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189(上)章 煉器賽


小紅介紹道:“照着煉器大賽的規矩,擂台上比賽的都是大中宗門有名氣的煉寶師,石姐姐瞧見那些穿藍白袍,胸前有陰陽魚圖案的,他們是第一大宗門乾坤宗的弟子;穿大紅袍子的是仙霞宗弟子;穿灰袍的是通天宗弟子。三大宗門每屆有五個參賽名額,中型宗門是三人,修真世家是兩人,小宗門也是兩人。無門無派的散修,像石姐姐這樣的,就得自行報名參賽,從下品煉器師開始,拿到資格後會在你的參賽帖上蓋上評委的印章、過關印章……”

洪飛雪對乾坤宗的煉器術頗是了解,眼睛看的是仙霞宗弟子,有弟子正在打磨寶劍,融、鑄、鍛、錘、磨砺……每一環節都不能錯,這關系着寶劍成形後的質量。

寶劍鋒從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來,而一柄寶劍鋒利與否,最緊要的還是磨砺上。

她用心地記下他們每一個步驟的力道、運用。

瞧罷了仙霞宗弟子煉劍,又看通天宗弟子鍛刀,還有其他門派弟子煉制儲物袋,打造儲物戒指、儲物手镯等等溲。

小紅又道:“真正考手不是兵器,而是像靈寶空間、儲物戒指、儲物手镯、靈寶樓閣這樣的東西,你看那一個着藍袍的大叔,他煉的就是靈寶空間。”

随着小紅手指的方向,洪飛雪的目光落在了洪安民身上。

他沒穿宗門袍,想來也是以洪氏煉寶師的身份參加大賽恧。

他雖是寶器峰弟子,卻隻是石破天的挂名弟子,照着宗門的規矩,參加這種大賽的必須是内門弟子。

石玉魂低聲道:“大洪師兄占的是下洪城那一個名額,這次小洪師兄用的也是下洪城的那個名額。上洪城的人有私心,想讓自己的煉丹師、煉器師來應試,結果大洪師兄爲回報下洪城,把蒙白介紹到下洪城洪家做煉丹師,這可是七品煉丹師,比上洪城的五品煉丹師整整高出兩個品級。”

對于洪平元一家,洪飛雪甚是無語,以前他們一心想把洪飛雪嫁給梅傲雪,自有他們的私心,現在又是私心泛監,可謂是丢了夫人又折兵。下洪城看着讓出了兩個名額,卻請到了蒙白這個七品煉丹師,楚國修真世家,往後就要下洪城的丹藥領先了,這是上洪城所不及的。

“下洪城主最聽老洪的話,到底是自家兄弟,且老洪對他們關照最多,他隻是好說話些,但由此可見,下洪城主比上洪城主要聰明,更知進退,看着是他們吃虧,可事後卻因此獲益。”

一個七品煉丹師,光在這一點上就壓了上洪城一頭。

洪平異一直有把嫡支七至十二房拉出來分家的意思,一旦下洪城的人在實力上壓過上洪城,到時候便是洪平元都壓不住,而老祖近些年一直想沖入大乘期,更是不問族中事務,洪平元雖然強勢,但在洪平奇一家前往乾坤宗後就跌了一個大跟頭,其威信在族裏更是大打折扣。

洪平異之子洪安林是個看着憨厚老實,關鍵時候卻極其精明的人物,這些年将下洪城打理得極好,又得洪平奇幫襯,無論是修煉資源還是實力上早就超越了上洪城。而洪平異行事謹慎、低調待人平和,畢竟早前他家日子并不好過,而今好過了,也堅守本分,但即便是如此,上洪城還是想處處壓住下洪城。

洪金雷此刻正與幾個下洪城的子弟站在人群裏,一雙眼睛望着洪安民,“我們都認真學,到時候我們便能用上,民叔是我們族裏煉器術最高的,他煉的靈寶空間能賣出好價錢。”

