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有打更的人,提着燈籠走過深深的小巷,消失在迷離的夜色當中豐。
寂靜的路上,隻有清冷的月色相随,黑袍少年步伐沉穩,不緊不慢的走在路上盡。
直視着前方,少年的眸光幽深的猶如千年古井,沉寂無波。
輕輕眨動之間,仿佛能夠帶出不久前的一段記憶。
記憶的内容,自他那雙黑呦的雙眸之中,宛若畫卷一般,一一展現開來。
……
…………
“王爺懷疑的人,是皇上?!”
蘇子淺的眸光蓦然變了,她微微側了些身子,仔細聯想起那日有關藏書閣的事情。
離魂香,作爲一國天子,他自是不用說都可以擁有的。
知曉太尉的行蹤決策,那些讓自己編譯古史書的重任,本就是他批準的……
熹微公主的脾性,他身爲熹微公主的父親,自是了若指掌。
至于藏書閣的開不開放,更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而被針對的對象,自己和君寒。
自己――是因蘇丞相的關系,老皇帝忌憚相權,投鼠忌器,要殺自己,存在動機。
君寒――自知道處理兩朝會晤是由他來擔任之後,她便知道老皇帝對君寒是有多麽的重視。
假設老皇帝誤認爲君寒與她關系匪淺,故而老皇帝想從自己這裏入手,以利用自己爲手段,逼迫君寒卷入其中,任由他來操縱。
這其中的目的……可以說是想讓君寒繼承大統,故而設來考驗他的局。
設局時間,條件,動機,目的,逐一清晰。
所有的一切,老皇帝都能夠符合的上,甚至好似,那設局之人,好似就是他一般……
蘇子淺望着君寒,眸中彌漫着悠然深遠。
之于設局之人是老皇帝的推想,在當初,她想也未曾想過,而如今經君寒随口一提點,便滿是值得懷疑的。
君寒看待事情,好似要比她看的更爲全面些,揣度之中,亦要比她更加精準些。
自然,君寒他已經在宮中爬摸滾打了四年,其閱曆以及對宮中人物性子的揣度,比她更豐富和精确是正常的……
隻是……
老皇帝,已經是特别貼近設局之人的構想,還有誰,會是七王爺君寒懷疑的人……
心下疑惑,蘇子淺上前一步,問道:“王爺隻說了其一,不知其二是誰?”
“其二……”君寒目光稍擡,望着蘇子淺沉靜的面容,他剛想出口,院内卻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眉毛微挑,君寒适時的止了話頭。
眸中波光流轉,蘇子淺隐在巨大的柱子背後,遮擋住了自己的身影。
腳步聲越發的接近,君寒的身子卻一直不爲所動,蘇子淺蹙眉,轉眸,視線落在來人的身上。
一看,卻是忽然凝定,蘇子淺微變了臉色,太子……
怎麽會是太子……?!
瞧着太子的身影由遠及近,君寒的眸光深邃,身子依舊暴露在顯目的地方,沒有絲毫的動靜。
蘇子淺抿唇,不知道該不該喚一下君寒,三更半夜的,要收斂一下那張狂的性子。
太子身着雅青常服,緩緩踱步而來,他似是對這個院子極爲熟悉。
沒有瞧四周的光景,自顧自的,走向了蘇子淺這一邊。
眼看君寒有可能會暴露,蘇子淺當下亦顧不上什麽試探懷疑之類的。
她猛地拉過君寒的手臂,将君寒的身子拉到自己身邊,一同隐在柱子背後。
蘇子淺低聲道:“王爺,下官冒犯了。”
君寒面色寡淡,像是默認了蘇子淺的動作一般,并沒有追究之意。
“太子――”有一人的聲音,突兀的蕩在這寂靜的賞月小築内。
那人的身影,自太子身後,疾步跑來。
年輕的太子轉身,眼眸微擡,見着來人面色不善:“來的可真是慢。”
那人無所謂的笑笑,“下官有事耽擱了些許時辰,請太子莫要生氣。”
太子冷哼了一聲,再次轉身,那人忙走到他的身側一角,拐了個彎,兩人一同走進了賞月小築裏的一間房間。
片刻後,那間房,有燭光亮起。
蘇子淺的視線,一直追随着太子和來人,見着來人時,她的眼中閃過一抹沉思。
君寒眯着眼眸,念出來人的名字:“周繼恢……”
翰林院侍讀學士――周繼恢,附屬太尉門下。
蘇子淺的目光清冷,道:“此人行爲不端,隐有受賄之嫌……”
東宮太子,怎麽會與他扯上關系……
且,看樣子,他們似乎不止是第一次會面,對這個院子……亦是極爲的熟悉。
“王爺,可有什麽想法?”蘇子淺輕聲問道,依着君寒的話語,今日設局之人在此露過面,來這個院子的人,本應該是有重大嫌疑的。
何況……是此時來這裏會面。
這麽多空曠的院子不挑,偏生就挑在了設局之人出沒的地方……那太子的到來,是巧合,是偶然,還是必然?
