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繼都。”
他的下巴靠在我脖頸的血管邊，呼吸急促，一下下磨蹭着。
這樣的接觸讓壓力跌跌沖沖而來，如潮水，将我吞噬。
我迅速抓住這個機會：“霍繼都，我愛你，那些男人和我之間什麽也沒發生，我是你的，難道你不知道嗎？”
霍繼都并沒有說話，身體特别重的壓着我，而後一點點的移開，站到離我最遠的位置，眸子裏秫秫冷風：“想清楚了，什麽時候能向我坦白，再來找我。”
話音砸落到地的瞬間，電梯‘叮’的一聲響了。
他絲毫反應的餘地都沒留給我，像一陣風離開。
我一個人愣在電梯裏，雙眼泛淚，看着電梯門緩緩關上也無動于衷。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擋開電梯門，力道很大的把我拉出去。
腳步穩了穩，盯着從手腕上慢慢松懈的大手：“繼都……給我點時間，好嗎？容我整理下。”
霍繼都微微合着薄繭的大拇指在我臉頰上刮着：“莉莉，這就是愛如骨？即便你勾引那麽多男人，我還是想原諒你，想疼你，呵，合着一般人，我再也不會看一眼……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留下這麽一句，他的身影漸漸消失。
我自然不想讓他失望，可是該怎麽坦白？
生物老師患有癡呆症，說他猥瑣我，霍繼都會信嗎？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拖着僵硬的身子走出醫院，打了個電話給沈淖讓他過來，他來的很快，沒容許我在風中矗立一會就打開車門讓我進去。
系安全帶的時候，他問：“你沒能解釋清？”
“回家吧。”
實在太累，根本不想再把剛才發生的事複述一次，不由的轉移了目光，落到車窗外，然而，不遠處霍繼都抽煙的畫面讓我震撼了。
他沒走？盯了多久？
來不及想，沈淖已把車子發動車子。
我惶恐的開口：“沈淖，我剛才看到霍繼都了。”
沈淖不以爲意：“車一停他就在了，你太失魂落魄莉莉。事情發展到這地步，你還指望什麽？除了我這，你能去哪？霍繼都即便和我不和，也不應該扼殺你交友的權力，否則就是霸道。”
是啊，沒有經濟的支撐，離開霍繼都的寵愛，我一無所有，瞬間被打回原形，除了沈淖，我能依靠誰？誰還會幫我？
按照普通人放在一個限制性框架的思維來談，就如閨蜜和老公，老公不喜歡閨蜜，閨蜜對你很好，怎麽抉擇？
我愛霍繼都，也有自己原則。
事情沒弄清之前，保持中立。
即便内心已向着霍繼都，。
車子在别墅外停好，我沒動，透過車窗死死盯着院子裏的一叢小雛菊。
沈淖抽出一根煙，打開車窗，吞雲吐霧起來。
良久後，他抖了抖煙灰，回頭看了我一眼又移回去：“我以爲你看到霍繼都會沖出去，所以我才趕緊發動，我真怕你把我抛棄了。”
話裏蘊含着無法輕易察覺的悲傷，沈淖也是孤獨的，也是需要溫暖的，畢竟，他身世挺令人唏噓的。
我把車窗打開，趴着邊沿：“謝什麽？你每次傷害我，最後都及時收手了……我倆惺惺相惜，你本性不壞，如果有可能，不要做飛蛾撲火的事，你受傷了，我也會難過。”
心裏仿若有一個明鏡擱着，這番話理性到了極點。
沈淖又側過頭，看了我很久，很久，久到趴着的手發酸，收回來，他仍舊盯着。
“生活得燦爛點，不要像我這樣……沈淖，我真的怕有一天我什麽都不想要，什麽都可以抛棄。”
情緒突然上湧，我猛地打開車門，逃離了現在的氣氛。
院子裏的石子路很尖銳，鉻的腳心疼，我卻走的飛快。
之後幾天，我一直在思考怎麽和霍繼都坦白，然而，思考良久，仍舊沒有頭緒。
一個星期後，我媽突然打電話過來，情緒很平靜。
“莉莉……”
我軟綿綿的‘嗯’出一個音。
她似考慮良久，開口不似平時：“……莉莉，你要是在重慶有什麽有困難，要是……要是想去找聶雲，就去吧。”
鼻子猛地一酸，她恨聶雲，卻因爲擔憂未知的事而冒着暴露自己的風險讓我找聶雲，我狠狠咬着牙：“隻要你的關心，我不需要聶雲的，你對我一丁點好就能讓我感動……聶雲有一個女兒叫聶卓格，他不需要我。”
電話那邊吸了口氣，而後哽着聲音：“聶卓格不是聶雲的女兒……聶卓格一歲的時候……我和聶雲鬧的很僵，幾乎不說話，我問他爲什麽結了婚女兒都出來了還要把我養着，他說聶卓格不是他女兒，但也沒告訴我原因。”