擂台與煉丹師擂台不同,每一排中間有一道溝壑,可容觀者近看。

洪飛雪與石玉魂走到溝壑間,細細地看着每一個人的手法。

洪安民的跟前便站立了不少人,隻見他正在錘打鐵皮,錘打得厚薄勻稱,然後就卷起來再繼續煉制後面的,另一側堆放着數百麻袋的泥土,在芥子空間的時間禁制下,他的動作很快,快得像是現代的CD速放,一會兒錘打,一會兒用銀漿刷漿,一會兒便是成形,最後又将幾麻袋運到那偌大的蘋果狀靈寶空間裏,再就是用煉器術,打着手訣将靈寶空間放在煉器爐上鍛燒,一面燒,一面飛快地使訣,靈寶空間也在旋轉中一點點的變小,從最初緩慢的速度直至後面成倍的縮小,抱大、團大、巴掌大、姆指大。

一個個煉器師與觀者奇異地看着這些變化,打訣的時候,洪安民将左手藏在廣袖下面,隻露了右手掐一些尋常的手訣。

完成這一切之後,他又拿出半粒陽珠,一瓶備好的混沌液,猶豫着要不要加進去。

洪安民喊了一聲:“司儀,我加了這些珍稀材料進去如何算?”

司儀看着他手裏的東西,“折合成靈石賠償煉寶師。”

“極限二畝空間,最初三分地大小,可随主人晉級的靈寶空間,裏面可種靈果、靈蔬,整個空間最值錢的便是陽珠與混沌液改煉出來的靈土。”

洪安民又将東西收回儲物戒指,道:“加了便是極品靈寶,不加就隻是上品靈寶,這些東西隻要任何一個主人能夠備好,就能随時将上品靈寶空間晉級爲極品,我是應試中品煉寶師晉上品煉寶師的,就不必花費珍稀材料了。”

他從來都不會做這些無用功,無論是曾經還是現在皆是如此。

他檢查了一翻,将靈寶空間繼續放到火裏鍛燒,在他不停的打訣下,最後化成了一枚沙爍般大小的靈寶空間,他使了個手訣,化成姆指大下,尋了條銀絲穿起來,搖了一下旁邊的鈴铛。

叮鈴鈴——

兩名評委走了過來,接過洪安民的靈寶空間瞧了一陣,洪安民又演示了一番,兩人很是滿意,帶着蘋果狀的靈寶空間往評委席走去。

器城也分幾殿,一殿是專煉防禦兵器,二殿專煉房屋樓閣、靈寶空間,三殿則是煉制儲物袋、儲物戒指、煉制寶衣;五殿是專門煉制防禦性首飾、佩件。

而今次的煉寶師評委之一便是二殿殿主,把玩着靈寶空間一使手訣變成沙爍,再一使手訣化成姆大,化成拳頭大,“洪寶師,你爲何不加陽珠與混沌液?”

“加了,便是極品靈寶空間,不加隻是上品,煉寶師考校的是煉寶術,而非是手頭擁有材料。”

又有一人道:“如果你加了,你許就是極品煉寶師。”

“這不是等同我用珍稀之物換了一個極品煉寶師?”

洪安民一身正氣,滿臉坦然。

他傻啊,用如此珍貴之物換一個極品煉寶師,即便被評爲極品煉寶師,怕有的評委也會有争議。

“要不要把這靈寶空間變成極品靈寶,這是它主人的事,而我負責将它打造出來。”

幾位評委裏,有贊賞的,有心裏想着:如何從他手裏花低價把陽元珠、混沌液買過來的。

洪安民勾唇一笑,“對我手裏這半顆陽珠、一瓶混沌液感興趣的,可以改日到器城拍賣行競賣,我會将它托付給器城拍賣行轉賣。”

今日,他手裏的寶貝露了面,怕是再也保不住了,既然是如此,倒不如換些靈石來自在。

這邊,喬明煉制了一套庭台樓閣,正随司儀緩緩過來。

洪安民抱拳喚聲“喬師兄。”

喬明微微點頭,“小洪師弟會繼續晉級參賽?”

“還不知此賽過沒過關。”

“我們乾坤宗寶器峰弟子的煉器術,在蒼原大陸就算稱不上第一,也當得這第二,尤其是我們的靈寶空間,倒是極好的。”

有人的面容微微一暗。

這洪安民是乾坤宗寶器峰的弟子?

