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凝滞在聶雲臉上,我腦子挺亂,倒不是因爲恐懼,我是擔心霍繼都這事發酵,到時對他影響不可預估,作爲他女人,我有一百個理由心慌。
霍繼都聶雲分析一陣後,霍繼都挪近我一分,臉上平靜到讓我不可思議,事情都已到了這地步,他還這樣悠閑?
他摸着我臉頰,手背貼着我發際線下移,輕輕揚起唇角湊着抹淡笑,我皺了皺眉頭,以示不滿,這個時候,哪來的閑情逸緻?
霍繼都并未因我表現出來的不滿而退縮,他把我帶出去,院子裏,單臂摟着我放到石榴樹下的石台上。
晚上,石台挺涼,他一手墊在下面,特别逗趣點了點我下巴,“怎麽了?事情出了,我這個當事人都沒氣三兩下,倒是把你給氣着了。”
一股子血氣上湧腦門,我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可他胸膛實在結實,揪幾下竟捉不起來,便放罷,“你不擔心嗎?你這樣的年紀正是事業旺盛的時候,這件事可能會和當年一樣,要是鬧大了,你受到的影響也不小,霍繼都……”
此時此刻我滿身濃重戾氣,怎麽都刹不住似的。
霍繼都盯着我,眉宇間透着思索打量,把我手心翻來覆去缭繞,珍寶一般,“我有沒有告訴過你,莉莉……合着以前我估計會着急,但現在,我不怕什麽?有你就行,你比什麽都重要,懂我的意思沒有?人在這個世上活着追求東西很多,但得到并不一定珍惜,視若珍寶就那幾樣,與其讓你委屈,在我這砍掉些又有什麽關系?我能接受的很多,能抗的也挺多。”
内心踉跄兩步,不因爲别的,他這番發自肺腑言論實在叫我感動,作爲一個男人,他爲我付出太多,對我來說,他像擱在我四周的一面牆,我在裏面暖烘烘,外面,他飽受風吹雨打,而且心甘情願。
不知道應該回什麽就低着頭把下巴擱在他脖頸邊上,深深汲取了一口他的氣息,“你有沒有想過我對你的感激加重了一分?霍繼都,我以前一直以爲愛情的天秤不平衡,這份愛情就會散架,現在看來,我倆之間這天秤傾斜的太厲害了,你把我翹上了天。”
我抓着他後背的衣服,一塊兒一塊兒的于手裏胡亂摸索,真不知道應該繼續說什麽,這顆心被他保護的如此火熱。
霍繼都性感誘人的低音在耳邊撩着,“給我生個女兒,這就是最好的報答,别的都不要。”
我噗嗤一笑,這會兒倒似清醒過來,雙手松松垮垮撐着他胸膛口,漠漠:“要是第二個還是兒子呢,你要怎麽辦?”
霍繼都吸了口氣,又低着頭吊兒郎當擡起,兇狠撂話:“要再是兒子就送給别人,到你生了女兒我才要。”我嗤一聲,故作不與他一般見識似的,“前幾天不是說生幾個你要幾個?怎麽今天就變卦了?霍繼都,你就那麽喜歡女兒?”