君寒的目光緩緩沉澱,“自然有想法。”
蘇子淺凝眸,洗耳恭聽,君寒卻勾唇一笑,自柱子後走了出來,“都這個時候了,本王除了想歇息,還能有别的想法?”
蘇子淺:“……”
見君寒踏步離去,蘇子淺回頭看了一眼那間通亮的房間,随即跟上君寒的步伐。
出了别院,蘇子淺道:“眼下太子突然現身别院,王爺不覺得太子可疑麽?”
當初,她曾經懷疑過太子,卻也質疑過太子,是否有這能力将他們二人帶入局中……
如今太子在這般特殊的時期,出現在這裏,着實讓人生疑。
君寒微冷了眸色,卻是淡漠道:“可疑,不過越是可疑越是符合,就……越是局外人。”
君寒說這話,自然有他的一番道理。
對手不弱,揣測人心更是強的厲害,都說今夜有可能是一場局,指不定……
蘇子淺無聲輕笑,沉黑的眸中泛起絲絲寒意,指不定,這是一場混淆視聽的局。
設局之人,她真是越發的想見上一面了……
擡起眼睛,蘇子淺望着君寒道:“王爺,我們便是要一直這麽被動的,等待他的動靜麽?”
“怎麽,”君寒頓住腳步,回眸看向蘇子淺,“蘇城主想要主動出擊?”
“與其被動受人牽制,倒不如引蛇出洞,隻要知道那設局之人到底是誰,其他的一切,皆可從長計議,這樣……于王爺于下官,都是一件好事。”
蘇子淺盯着君寒的眼眸,“王爺才智過人,下官知道,王爺一定有引蛇出洞的法子。”
不是第一次被人奉承,卻是第一次,被人奉承時感到一絲悅耳。
墨染的眼瞳中,掠過一抹淺淺的悅色,君寒道:
“本王,的确有法子将他引出,隻是……需要你我付出代價,尤其是本王,付出的代價比蘇城主的要大上許多。”
做任何事情,都會付出代價,這個道理,蘇子淺一直明白。
素手緩緩收緊,蘇子淺問道:“不知,王爺的法子是什麽,能否說來聽聽?”
蘇子淺話語落下,便見君寒邁步向她走來。
他盯着她瞧,似笑非笑,蘇子淺被他看的莫名,心緒百轉。
君寒在她的跟前站定,“隻要蘇城主,在大庭廣衆之下吻本王一下,蘇城主想要知道的,自然會浮出水面。”
“……”蘇子淺微怔。
“就像這般一樣……”君寒勾着唇,向蘇子淺傾身。
君寒凝視着蘇子淺清冷而又染着詫異的眸,唇,一點一點的,靠近蘇子淺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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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越發的收緊,見君寒不似開玩笑,蘇子淺終是慌亂起來。
她逃離似的退後,君寒又邁步靠近,直至……
蘇子淺退至一旁的大樹下,身子緊緊貼着樹幹,退無可退。
君寒單手撐在蘇子淺的耳畔,唇角含着一抹笑,他慢慢的欺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