立有知曉内情的乾坤宗器殿長老道:“這洪安民是我乾坤宗的記名弟子,因無參賽資格便借了他家族的名額參賽。雖是記名弟子,其煉寶術不比乾坤宗寶器峰主弱。”

“洪安民的靈寶空間,上品,打磨勻稱,可大可小,終極二畝,現時三分地。過關!”

司儀忙道:“恭喜洪寶師,你是上品煉寶師了。”

“同喜!同喜!”

衆同意過關的評委在洪安民的名帖上加蓋印章,又蓋了一枚“上品煉寶師過關之印”。

洪安民接過名帖,随司儀進入事務室,事務管事填上新的編号,過關者一律被編入丙組,上面寫着“寶、極品丙組二号”,他是晉級的第二人。

喬明參加極品煉寶師,結果出來也是過關。

他微微一笑。

“喬寶師需要再晉級?”

“宗門還有事,不敢久留,今日就此道别。”

他深知自己的煉寶術,能成爲極品煉寶師,他已知足,但要成爲超品煉寶師,他還是覺得自己有一段距離。

張立從一邊過來,也是極品煉寶師。

孫臨江挑戰極品靈寶師失敗!停留在上品煉寶師。

器殿的兩名乾坤宗弟子,一人成爲極品煉寶師,一人挑戰失敗,這成功的準備繼續挑戰超品煉寶師,張立也心下一動,準備留下來繼續挑戰越品煉寶師。

喬明是寶器峰峰主,雖說家裏有楊彎彎幫襯,可他亦不能離開太久,需得盡早趕回宗門。

洪飛雪在擂台閑逛一日,夜裏進入體内生界,開始揣磨學來的技巧,反複學習,與自己以前會的進行貫通融合,又試着再煉了一番器,鞏固所學。

如此練習了許久,将煉器手訣、符箓融爲一體,又試着煉了一身超品寶衣。

石玉魂看着面前的衣袍:“你給我的?”

洪飛雪微微點頭,“湖色帶螭龍暗紋,這不是你最喜歡的顔色與款式麽,不喜歡啊?”

“喜歡!太喜歡了。”

他喜歡的是白色,怎麽小師妹記成湖色。

湖色,好像是小師妹喜歡的顔色吧。

石玉魂二話不說,拿了寶衣穿上,片刻後,一個風度翩翩的少年郎就出現在洪飛雪的眼前。

洪飛雪将一隻中品儲物袋送給了小紅。

小紅喜道:“石姐姐送我的,這是石姐姐煉制的?”

“隻能裝兩個小耳房那麽大、那麽多的東西,空間原是下品的,但質地是中品的,是我用給哥哥煉制的寶衣邊角料煉制的,你拿去玩。”

儲物袋在大宗門算是随處可見,但凡記名弟子幾乎是人手一個,内門弟子不屑用儲物袋,人家都戴儲物戒指,但對外門弟子來說這就是寶貝。對于小紅這樣的貧寒散修孩子來說,簡直就是天降寶物一樣的大寶貝,是夢寐以求的好東西。

這就像大戶人家一件金首飾,對于嫡出小姐而言,根本不屑一頓,對于庶小姐來說是可有可無,對于大丫頭來說這就是一件家底寶貝,對于小丫頭就能當傳家寶了,對于不同階層的人,有着不同的意義。

小紅捧在懷裏,“我爹做夢都想有一個儲物袋,謝謝石姐姐。”

雖說是下品儲物袋,也值幾百塊靈石,可小紅父女倆連吃飯都成問題,更惶論買這種貴重消耗品。

小紅接過,略感到有些沉甸。

洪飛雪教她如何設禁制,如何開啓之法,小紅滴了一滴血上,躲到耳房打開儲物袋,發現裏面竟有幾十塊靈石,當即喜上眉梢,轉而又想,她已經得到一個儲物袋,不能再拿姐姐的東西了,立時起身過來:“石姐姐,你是不是弄錯了,這儲物袋裏怎麽有靈石?”

