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一時沒作聲。
她當然知道容琛說一不二的手段,烏鎮發生的事,還有上次球拍的事,想必也瞞不過他。
“以前你和他是一家人,他在外面怎麽胡作非爲,我都沒有立場幹涉。”容琛側頭看了看蘇念,語氣相當平靜:“現在你們沒瓜葛了,想來糾纏你,就讓他再試試。”
蘇念本該爲他這句話而感動,可不知怎的,他現在似曾相識的語氣,瞬間讓她想起那天夜裏,偶然聽見他在陽台上的那通神秘電話。
讓人不寒而栗豐。
其實這兩天她一直在懷疑,那個叫老梁的男人死亡不正常,甚至,始作俑者就是容琛。
容琛爲什麽要對付老梁盡?
十年前,在墨爾本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她很想問,但還是生生憋住了,隻換了句話:“我和易哲南的事都已經過去了,就算了吧,大家互不相欠了。”
容琛挑眉:“前提是他得安份,否則我有得是辦法收拾他。”
蘇念不欲再繼續這個話題,說起另一件事:“方醫生介紹了一位美國的康複專家,改天我準備帶嘉洛去看看。”
“可以,你拿主意就好。”
“方醫生人挺好的,改天你得謝謝她。”
說話間,容琛手機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随即接聽。
電視音量不高,因此蘇念能清楚聽見那邊方良姿強忍哭腔的聲音:
“阿琛……我奶奶……她好像不行了……她想見見你,你現在可不可以過來一下……”
方良姿父母早逝,從小是跟在她奶奶方老太太身邊長大的。方老太太年輕時和方老爺子一起打江山,是不折不扣的鐵娘子。如今上了年紀,身體各種毛病也漸漸多了,前陣子一病不起,住院治療到現在。
方老太太看着容琛長大,就算沒有方良姿,于容琛來講,她也是位尊敬的長輩。
“我這就過來。”容琛挂斷電話,回過頭。
四目交接。
沒等他開口解釋,蘇念已經語氣輕松地說:“去吧,正好我下午同事聚會呢。”
他欲言又止:“明天中午一起吃飯。”
蘇念點頭,囑咐他,“嗯,快去吧,我也得準備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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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和蔣瑤,還有以前一幫舊同事聚會。
從餐廳出來,蘇念坐地鐵回去,趁着周末有空,在家附近的超市采購一堆生活用品,然後回家,看書,運動,洗澡,睡覺。
手機一直帶在身邊,一/夜沒有動靜。
第二天是周一,她和蔣瑤一起在公寓樓下的早茶店時,接到容琛的來電。
“出門了嗎?”
“在吃早餐呢。方醫生的奶奶沒事了吧?”
“情況不太好,現在專家還在會診。”
“哦,她剛回國沒什麽朋友,你多安慰安慰她。”
不等他回答,她又問:“你中午還抽得出時間吃飯嗎?”
“估計不行,醫院的事還沒了結,馬上我得回公司處理點事,下午還要開董事會。”
“哦,要上班了,那我先挂了。”
蘇念沒跟他說再見,匆匆地挂了電話。
說得若無其事,卻還鬼使神差想着那本《紅與黑》裏夾的那張照片。
容琛從沒跟她提起過和方良姿的過去,她也從來沒問過。
可不問是一回事,在不在意,又是另一回事。
偏偏對象還是方良姿那樣女神級别的人物,她有些小小的自卑。
尤其那張照片出現後,心裏就長出一隻貓爪子,時不時蹦出來,輕輕撓一下。
蘇念開始煩惱,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矯情又小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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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太太終究沒有挺過去,在兩天後撒手人寰。
她的葬禮被本地媒體用頭版位置隆重報道,新聞配圖上,方氏家族浩浩蕩蕩的人群中,方良姿一襲黑裙,垂目斂容,容顔絕麗。
不想讓人注意到她都不行。
好事的媒體不忘提及方容兩家的聯姻,連容琛出席葬禮也特地用了個版塊來報道。
蘇念看到報紙是在公司例會上。
旁邊八卦的同事湊過來,啧啧稱贊:“這位方家小姐真是神仙一樣的人物,要是我三十多歲時能跟她一樣漂亮有氣質,做夢都能笑醒!”
她還沒來得及搭腔,忽然,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徐蔚蔚的大嫂殺氣騰騰地出現,大聲叫着:“蘇念,你給我出來!”
