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見她面容熟悉,忽地想起昨夜就是她在謹貴嫔表姐面前說那一些話的妃子,心中不由膽怯,退後一步,支支吾吾地道:“沒有,沒……是我沙子迷了眼……”
敬妃眼中流露說不清的厭惡:“真的是沙子迷了眼睛嗎?可别到了謹貴嫔面前就變成了皇後娘娘斥責你。傳到了皇上耳中就成了皇後娘娘的錯。盡”
玲珑聽了不由睜大眼睛:“怎麽會……會這樣?不不……玲珑不敢!”
敬妃見她膽怯,卻并不高興,擡頭看着重重宮阙,冷聲道:“這宮中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樣,好好回家去,謹貴嫔一門心思走了歪道,你也别跟着她跳入火坑中!”
她說罷轉身離開。玲珑怔怔看着她遠去的身影。身後追來“辛夷宮”中的宮女,她喘息地埋怨:“玲珑姑娘,你怎麽跑得這麽快,萬一在宮中迷路了怎麽辦?”
她看着玲珑眼底的水光,再看看敬妃隐約的身影,不由緊張道:“玲珑姑娘,是不是敬妃對娘你說了什麽?”
玲珑搖了搖頭,急步離開。
……
玲珑就在宮中住下,她的身份特殊,又是皇後親口應允住下的貴客,謹貴嫔對她愛護有加,吃住份例都從自己那一份撥給她。聶無雙知道後,吩咐内務大總管德順爲她送去過冬的衣物,還有賞賜下來的各色布匹首飾,不一而足,十分豐厚。
德順見聶無雙如此,埋怨道:“皇後娘娘爲何要對玲珑姑娘這般好?豐”
聶無雙一笑:“若是怠慢了她,到時候又有是非了。”
德順冷哼一聲:“哪個宮人敢如此碎嘴,咱家就拔了他的舌頭!”
聶無雙隻是笑,玲珑住下之後倒也安分,沒有半分出挑的舉動,這恐怕并不是謹貴嫔願意見到的。就是不知她又會生出什麽事,但是聶無雙見玲珑并不是一心想要留在宮中的樣子,也就随她去了。
宮中相安無事過了幾日。有宮妃說起秋高氣爽,這一年重陽節一登高望遠一定十分舒暢。
這倒提醒了聶無雙,她吩咐下去,命宮中内務處合計一定要辦好,敬妃與聶無雙商議,今年的重陽節改在京郊的西山。那邊山勢雖然險峻,但是别有一番趣味。
問了各宮的妃嫔皆說好,奏報蕭鳳溟,蕭鳳溟也欣然應允。這重陽節之後,應京就要開始下起第一場雪,所以後宮中都期盼着。
聶無雙也收拾心情,與敬妃事事一起參詳。一日正在說話,有禦花園中派人前來禀報暖房中的建蘭開得十分明豔,想進獻幾盆給“承華宮”中讓皇後賞鑒。聶無雙起了興緻,吩咐擡上來。
果然見一盆盆開得十分嬌嫩,紅,嫩黃的,還有花瓣上帶了紫點,十分稀奇。她本是對草木并無十分興趣,見匠人養得好,不由對敬妃笑道:“左右在宮中坐得悶,不如去瞧瞧。說不定禦花園中又有不少善養花的匠人培出新品來。”
敬妃笑着答應,于是聶無雙便與她一起乘了肩攆向禦花園而去。到了禦花園中,雖已是深秋,但是也有不少耐秋寒的花兒開得十分嬌豔。
聶無雙揮退一大幫宮人,與敬妃邊走邊賞。兩人走過花叢,卻見隻是尋常花色,聶無雙不由失望,敬妃見她如此,安慰道:“也許好花都在暖房中,太早擡出來萬一有了霜凍,豈不是浪費了宮中匠人一番心血?”
聶無雙點頭稱是。正要轉頭,忽地見一位内侍擡着一盆建蘭往外走。聶無雙喚住他:“這是哪裏來的花?”
内侍見聶無雙問話,不由支支吾吾,半天回答不上來。聶無雙心中疑惑,她不過是随口一問,若是内侍回答是禦花園中暖房來的,那也就罷了,可偏偏他這般爲難。
“還不趕緊說!”敬妃不悅道。
“是是……是睿王府送進宮來的,給了禦書房中送了四盆,給皇後娘娘處送了四盆……”内侍額上冷汗淋漓,
聶無雙臉微微一沉,拂袖便要走。忽地遠遠有說笑聲傳來,夾雜着少女清脆的笑聲與男子悅耳的聲音。那兩人的聲音這般熟悉。聶無雙不由與敬妃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向聲音來處走去。終于在花木盡頭的秋千看到一對男女。
那少女穿着一件粉紫色宮裝,頭梳雙鬟髻,明眸皓齒,正是玲珑。她坐在秋千上,踢着腳,腳上繡鞋尖尖露出一點珠花,俏麗可愛。
那男子背對着她們,看不清他的面容,隻是一身玄青色常服,外穿火紅紗罩衣,濃豔的服色若是穿在别人身,一定是壓不住,可偏偏穿在他身上渾然天成,仿佛他理應如此。
聶無雙見他的背影,本要離開,想了想,回頭冷聲道:“原來殿下在此。”
蕭鳳青慢慢轉過頭,許多日不見,他容色依舊,如鴉色的鬓發整齊束起。他看了一眼聶無雙與敬妃,這才慵懶一笑:“原來是皇後娘娘和敬妃娘娘……”
玲珑一見聶無雙,慌忙從秋千上跳下來,跪拜請安。
聶無雙一雙美眸定在她秀麗的臉上,道:“玲珑姑娘請起,遠遠的,本宮就聽見玲珑姑娘與
殿下的說笑聲,是什麽這麽有趣,說來與本宮聽聽?”
玲珑紅了臉,不知要說什麽,隻好把求助的目光放在蕭鳳青身上。
蕭鳳青哈哈一笑,親手扶了玲珑起身:“怕什麽,皇後娘娘在問話呢。說吧,方才你我在說什麽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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