“是我賞你的,你自己留着用。這些天,你多留些神,看有沒有無處可去的煉寶師,下品、中品的都行,若是上品的更好,我要替家裏物色一個煉寶師。”

小紅不解地問道:“姐姐就是煉寶師,能煉出儲物袋,很厲害的。”

“姐姐需要找幫手,總不能每個東西都讓我煉,這樣姐姐會很累的。”

小紅點了點頭,“石姐姐,我認識城裏許多玩伴,我可以請他們吃饅頭,他們一定會告訴我的,石姐姐,你等着,我這就出去找他們幫忙。”

洪飛雪又打量了一番石玉魂。

石玉魂樂,不是因爲這寶衣漂亮,而是因爲這是洪飛雪特意給他煉制的,“你要尋煉寶師,是給下洪城找的?”

“算是吧,這次下洪城的七叔公把名額讓給我爹、二叔,以他們的性子,必是要做些什麽才過得去。我爹煞費苦心把蒙白拉進下洪城主府,就是想讓下洪城有一個自己的煉丹師,以蒙白報恩心切的性子,一旦進去了,就不會輕易離開洪家。而以我七叔公祖孫三代人的爲人處事,也定會厚待蒙白。”

石玉魂道:“蒙白會去下洪城做煉丹師,不是因你爹的緣故,而是因爲你。對于我們修真者而言,這些世俗親情皆可抛卻。”

無數萬年前的她,就曾被親情所棄。

那時候,她倔強又委屈地道:“我想時間會讓我忘了他們。”

然而,漫漫時間河流中,她從不曾忘,隻是不願再提起她的親人,好幾回,他聽到她在夢裏呼喚着親人,那時候的他既憐惜又心疼。

隻是對于前世的記憶,石玉魂并不齊全,有的隻是最難忘的片段。

“且試試吧!”

洪飛雪也曾以爲是不相幹的人,以洪平奇那種性子都沒與家族分割開來,她便更不能。

洪安邦兄弟這些年沒少幫襯、扶持家族,洪家也是因爲他們才一步步走向繁榮。

但是,現在的洪家出現了一些分歧,上洪城、下洪城徹底分開是早晚一日,家族越大,人口越多,心思便多了。

*

這日下午,洪飛雪進了器場比賽場地,周圍除了一半的參賽選手,又有一半陪同前來的親友,就如石玉魂陪洪飛雪來參賽。

司儀大聲道:“所有煉器師站好,評論标準分爲三部分:一,觀其形。形既外觀,爲極品、上、中、下四等,中品即爲合格;二,看其防禦、攻\擊力大小。也分四等,中品爲合格;三,看其法器的持久性能、鋒利程度,分四等,中品爲合格。三種評判條件,三種有二達到要求即爲過關,若品評爲極品便有越級應賽資格。現在開始,每組十人,第三列選手出列抽簽。”

洪飛雪是第五列,他們這組的第三列也是一個女子,且還是一個風姿綽約的美貌女子,她邁出隊列,走到評委席抽了一簽。

“第一排劍,第二排菜刀,第三排飛镖,第四排槍頭。”

“菜刀,我們怎會煉制菜刀啊。”

煉器師,自然是兵器之物,可菜刀是廚房用來切菜的。

洪飛雪所在的第二排幾乎所有人都小聲議論了起來。

司儀道:“現在計時開始,下品煉器師有一個時辰的打煉時間。”

不管衆人的議論,洪飛雪看着一側的鐵塊,這是先燒紅,然後再敲打,最後還要做一個刀柄,男子自是容易,可若遇到的女子,這就是考驗體力活,若是結丹期以下的,制造起來頗有難度,可洪飛雪已經是大乘期修士。

抛一張火靈符,用火鉗取了鐵塊置入其間燒,直燒得通紅再取出,拿着大鐵錘快速敲打,力道要勻稱,要富有節奏,還得配合好另一隻進行翻轉移動。

那抽簽的綠衫女子凝了良久,洪飛雪善意地喚了聲“姑娘”,指了指她的火爐,“鐵都燒火了,再不敲打就要燒過了。”