前台小姐趕過來勸她:“女士,你不能進去!”
一瞬間,會議室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唰聚集到蘇念身上。
徐蔚蔚大嫂全然不顧,扯着嗓子罵:“姓蘇的!你還要不要臉!我妹妹孩子都生了,還纏着人家男
朋友不放!大白天跑人家家裏做什麽啊你!有沒有羞恥心!”
“這裏不是你撒潑的地方,有事我們出去說。”蘇念站起身,平靜走過去。
“怎麽?現在知道丢人了啊!”徐蔚蔚大嫂叉着腰,大聲冷笑,“我今天偏要在這裏說,你這賤貨搶敢别人男朋友,現在敢做不敢當了?我告訴你,最好老老實實和哲南斷了!我知道你名字,知道你在這裏上班,否則我以後天天來這裏鬧,讓你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這個爛貨是個什麽東西!”罵到最後已經完全變成她老家方言,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麽了。
保安很快趕過來,将徐蔚蔚大嫂拉走。
蘇念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座位的。
會議室裏的同事都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目光往她這邊看來的時候,顯然已經多了一種意味不明的深意。
這天剩下的時間,過得尤其漫長。
下班前,徐蔚蔚的***擾短信又如期而至:
不想再像今天這樣出醜,你知道該怎麽做!我女兒馬上就兩個月了,你比不過我的。連妻子最基本的義務都履行不了,你這樣的女人就是個有生理缺陷的怪物!有什麽資格跟我争!
蘇念看着短信,心頭莫名一股郁氣,狠狠把手機摔到一邊。
什麽糟心事都擠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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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壞心情一直持續到晚上。
吃飯時,容琛看出她不對勁:“有心事?”
“沒有啊。”蘇念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行了,紅酒也不能像你這麽喝,先吃飯。”
蘇念假裝沒聽見。
容琛皺眉,這回直接拿走她的酒杯:“吃飯,聽見沒有。”
口氣是不容拒絕地命令。
一陣沉默。
他看着她,到底緩和了語氣:“是因爲我這兩天忙于良姿奶奶的葬禮,忽略了你;還是有其他事?”
“都不是。”端起飯碗,蘇念專心吃菜。
“說。”容琛按住她的手。
“我真沒生氣。”蘇念放下筷子,看着他。
他松開手:“最近事多,你體諒一下。别倔了,聽話。”
蘇念心裏隻想:我一直都很體諒你呢,就是不知道你這些天都在方家忙些什麽。
又是一陣沉默。
“我們和方家是世交,不止兩家人,整個圈子也一直默認阿琛和良姿是一對。”旁邊默默吃飯的容嘉洛忽然擡起頭,一闆一眼開口說話。
蘇念深吸口氣,被弟弟吓得不輕。
想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容嘉洛繼續模仿容懷德當時的語調:“良姿等了阿琛這麽多年,現在爲他蹉跎到三十多歲也還是單身,我總得給他們家一個交待才行。”
蘇念頭痛地扶額。
明明那天容懷德過來時,她把這家夥支開了,怎麽他還能人肉複讀機上身……
容琛問:“嘉洛,這話是誰說的?”
“爺爺說的。”容嘉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他以前從不稱呼容懷德爸爸,現在幹脆直接用“爺爺”代指。
蘇念已經徹底給這家夥跪了,幹脆什麽也懶得解釋,更沒敢去看容琛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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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政阿姨晚上請了假,吃過飯,蘇念收拾碗筷。
把碗碟放進廚房水槽時,她腦子裏還想着事。手一伸,摸到水龍頭,誰知摁錯了熱水開關。
冒着白氣的熱水湧出來,指尖一陣火辣。
下一秒,手就被身後趕來的人,一把抓了過去。
“沒事,水不算燙。”蘇念忙說。
男人胸膛起伏,壓着脾氣看她:“手都紅了,還不燙?”
她無奈:“真的沒事,我等會兒塗點藥就好了——”
還沒說完,他卻一下子把她拽進懷裏。
蘇念趕緊推他,他卻紋絲不動,甚至騰出一隻手從背後扣住了她。
下一秒,強烈而粗暴的吻,伴随着淡淡的煙草味,和薄荷須後水的味道鋪天蓋地而來。
(關于更新:近段時間如無意外一般晚上零點後一更,下午三點左右一更,其他時間就不用刷啦,麽麽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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