就響起。
“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