綠衫女子點了點頭,瞧她的模樣似乎并沒有煉制過菜刀。

洪飛雪手下的菜刀已經成形,再做一些敲打修飾,又取了金剛石刻刀,在菜刀上方刻上纏枝花紋,又做了個刀柄,最後便是磨刀,将刀刃給磨制出來。

叮鈴鈴——

司儀拿着一隻銀鈴,聲音悅耳:“所有選手聽令,時辰到,請各自拿着自己的物件,備好名帖上台請評委點評。”

評委們分成兩組進行點評,近了綠衫女子跟前,拿着菜刀,用挑剔的眼神道:“你這是菜刀?外觀不合格!”

另外一名評委接過話道:“功效上品;防禦、攻\擊度中品,過關!”

綠衫女子提着心的複又放下,嘴裏嘟囔道:“菜刀又不是兵器,怎麽讓我們打造菜刀。”

“所謂刀劍亦非兵器,殺人、傷人不是刀劍,而是人。人拿着菜刀,它就是兵器,同人拿着劍,劍便是兵器一個道理。”

洪飛雪隐隐覺得這評委似與綠衫女子相熟。

點評了第四列的選手,就輪到洪飛雪。

兩人拿着菜刀,洪飛雪是照着現代社會的不鏽鋼菜刀煉造,長方體,刀鋒前端往往上翹,有着流線型設計,評委丢出根頭發,觸發即斷,“好刀!刀鋒打磨鋒利,外觀漂亮又合理,拿在手裏菜刀小巧合手,最适宜女子使用,三樣皆屬極品。”

評委語重心長地道:“雖是菜刀,卻能用心打造,這份心境不易,我建議直接晉級極品煉器師。”

中間還隔着中品、上品,這是連晉***啊。

一時間,整個賽場響起一片嗡嗡之聲。

評委道:“前幾日,也有抽到菜刀的,至今爲止打造菜刀的人數不下二百人,可這把菜刀卻是截止今時今日打造得最好、也最适合的一把,三大評論标準皆是極品。各位煉器師向像這位道友學習。”

身側站着評委微微點頭,算是贊同。

司儀忙道:“石器師請跟我來,一旦另二位評委中有一人同意,你便可以直接晉級極品煉器師。”

石器師,洪飛雪一時沒回過神,蓦地憶起她報名用的是“石小玉”的名諱,這石器師可不就是她麽。

另兩位評委瞧看之後,一緻同意洪飛雪晉級極品煉器師。

綠衫女子咬着下唇,似有些不服氣,“憑什麽?我們的菜刀也不錯,就她一人被評爲極品,而我們隻是合格或上品。”

其間一個器城長老取過其他幾人的菜刀,運力一揮,刀擊粗布,或一個大洞,或破一道口子,唯有洪飛雪的菜刀一落下,所觸之處便吱吱作響,一路将粗布化破。

誰優誰劣,由此可見。

所有人從不解,到此刻的佩服。

“這,便是差别!同樣是菜刀,石小玉的菜刀輕盈卻不失鋒利,就是式樣也很用心,你們的煉器術是不錯,可你們因爲聽說比賽的題目是煉制菜刀便心生輕視,唯有她一人用了全心。煉器,煉的不僅是器,還有心。”

洪飛雪垂首道:“多謝幾位評委。”看着手裏的晉級帖,她得去事務室領取新的編号,等着那邊安排下一場應試。

“明日下午參加極品晉級超品煉器師的比賽。”

“是。”

綠衫女子原有不服,但此刻卻是心悅誠服。

其間還是有些人心中不服。

第189章有人使壞

石玉魂接了洪飛雪,二人結伴到擂台前觀模别人煉器,走到一排排的溝壑間,能清楚看到每個煉寶師不同的操作方法,看着大同小異,但你若能抓這異處,就會發現其間的懸殊,尤其是大宗門、器城及一些有名氣的煉寶師在小異處更是做得幾近完美,而這,就是洪飛雪要學習的。

