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在病房門口站了一會兒,最終轉身離去,沒有敲門驚動裏面的容家父子。
外面寒風瑟瑟,涼意滲人。
她從住院大樓出來,下意識裹緊身上的雙排扣風衣外套,自己一個人邊走邊想着事。
有些事,她一直沒去追根究底,不代表她沒有懷疑過。
回想這半年來種種非同尋常蛛絲馬迹盡:
容懷德莫名要贈予她三分之一遺産;
那個神秘死亡的叫老梁的男人豐;
她經常做的那個詭異夢境;
夢境裏容琛的臉……
蘇念甚至覺得一些她無法解釋的細節,容琛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究竟,他們到底有什麽事在瞞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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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回到住的地方時,蔣瑤正在陽台上抽煙。
午後的陽光落在她濃密的長卷發上,散發着蜜一樣的光澤。
蔣瑤也是美麗的,和蘇念的氣質不同,蔣瑤是一種熱烈明豔的美,眼睛很大,鼻梁高挺,嘴唇豐滿,不笑的時候,有點像好萊塢明星安吉麗娜茱麗。
此刻她目光望着遠處,似在想心事。纖長的指尖夾着的紙煙很久才吸一口,姿勢并不熟撚,卻具有一種另類風情的美。
“你堕落了,什麽時候學會的抽煙?”蘇念走上陽台,拿走她手裏的煙,直接在欄杆上撚滅。
蔣瑤回過神,大咧咧道:“抽煙而已,還不至于堕落吧?”
蘇念無視她轉移話題,“吸煙有害健康,這個不用我跟你講吧?爲什麽忽然要抽煙?”
“工作累,壓力大,心情煩。”蔣瑤含糊。
蘇念把玩着手裏已經熄滅的煙卷:“大好周末不出門,留在這裏抽煙。我覺得你當務之急是拓展交際圈子,認識個靠譜的男人早點安定下來。你媽催婚的電話都打來我這兒了,天天跟我訴苦,難道你還真打算孤獨終老啊?”
蔣瑤聳聳肩,重新拿出一支煙點上,吸了口,才說:“那也得遇到合适的才行。蘇念,不是誰都有你的運氣,有一個願意等你十年的容琛。”
“上次那個海歸博士沒下文了?”
“吹了,沒感覺。”蔣瑤吐出淡淡煙霧。
蘇念歎氣:“我有時候是真沒弄明白,你理想中的男人是什麽樣的。”
蔣瑤輕笑一下:“我想要一打韓劇裏的長腿歐巴,每晚像古代皇帝一樣翻牌子召幸他們,這樣可以嗎?”
“你就不能正經一點!”蘇念斜着眼瞪她,猶豫着問:“我總覺得你這幾個月都怪怪的,不會是心裏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吧?要是真有,怎麽不勇敢去追求?”
蔣瑤微眯起眼,笑起來:“萬一人家不喜歡我怎麽辦?我總得給自己留點面子。”
蘇念吃驚:“還真有?是誰?”
蔣瑤搖搖頭:“說了你也不認識,算了,我也不會讓他知道。“
蘇念無語:“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畏首畏尾了,面子有那麽重要嗎?快說這個人是誰!”
蔣瑤嬉笑,促狹地朝她臉上噴來一口煙霧:“這是我的小秘密,就不分享給你了。”
兩個女人在陽台上一陣打鬧,蔣瑤就問:“你今天不是去醫院看你繼父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蘇念斂住笑容,“他和容琛在談事,我就沒去打擾。”
蔣瑤撇撇嘴,想了想道:“我實話實話,你别生氣啊。你繼父的身體已經那樣了,他名下那麽多财産将來怎麽分配?你弟弟和容琛一人一半?可以你媽那精明的個性,到時候和容琛遲早有一戰,将來你準備怎麽站隊?”
蘇念看着城市灰蒙蒙的天空:“能怎麽辦?一邊是親媽,一邊是愛人,我隻能盡量去做到問心無愧。”
蔣瑤歎氣,拍拍她肩膀,“祝你好運。”
蘇念垂下眼睑,這才似想起了什麽:“我問你個事,從心理學角度來講。如果一個人部分記憶出現缺失,除了腦外傷所緻外,還有其他什麽誘因?”
蔣瑤沉吟片刻:“比如心因性失憶,這是一種選擇性的反常遺忘現象。人的記憶會本能地保護自己,如果心靈受過巨大創傷,病人就會選擇性的遺忘自己不能接受的事實。不過這種遺忘是暫時性的,通常不會超過三個月。”
蘇念說:“這個我知道,可如果失憶時間超過十年以上呢?還有沒有其他的可能。”
蔣瑤挑起眉,“這種就很罕見了,而且很異常。怎麽了?你遇到這樣的病人了?”