聽完，在腦子裏過濾一次，仍舊沒能理解透？
聶卓格不是聶雲女兒？
回想起聶雲對聶卓格的冷淡，心裏開始把這說法延伸，或許，真的不是？
不過，依照當時的情況，聶雲很愛我母親，說謊也說不定。
想着想着，覺得自己未免太深沉了，我母親和我比，純潔的像一張白紙。
歎了口氣，沉穩的回答：“媽，我會印證這件事，不管聶卓格是不是他女兒，他把聶卓格養在身邊這麽久，肯定有某種壓制他的理由……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特别在乎聶雲，不然也不會一直孤單一個人。要是你想來重慶就來吧，在你來之前，我絕不會和聶雲過多接觸，也不會叫他知道我和他的關系。”
“莉莉……謝謝……你真的很懂事，媽媽總覺得對不起你，沒把你養好……”
懂事！
那都是被逼出來的。
人性這東西，想改變很容易，一個誘因就可以變的複雜。
自始至終，我的欲望都隻是想做個單純開心的女孩，然而卻背道而馳的成了個妖娆有心計的女人。
現在，連備注迫不得已的資格都沒有了。
“好好照顧自己，我挂電話了。”
“上次你說你愛上一個男孩子，要是可能，就勇敢點，好好抓住，不要像媽媽這樣不開心……今天是你生日，祝你生日快樂，和他一起過吧。”
我生日？
挂了電話，心被拂照的向白天一般，對啊，爲什麽不能勇敢點？爲什麽不能像過去那樣死皮賴臉？爲什麽不能妖娆主動點。
然而徹底落實這個想法不久，老天爺給我開了一個玩笑。
晚上我發信息給霍繼都，說考慮好了，準備向他坦白一切。
霍繼都說他在盛唐，我承諾兩個小時後去見他。
穿好衣服往外，沈淖瞧見我臉上的興奮，一把拽住我的手：“莉莉，今天你生日，蛋糕一會就到了，你不在家裏過生日？”
我搖搖頭：“沈淖，我要去找霍繼都坦誠一切，快刀斬亂麻才是最好的辦法，我做錯的事我會承認，我并沒有害過誰，不是嗎？”
約莫沈淖覺得這樣的想法很幼稚，停頓了好一會兒沒說話，抓着我的手也沒松：“我還是那句話，霍繼都并不愛你，他既然知道你是我的人，其餘的肯定也早就調查了，你要是再投入，怕是會萬劫不複。”
我彎了彎唇：“謝謝。”心裏全是霍繼都會相信我的憧憬。
這堵牆，怎麽着也得跨過去。
坐在出租車上沒多久，一條陌生信息發到手機上：霍軍長在‘禦景’，和聶卓格在一起。
第一反應是不信！
發信息的時候霍繼都分明說自己在盛唐，怎麽可能在‘禦景’？
牟不定一種不好的預感順着神經滑動，我撥回了這個陌生号碼，那邊接通的不算迅速。
但，接通後，對方指名道姓的問候：“你好，莉莉小姐。”
“你好，你是誰？”
那邊猶豫很久才回複：“我是沈老闆雇來調查霍繼都的……霍軍長正往禦景後面的别墅式酒店走，身邊就跟着聶卓格。”
他說的沈老闆無疑是沈淖，心頓時提到嗓子眼，不好的預感充滿整個頭腦。
“你什麽意思？”
“莉莉小姐，你應該懂我的意思。沈老闆出錢讓我跟着霍軍長，我拍到過很多次霍軍長和聶卓格在一起的畫面。”
遙想起之前沈淖給我看霍繼都抱着聶卓格的照片，還有兩人摟摟抱抱的視頻，我忽略不計的沒當回事兒，心口哽的厲害。
“……在一起……是，是開房的意思嗎？”
“沒錯，霍軍長警惕心很高，我們也隻拍到了一個大概。”
不敢聽，不敢想，不想聽，不想想。
怎麽可能？聶卓格對我态度那麽惡劣，要是在和我霍繼都交往期間她和霍繼都過從甚密，怎麽會怒火滿天？
小拇指在手機邊緣顫的貼不上：“我不相信你……”
“莉莉小姐，話已傳達至此。我其實不想告訴你這些，但我認識沈先生很多年，剛才他打電話說以後不用我跟着了霍軍長，我知道肯定是你讓他失望了。這幾個月，和他交談，我知道他對你很關心，也很愧疚。所以我才自作主張把消息帶給你，你可以自己去見證見證我說的是不是真的……同時，我也希望你也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沈先生。”
讓我見證？要是真的，該怎麽辦？
我已站在雲端，準備飛翔，然而，還沒張開翅膀就要摔下來？呵呵……
四周地轉天旋，腦海裏全是他說霍繼都和聶卓格開房的信息。
爲什麽偏偏選擇在生日這天給我一個大禮？
挂了電話，打開車窗，讓冷風灌進來，我不斷的吸氣：“師傅，去禦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