這,是一個煉制寶衣的煉寶師,是一個結丹女修,瞧上去有三十多年,她現在是在煉制一件上品寶衣,她将一件看着是世俗純絲織造的絲絹與魔獸皮融合,魔獸皮采用的是七階蟒蛇皮,蛇皮柔軟性最佳,同時也最薄,但即便是她依舊從一張蛇皮裏分剝出了四層,這就是技藝,越是分剝的層數多,越能說明一個人的等級。

石玉魂低聲道:“她用的是泡制藥水,似乎與你的不一樣。”

“她加了醋,亦加了礬。”

“醋能固色,礬清滌作用。”

“她用的醋、礬都是經過提煉處理的,固色效果在尋常醋的數十部之上,而礬不僅有清滌作用,還能讓顔色看上去更爲通透純淨,礬也是經過提煉處理的,隻是不知道她怎麽做到的?”

石玉魂微微一笑,“你想知道,我各取一些,不出一日,我就能悟出處理之道,我也會用醋、礬,但卻不是她的法子。待我悟出來,我一定細細地教你。”

洪飛雪看着這中年女修,不是那種姿容特别招眼之人,恰到好處的清秀,恰到好處的端莊,多一分太柔弱,少一分又太清涼,就是這樣的的恰到好處,竟讓人不由自己的想要清靜,卻又不能生出半分亵渎。

洪飛雪問道:“她是不是戴了面具?”回頭望着石玉魂,等候他給的答案。

石玉魂肯定地點頭,“擁有如此高超的煉寶術,許是器城的人,傳說器城呂城主有一個妹妹喚作呂姬,是散修盟第一美人,以煉制最漂亮的寶衣、首飾爲樂。但她沒戴面具。”

“那不是……與我相似?”

“怎與你一樣,你除了煉寶衣,旁的也會,隻是更擅此道,而此人除了衣裳、首飾,旁的一概不會。”

“這樣也能應考?”

“寶衣師!”

洪飛雪沉吟道:“寶衣師,隻煉寶衣,其他的不考,還有這樣應賽的?”

她滿腹狐疑,早知可以這樣考,她也不用拿着鐵錘敲菜刀。

身後,一個眉目清秀的俊俏公子接過話,“當然可以這樣考,有寶兵師、寶築師、寶衣師,這屬于單類應賽,像這位女子,她應考的就是寶衣、寶飾師,她的寶飾已經達到了上品水準,這煉制寶衣的技藝也不弱。她是器城呂姬長老的首席高徒,聞名修真界的雲容坊便是她的産業。”

俊俏公子繼續道:“這位宮裳姑娘在五十年前因煉器師大賽,被呂姬長老一瞧相中,收爲首席高徒,聽聞呂姬長老此屆還會繼續收取兩至三名高徒,專門傳授寶衣、寶飾煉制術。”

洪飛雪笑問:“是不是她隻收女子?”

“正是。能做雲容坊主的内門弟子,這是何等榮耀。”

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卻是那原抽到煉菜刀而不滿的綠衫姑娘,她驕傲的揚了揚頭,“本姑娘此次赴賽,就是沖着做雲容坊主内門弟子來的,至今爲止,雲容坊主隻有一位弟子。”

“以小姐的才幹,一定會得償所願。”

身後跟着一個穿粉褂的侍女,正小心地奉承着綠衫姑娘。

俊俏公子淡淡地掃了一眼。

綠衫姑娘幾步走近,“呂箫,你什麽意思?我堂堂神兵山莊大小姐做不得呂姬長老的弟子?”

俊俏公子冷聲道:“你進呂家,怕不是爲了學藝,是另有所謀?”

“你……”綠衫姑娘噎了一下,正要氣惱,突地笑道:“我就算另有所謀又如何?與你無幹,你不過是呂家的庶子,少在這裏裝模作樣,扮得跟自己是嫡子一般。”

“陸麗姗!”