“我不是喜歡女兒,隻是喜歡你生的女兒,我想女兒以後一定會像你……行了,聶舒,希望不久之後你會成爲霍太太。”言罷,把我從石台上抱下來,一腿屈着讓我坐,“别擔心。”
霍繼都走後,我心裏一點兒也不平靜,千萬倒騰,晚上,我母親過來。
她端了一碗粥過來,擱邊上的小矮桌上:“要不要再吃點?莉莉……你這幾天挺憔悴,我看着都心疼,今晚的事我聽你爸說了,哎,軍政圈拔地崛起時一直都挺折騰,當年聶雲就是那樣,我在背後也不知道應該爲他做什麽,事兒都是他自己去拼。”
回憶起往事,我母親臉上帶着不少柔和,“那個時候我以爲自己足夠了解他,我以爲他和那些女人搞在一起不負責任,後來才知道他壓根碰都沒碰那些女人,繼都挺累的,他比聶雲硬朗,莉莉,一直以來我都想你要是跟着他我走了肯定放心。”
她突然這樣說,有些傷感,我把淚都給逼出來了,“說這些做什麽?人的一生很長很長。”隔一秒,我補一句,“别想那麽多,我從未想過你不在我身邊。。”
我母親咽了話,突然擡腕看時間:“我先出去了,你吃完粥也早點休息,時間不早了。”
……
霍繼都這事兒鬧騰的不小,但也沒傳開,先是在高層上走了一圈兒,我被叫去問話的時候,心裏忐忑的不行,被帶路的帶着走進朱漆紅門一個勁攥手指頭。
裏面有三個人,中間一個對我點點頭,往椅子上一癱後仰着靠,“聶将女兒是吧。”
我眨眨眼睫,中規中矩的答應,“對,長官。”複而雙唇抿的一絲不苟,卻也緊張。
中間那男人臉上笑開了些,不那麽正緊的說,“别擔心,隻是問幾個問題而已,你之前在重慶那塊兒也被汪紀委,宋紀委問過話,按理經驗是有的。”
那次的問話并不美好,霍繼都中途沖進去把我帶走了,算是一次無疾而終的事兒,這事兒被記錄在檔的具體内容我也不清楚,就沒敢輕舉妄動。
左邊一個女人端着雙臂,有些高傲的看着我,“你是什麽時候和霍軍長在一起的,霍軍長和範書記的女兒範霖黛一直有婚姻關系,你這樣是插足,還是和霍軍長兩廂情願?”
先來,她說了範書記兩個字,在心理學上是無意識傾向性,可能在她心裏範霖黛是個挺有分量的人,其次,她後面一句‘兩廂情願’的語氣比‘插足’輕,顯然不相信我是清白的。
這事兒和霍繼都沒怎麽商量,他說我想怎麽說就怎麽說,我也知道他豁出去,就小馬過河,“我和霍軍長之間現在是秘書和軍長的關系,之前的話,過去的也過去,另外,範霖黛小姐和霍軍長之間的婚姻純屬合作,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幫忙。”
女人嗤一聲,“秘書和軍長?你對于别人的家事倒是了解挺透徹,這個秘書做的挺稱職。”是個傻子都能一耳聽出她話的那麽點兒挖苦人的勁道。
但這個時候并不是誰費口舌就能赢,我得冷靜。
女人的目光在我臉上兜轉,微有異樣,我開口道,“這是秘書的職責,一切爲了維護自己長官。”臉上挂着的是十分官方的笑容,不近不遠。
女人頓時漠然着臉色,顯得頗爲高冷,我捺着心思的瞬間中間的男人臉上繼續合着笑意,“芳芳,你那麽沖做什麽,好得也是個前輩,你看把後輩吓的,要我說啊,先等霍軍長那邊問完話再說,畢竟嘛,這一切還得尊重霍軍長的意願是吧,她嘛,就湊合湊合。”
話語雖然說的不是那麽好聽,有點兒把我置于小角色的地步,但終歸還是偏向我的,靜默了會兒,中間的男人接了通電話,然後有點兒意思的盯着我瞧,“的确是漂亮,霍軍長爲你赴湯蹈火也算正常,那邊剛剛傳來消息,霍軍長說他和範霖黛之間隻是協議婚姻,至于和你,你是他的小真愛。”說完,男人似覺得好笑,噗嗤一聲,嘴裏念叨着,“小真愛,小真愛,啧啧啧……呵呵,混世魔王居然有小真愛。”
沒那麽正形,彼時我還不知道這男人之前和霍繼都在重慶一塊玩兒的挺好,就覺得心裏有些倒騰,又好奇,這麽一個正兒八經筆挺軍裝上身的男人居然這麽不着調子。
說完,他玩兒桌子上的鋼筆,“說吧,我記錄幾句。”