“不是病人,是我自己。”蘇念稍稍組織了下語言,才慢慢道:“最近我越來越懷疑我有可能失去了一段很重要的記憶,可是我不能去想,隻要一回憶,頭就會反彈似的産生沒有緣由的劇痛。”
蔣瑤的神色漸漸嚴肅,問她:“這種情況出現幾次了?”
蘇念仔細回憶:“大概有兩三次了。”
“第一次是什麽時候
?”
“在容琛家看到他弟弟容磊的照片開始。”
蔣瑤納悶了:“容磊?以前怎麽從來沒有聽你提過?”
“這也是我困惑的所在,我發現我竟然想不起關于容磊的一點一滴。就好像,我生命裏從來沒有出現過這個人一樣。”
蔣瑤摩挲着下巴,“那不如我再給你試一次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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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擅長認知行爲治療,而催眠是蔣瑤的強項。
做爲一個專業的催眠治療師,蔣瑤很快進/入工作狀态。
房間窗簾被拉上,客廳瞬時陷入前所未有的安靜。
沙發上,蘇念安然把自己的全副身心交給摯友掌控。
蔣瑤舒緩低沉的聲音傳來:“閉上眼,連續做五次深呼吸。必須是很深的深呼吸,然後放慢呼吸節奏,很慢,很慢,完全放松。直到感覺你每一絲肌肉,每一根神經末梢都完全放松到完全平靜的狀态……”
長久的安靜後。
蘇念閉着眼,面部表情漸漸沉靜安然。
“想象你現在又回到了你夢裏那個黑屋子,這次你打開了燈,燈光讓你全然的放松,所有緊張、煩惱、恐懼,都漸漸遠離你的身體。然後你回過頭……告訴我,你現在看到了什麽?”
蘇念回答得很慢,“房間裏這次沒有人。”
“那你試着打開/房間門,走出去,然後看到了什麽?”
“一條黑黑的走廊,我走到盡頭,看見了一扇門……”
“你試着推開這扇門,然後看到了什麽?”
“還是門。”
“再接着推開呢?”
“依然是門,一扇接一扇。”
“那你就不斷地推開,一直到最後的那扇門前,你試試?”
“最後的那扇,我推不開,怎麽也推不開。”蘇念眉心蹙緊,仿佛十分痛苦。
蔣瑤觀察她的反應,耐心鼓勵:“再做五次深呼吸,放松,再試着推。”
蘇念的呼吸忽然變得沉重,額頭漸漸溢出冷汗,最終搖頭,“推不開……”
“那不推了,你再走回去,順着走廊回到剛才那個房間。房間裏的燈被人關了,裏面又變成黑漆漆一片,你再把它打開,這一次,你看到了什麽?”
“裏面……有個人……是個男人,他很高,穿白衣服,背對着我站着……”
“那你試着走過去,看清楚他的模樣。”
蘇念蹙緊眉,仿佛十分痛苦:“我不敢過去……我很害怕他……”
“那你試着叫他的名字,看他有什麽反應?”
蘇念咬唇,仿佛在進行一次艱難地嘗試,最後,終于從唇中吐出幾個破碎的字眼:“是……容磊,他……是容磊……”
蔣瑤不失時機發問:“告訴我,容磊是誰?”
“是我二哥……”
“告訴我,他現在對你說了什麽?”
這一次蘇念卻始終回答不出來。
冷汗順着太陽穴簌簌滑落到她頭發裏,她整個人像是陷入極度恐懼的情緒,手指不安地摳着身下的沙發,身體開始明顯發顫。
眼見要功虧一篑,蔣瑤掌心輕輕覆上她的手背,“别怕,你告訴你自己,你不怕他,你試着走過去,與他交流……”
“不行……我不行……我的頭很痛……”蘇念用力搖頭,猛然間從沙發上坐起身,雙手用力抱緊頭部,仿佛遭受到極大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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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非專業人士,YY之作而已,請勿考據。
這兩章講到催眠,估計大家會覺得有點枯燥,如果不寫,後續情節又無法展開,我已經盡量簡化地寫了哈
推薦一下韓國電影《老男孩》,男主被催眠失憶,并在催眠師那裏接收到心理暗示,之後在清醒狀态下,不由自主走進壽司店,然後遇到女主。女主的手碰到他,就瞬間觸發催眠師對他下的心理暗示指令,他馬上就失去意識暈倒……
這種情況叫後催眠暗示,估計大家會覺得有點懸乎。
但後催眠暗示在現實生活是的确存在的,女主每次一想到容磊就會頭痛,也是因爲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