綠衫姑娘揚了揚頭,靜默地站在煉制寶衣女修的面前,靜默地看着她将絲絹與蛇皮融合,眼眸跳了一跳,“好生巧妙,有絲的輕薄,又有蛇皮的柔軟細膩,白色蛇皮更是難尋的好東西,制出來的寶衣,定然美麗不凡。”

石玉魂雙臂環抱在胸口,興緻勃勃地看着宮裳煉制寶衣。

好東西啊!

若真是好東西,他可就要下手搶了。

好東西是屬于他的,漂亮的寶衣更是屬于他小師妹的。

陸麗姗蓦地回頭,見一側又有洪飛雪,立時憶起今兒在賽場,洪飛雪連晉幾級的事,“石姑娘,你不是隻會煉兵器麽?”

早前,洪飛雪原對這姑娘有兩分好感,可今兒聽她說了幾句話,立時好感全無,是一個被嬌慣壞的大小姐。

呂箫笑道:“神兵山莊自來也隻會煉制刀劍之物的兵器,你就以爲人人和你一樣。”

洪飛雪神色讪讪,略有示弱,“我們兄妹隻是一介散修,自是比不得你們這樣的名門大世族,我不會才覺得這位宮寶衣師好生厲害,居然能把絲與蛇皮融合一起,那蛇皮自帶着一種暗紋,再蒙上薄絲,可真是漂亮……”

“那薄絲可不尋常呢,是極品上等好絲織成,還有那白蟒蛇皮,是七階蟒蛇的皮,更難得的是一張完整的皮,還能剝離出四層完整蛇皮,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洪飛雪瞧了一陣,起步移到其他選手跟前,靜默的凝視,悄悄地偷師,這樣的大賽可以交流,也可以彼此借鑒,看着那些上品煉寶師煉寶簡直就是一種享受,就像是一個小孩子在看一個舞者起舞一般。

回到禦寶客棧,洪飛雪開始入生界修煉,又與松長青、鍾雄一道交流了煉器心得,說了自己在賽場的所見所聞。

松長青道:“若非仙凡有别,連我都想去瞧瞧熱鬧,将絲、皮融合,自制醋、礬這樣的用料,回頭我與鍾雄也幫您弄一些上好的顔料。”

“你們配合可以,但是,得授我制作的法子,煉器房庫房還有好些獸皮、絹帛,一會兒我也來試試。”

松長青與鍾雄在研究洪飛雪所說的醋精、礬精,松長青動口,鍾雄動手,一文一武配合得天衣無縫,洪飛雪則在學習宮裳的融合煉器術,加上自己以前會的手訣、符箓,試了三回便成功了,最後一次竟比宮裳的還要好上兩分。

松長青拿着一隻瓷瓶遞給洪飛雪。

她啓開瓶塞,一股醋香撲鼻,但香味并不算濃烈,而是迷人,“好香啊!白醋!你提煉出了白醋。”

松長青驚道:“您是如何猜到的,這是我與鍾雄提煉的透明醋,因其無色,我們取名叫白醋,其醋酸含量在尋常食用醋的六十倍以上,所以我又叫松香醋,這是用松香爲料與醋提純精煉而成,在制作過程中,隻需一滴即可。另外,我們還制作了您所說的礬,喚作熊礬。”

“松醋、熊礬!”

細聞之下,果然有一股淡雅的松香。

而礬液是半透明的結晶顆粒,有綠豆大小。

“這熊礬每次使用加一粒即可。”

洪飛雪聞嗅着,“我聞到了一股冰熊的寒冷氣息,令人身心清涼,鍾大叔在裏面加了掌液吧,知道的說是比凡間的熊掌美味,不知道的自不定如何想……”她吃吃笑了起來。

松長青面容微紅。

他要在醋裏加屬于自己的松香味。

鍾雄得了靈感,硬是裏面加了他的熊液味,這熊液許能做菜,可加在礬裏算什麽,但說來也怪,居然将礬的透明度再度提升了一成。

松長青自沒有阻止。

洪飛雪将手一攤,“秘方呢?我要松醋、熊礬的制作秘方,我的規矩你是知道的,上、中、下三等秘方。”