女人不開心了,“方檢長,你怎麽這麽随意?好得這是上頭教給你的任務。”
男人臉色一沉,目光一褪适才的沒正行,轉而往槍杆子上撞,“别跟老子啰嗦,你沖着和範霖黛那點兒交情想套出些什麽就别宣揚正義之類的玩意。”
女人被這樣駁面子一嗆,當場拿起面前的一個本子就離開,男人輕輕瞥了一眼繼續問我。
我也就配合着說了幾句,等問完話,邊上另一個女人離開,我便沒走。
也很識相,“謝謝。”男人本子一扔,桌子上滑開兩步後說,“繼都眼光挺好的,呵呵。”低頭默笑幾聲,“我弟弟好像也挺喜歡你,前幾天一個勁灌醉,說霍繼都奪走了他喜歡的女人……”我眼睛裏的疑惑表現的挺明顯,男人便解釋,“我是張若虛哥哥方骁嬴,跟我娘姓。”這一解釋算是把事情摸清楚了,怪不得剛才态度那樣兒維護我。
一再道謝我離開,出去後霍繼都在外面站着,單手一撂方骁赢就說,“謝了,骁赢。”
方骁嬴擺擺手,沒說什麽,倒是潇灑離開,他一走霍繼都便沖我方向,毫不避諱護着我腰肢,我推推搡搡不怎麽潇灑,“你幹什麽?霍繼都。”
“不幹什麽,就是喘口氣,你跟着我一直在背地裏挺累,現在想想這麽些年除了第一次訂婚,你似乎一直在我身後,都沒怎麽見過人。”
他長長籲了一口氣,“我心裏一直也挺想有那麽一天把你大大方方提出來,莉莉,現在周圍呼吸都是新鮮的,沒那麽多糟心事,真他媽快活。”
他抱我就轉一圈兒,不顧四周走動的人,我的聲音也淹沒在他激情動作裏。
待穩定下來,我看着他,抹開額頭上一片虛汗,“這事怎麽處置?”
“兩步,第一,我被降職,因爲壞了組織紀律,第二,我可能被調離北京。”他說話時嘴邊依噙着笑意,那抹笑一直達我心底,像一束光順着心裏裂開縫隙滲透進來。
我喘着氣兒,這事關他的整個生涯,他居然說的如此雲淡風輕。
恍惚好一會兒才顫着氣息,“你的夢想就是調過來,霍繼都,這樣做你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你想得到的那些權和名全都沒了。”
他抵着我頭腦門,一個勁把我往死角裏推,“你讓我怎麽辦?不能高調愛你是我的損失,我做不到,莉莉……我想在陽光下牽你的手,我已經夠大膽了,要不是怕你遭受非議,我會直接牽着你的帶出去。”
說實在,雖然他這番話彰顯的似乎是自己的不作爲,但平心而論,他已經夠大膽了,和範霖黛結婚這麽久,纏綿的人一直是我。
我知道霍繼都有時話說出來基本就等同于考慮好後路,所以這一次,我也沒再說什麽,隻淡淡一句,“你做什麽,我都跟着,謝謝你,霍繼都。”狠狠抱緊他。
霍繼都一拎我腰肢,把我提到和他齊平的位置,雙手圈住我後腰,吻息于我唇畔邊一下下,一簇簇攢動,忽而,他的吻就落下,像瘋了一般咬住我下唇,撕扯,壓根不給我反應的餘地,我隻好随着他揚起脖頸,配合,一遍遍被他納入口中。
一吻完畢,霍繼都深情凝住我雙眸,“霍太太,你的吻技還是這麽爛……以後我時間挺多陪你練習,早晚都可以。”
我不想再磨磨唧唧應對他的熱情,頭一瞥,勾誘着回,“悉聽尊便,青出于藍而勝于藍,霍軍長。”
這一番吊足胃口的話太像以前莉莉的作風,一時,我也愣住了,多久了,我有多久沒這麽潇灑自如的和霍繼都調侃?有多久沒有全身心投入到對這個男人的愛慕裏?很久,很久很久了……
霍繼都也是怔半晌沒動,“叫我老公,寶貝兒。”他的聲音如滑過水平面的那一抹波,低到我耳邊的細小絨毛也開始發癢,我耳畔熱騰騰的伸張着說,“老……老公……”
“不夠利索,再來一次?”
“老……”未出口的話再次被他澆滅,隻因他的唇碾壓了我的一切,我的感官徜徉在關于霍繼都神話裏。
他脫離我唇口時,我能清晰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霍繼都不依不饒,“叫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