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喬又訝然了一下。
她沒想到,宋绮之爲留住雲子湛做了那麽多事,甚至不惜用不入流的手段懷上孩子,竟然還是分手了。
“顧小姐很奇怪吧?豐”
将顧喬臉上的表情看在眼底,宋绮之諷刺地笑了一下,而後,看着顧喬的眼睛,面色認真了幾分:“顧小姐,我知道微博上雲子湛出軌照片的那個背影是你。盡”
見顧喬果然如想象中又愕然了一下,宋绮之又笑了一下。
而後,她斂了斂眸子,又說開去:“顧小姐,你不用緊張,我是不會洩露給媒體的。我提到這個是……因爲想跟你說,雲子湛是怎麽爲保護你而不顧一切,其實這些由我來說十分不合适,因爲再怎麽說,我還喜歡着他,這樣列舉他爲别人付出的轉述就像一根根尖針一樣紮着我,但是,我是他的前妻,我不爲他這麽做,又有誰能做呢。”
“其實,你們的事情從曝光伊始,我就知道了,當時的我對你不滿到了極點,這樣好的機會當然不會放過,所以找到了雲子湛,并揚言要把你推出來,顧小姐,你知道他怎麽讓我封口嗎,他以死相挾,他甚至把匕首都抵在了他的脖頸間。他偏激的時候,我是見過的,但他是時那樣驕傲的人,爲你竟然用似死脅迫我,我當時就明白了,‘顧喬’倆個字在他心中的地位,我恐怕窮極一生也替代不了。而後面的事情更是讓我看清楚,你對他意味着什麽。他不顧集團剛從質檢風波中緩過氣來和爸媽他叔叔們的反對,爲了保護身處輿/論漩渦的你,就急急公布我們的婚姻狀況,将整個雲氏集團和雲氏家族推了出來。
身爲局外人的你也許并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麽,雲子湛二十八年的人生一直被教育将接手雲氏,怎麽做一個合格的接/班人,他這樣的行爲無疑背叛了整個家族,讓他前途盡毀,以後重掌雲氏的可能性也盡毀。”
聞言,顧喬震驚得說不出一句話。
她雖然沒有爬到權利之颠,指點江山過,但宋绮之這麽一說,她卻是能明白的。
這就像一隻小鳥,從小被鳥媽媽灌輸飛翔的意識,它坦然接受,也這麽努力着。但是,當它準備飛翔一展抱負時,翅膀卻斷了,這無異于五雷轟頂般的讓人絕望,也許他會試着去雙腳去走路,但是這漫長的過程,他必将适應得十分艱難。
将顧喬的表情看在眼裏,宋绮之也黯然一下。
而後,又佯裝輕松地安慰道:“顧小姐,你也不用太擔心,雖然雲子湛被一無所有地趕了出來,但是他的能力卻在那兒,假以時日,他說不定會便得更優秀回來。我們說點輕松的話題吧。”
宋绮之又喝了一杯水,轉道:“那張照片,你知道我爲什麽一眼認出那背影就是你嗎?”