鍾雄微微一笑,遞過一本書劄,“這是第三十三次試驗成功的下品秘方;這是一百二十一次試驗成功的中品秘方;這是三百九十七次試驗成功的上品秘方。”

洪飛雪聞了又聞,“石玉魂問到過你的事,還說要幫我煉精醋、精礬。”

“娘娘切莫把我與鍾雄在你這兒的事告訴他,我擔心他鬧騰,而你自來心軟,尤其是他面前,什麽都由他。千萬莫提我們之事。”

洪飛雪能降石玉魂,換言之,石玉魂也能降洪飛雪,這二人是彼此的。

洪飛雪點頭答應了。

松長青屬叛逃而來的。

他是怕招惹了石玉魂,好歹是石玉魂把他帶出人類修士試煉地,也是石玉魂讓他重獲自由。

洪飛雪沒有細問,但猜到定是松長青與石玉魂之間有什麽誤會,“回頭,您把他煉的方子給我參詳一二。”

“好。”

鍾雄的目光落在一邊的寶衣架上,入目處就是兩套松綠色的長袍,“天帝娘娘給屬下煉的仙衣?我這就帶走,那兩身銀衣是給鍾雄的?我一并帶走。”

他猜得沒錯。

洪飛雪沒有阻攔,而是看着手裏的秘方小劄,“大松,你給我的中品松醋、熊礬,那上品的呢?”

松長青在她看得入迷時已悄然離去。

桌案上放着幾隻瓷瓶,上頭标着“下品松醋,下品熊礬。”又有“上品松醋、上品熊礬”,她接過聞嗅了片刻,比對一番,便是下品的都比宮裳用的還要好上兩分。

她的身後,有這麽多支持她的人,她一定要勝,也會走得更遠。

将上品的收放到冰玉宮自己的房間擱好,隻帶了下品的離去,而關于松醋、熊礬的制作秘方也被她牢記于心。

*

洪飛雪從體内生界出來時,石玉魂正坐在案前飲茶。

“都貫通學習好了?”

“還整理了筆記。”

石玉魂将手一伸,“給,我替你煉制的醋脂、精礬。”

洪飛雪接過瓷瓶,細細打量,那醋竟如透明的藥膏一般,不由得心下錯愕,“你這是怎麽煉的?”

“但凡是醋,總有油脂,這是我提煉了若醋後煉制成的醋脂,在精醋功效之上。這精礬則是結晶,皆是豌豆大小,有一百枚,足夠你參加比賽了,我已将制作法子寫下來,給你。”

洪飛雪将自己抄錄的下品松醋、熊礬拿了出來,“給你瞧瞧。”

石玉魂微眯着雙眼,好熟悉的味道。

松長青因本相是松,身上帶着一股松香。

而鍾雄本能是熊,自然有些熊掌的氣息。

“嫌氣味不夠好,加了松香,熊汁進去,就有了松香、熊香味道。”

石玉魂“噗——”的一聲噴了出來,“加松香還可理解,你爲什麽要加熊掌汁進去?”

不是我加的,“是我的生界裏有熊掌,還是很久以前我娘做給我的,一直沒吃,我在琢磨的時候餓緊了,取了一盤出來,不小心就打翻進去,結果……結果……就變這樣了。”

她的支吾是心虛,石玉魂卻以爲她是不好意思。

“這味道倒也特别。”

“打番之後又舍不得丢掉,結果煉制出來的熊礬色怪比之前還要透明,品質更好些,所以就試着加進去了,你看現在還有一股熊香味。”

“熊香,你以爲是香,許旁人認爲是臭味。”

“熊掌多香,怎會是臭的?”

石玉魂霸道地道:“我如此用心地給你配制原料,你還是用我的。”

可松醋、熊礬可是松、鍾二人在體内生界用了好幾年才配制成功的,她不用就太對不住二人了,“二師兄,如果我把你的和這些融合到一處會是什麽樣?”

“主料一樣,想來應該無礙,把你的這兩瓶交給我,我給你融合。”

“我要顔料,你可配好了?”

“就好。”

被他捧在手心的感覺很好。

二師兄,你待我真好。

這種好讓她的心頭充溢着滿滿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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