見顧喬搖頭,她帶着回憶的欣然說開去:“自從第一次在金禦園遇到你後,看到雲子湛對你露出這麽刻骨銘心的表情,我就在想你有什麽好,哪點比我強,所以,我讓童佳萱給我搜羅你的資料,甚至還讓陸俊陽也幫忙。那段時間,我對你的觀察入了魔,你笑的樣子會是什麽樣,走路的時候是怎麽樣,頭發大概到哪裏,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這一個中午,顧喬就坐在會客廳裏,聽宋绮之講,聽她從因爲雲子湛而對她了解入微,到爲讨雲子湛歡心做出的傻事,再到雲子湛高興的時候是怎麽樣的,不高興的時候是怎麽樣的……
顧喬越聽就越爲宋绮之難過。
若愛情可以用深淺來衡量,顧喬覺得當年自己對雲子湛的感情未必及得上眼前的宋绮之。
而後,她恍然發現,除了慕琛和她,何盼勉勉強強和林思言,她身邊的人竟然都陷在這種愛而不得的悲烈中,如林曉染和安景同,陳靜和蔡子昂,雲子湛和宋绮之……
有一句話叫做,遇上你花光了我一身的運氣。
顧喬想,慕琛和她相遇、并順其自然地相愛,不知道花光了彼此多少滄海桑田的運氣。
宋绮之發洩完走出慕威時,已差不多到下午的上班時間。
顧喬安慰了一番宋绮之,替她攔了一輛的士送她上車,就轉身在大廈裏配套服務區的小賣部裏買了一盒餅幹,就重新上十二樓,邊上班邊充饑了。
很快到了約定的三點鍾,顧喬捧了筆記本,又帶了些相關的資料,囑咐楊夕夕有電話就幫她接一下,就坐帶電梯直上二十層的總裁辦公室。
從電梯裏出來時,總裁辦的辦公區域依舊靜谧無聲,缺少煙火氣。</p
>
幾位總裁秘書都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遊走如飛,隻有上次柴樂特地向她介紹的新人工位是空的。
顧喬奇了一下,柴樂無意一個擡頭,已看到了她。
她沖顧喬笑了笑以示招呼,就指着最裏面的總裁辦公室,說道:“顧主管,慕總在裏面等你,你直接過去就行。”
“好的,麻煩。”
顧喬點了點頭,以示感謝,就依言直接往前走。
可是沒走出幾步,正繞過一個拐彎處,迎面轉來一個人影,顧喬差點直直撞了上去。
她往旁邊快速一移,才堪堪躲過了這一劫。
再定眼一看,原來是新秘書徐藝萱,她顯然也吓得不清,将茶杯往懷裏一手,就直拍着自己的胸脯。
當見到顧喬,她連忙将手一放,整個人拘束了起來:“顧主管,這麽巧。”
“這麽巧。”
看着她局促不安的眸子,顧喬輕笑了一下,目光無意撇到不遠處的飲水機,她繼續說道:“來倒水啊?”
“嗯,來倒水泡茶。”
徐藝萱忙不疊地點了點頭,順勢将茶杯往她前面遞了遞。
顧喬給臉地瞄了她茶杯一眼。
當看到裏面的菊花,又吸入一陣香氣,她的面色有一瞬地僵凝,不過還是輕笑地揭過:“菊花茶不錯,明目去火。”
“嗯,确實。”
徐藝萱又迅速地點了點頭,而後有些遲疑道:“顧主管如果沒什麽事,我就去忙了。”
“嗯,你去吧。”
顧喬點了點頭,任徐藝萱拿着杯子從身邊繞過,若有所思地小站了一會,就重新捧起筆記本向裏走去。
敲響總裁辦公室的門時,慕琛正在打電話,醇厚性感的聲音比尋常高了幾分,像是帶着一股火。
聽到敲門聲,他叫了一聲“進來”,就繼續說話。
顧喬依言退開雕花的大門,慕琛正一手兜着口袋,背對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講電話。
辦公室裏開了溫涼事宜的空調,慕琛脫了西裝外套,隻着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口處挽起一截,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是以一個十分随意的姿勢站着,但依然透出挺直的脊背,堅實的長腿,再加上站在這樣的地方,他渾然透着一股進入工作狀态的果決氣魄。
慕琛聽到她進來,半側過身,向她做了“等一下”的手勢,便重新轉過頭去繼續講。
顧喬無所謂地撇了撇嘴,就徑自走到會客沙發上,将筆記本放在前面的小幾上,就坐着,邊看邊等。
過了半刻鍾,慕琛的電話還沒好,火氣似乎還有越來越往上飚的趨勢。
顧喬聽了一會,大緻明白了大概。
對方是哪個倒黴的分公司總經理,今年業績上不去,向慕琛求資源,結果被慕琛從他上任之初到現在的表現一一奚落了個遍,還要他自己想辦法,不然年終的時候不用回總部報告,直接買機票回家去就行了。
在工作上被慕琛罵過兩次,但顧喬現在才發現,比起現在這位可憐的分公司總經理,慕琛下得手已經非常輕了。
顧喬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強打起精神繼續看文件。
此時,慕琛已接完電話,回身見自己家小女人雙手抱臂,縮在沙發上,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不由得輕笑了一聲。
而後,他拔長腿,走到她身邊,将正看得認真的她一把摟進懷裏,親了親她的側臉,調侃道:“怎麽,你也有怕你老公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