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夢境和現實都是相反的。謝璞原的夢境有多麽美好,現實就有多麽殘酷。
劉易澤從程茜的病房裏出來時,謝璞原剛從自己的病房裏狂奔過來。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她怎麽樣了?”
劉易澤擡擡眼眸,然後無奈的搖搖頭,“我已經跟她解釋過了,但這件事對她的傷害實在太大了。”他痛苦的歎了口氣,“你們要想回到從前可能不太容易。”
謝璞原神色黯然,頹廢的靠在牆上。他很了解她的性格,雖然這種結果是在他的預料之中的,可是現實跟能夢境之中形成這麽大的反差,他還是難以接受。
劉易澤沖陸雨森遞了個眼色,他們倆就悄然離開了。謝璞原想敲門,手剛擡到半空中卻又猶豫了。
他現在進去真的好嗎?
會不會讓她更加痛苦呢?
正當他糾結不定的時候,裏面傳來了他最熟悉不過的聲音。
“進來吧。”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靜。
這幾乎跟他夢境裏差不多,頃刻間他墨黑的眸子有些濕潤。他拍了拍蒼白的臉,想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頹廢疲憊。
他輕輕地、輕輕地推開門,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程茜坐在床上,吊瓶裏的營養液還在一滴一滴緩慢的流進她的身體裏。
她現在看起來平靜了不少,可又安靜得完全像是另外一個人。
她擡眸看他,臉上平靜得掀不起一絲波瀾。
她不說話,他也不敢說話。時間好像停止了一樣,她孤零零的縮成一團,抱着膝蓋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垂着頭。
終于,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謝璞原的腿有些發麻,程茜才說道,“我想回家。”
回家?
他一陣激動。
好!
回家!
我們立刻就回家!
回我們的家!
看着他眼眸裏的激動,她平靜的解釋道,“我想回香港。”
……這冰冷而簡短的話生生的把他從山頂一下子踹到了谷底,任他怎麽努力也爬不出來。他的身體摔得劇痛,心也跟着粉碎起來。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說想要回家,這個答案已經無比清楚了。可是他們之間就這麽結束了嗎?
他不甘心,也不忍心就這麽放她離開。
他虧欠她的,一定要還。
他對她的愛,在他有生之年也一定要傾其所能的表達出來。
即便……方式是錯的。
他好久都沒說話,她以爲他沒有聽到,“我說,”她再次強調,“我想回香港。”
“好,我陪……”他想裝傻充愣的裝作不知道她是什麽意思,卻被她打斷了。
“不用。”她低着頭,撫着手腕上的傷口,嘴角泛起一絲無奈的苦笑,“我想自己一個人回去,就我一個人,盡快。”
他的心髒像是被一把尖銳而又鋒利的匕首狠狠的戳着,猙獰的傷口泛着玫瑰的猩紅。他走到她床邊,想坐在她旁邊,可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跟她保持一段距離。“傷好些再回去吧。”
這樣我會放心一些。
程茜撫着包着紗布的傷口,嘲諷的壓低了聲音,“放心,我不會讓我爸媽知道的。”
“茜茜,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她擡眼瞪着他,“對你來說我就像你養的一隻狗,你順心的時候就來摸摸我逗逗我,不順心的時候就可以不由分說的拿我出氣,肆無忌憚的折磨我對不對?!”
他緊緊握着拳頭,額頭上青筋暴起。雖然心裏有千萬種委屈,可他卻找不出合适的理由來慰藉她的這份責備和痛恨。
畢竟他昨天對她真的太殘暴了。她的二十二歲生日,卻成爲了她生命中最痛苦的記憶。
看着他猩紅的閃着淚光的眸子,她有些不忍心,語氣終于柔軟了一些,“雖然我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知道你是因爲愛我才會這樣對我的。可是……可是我真的一時難以接受。對不起,我們還是暫時分開一段時間吧,好嗎?”
他垂眸看她,眼皮一晃淚水就滾落了下來。
縱然心裏不情願那又如何,他必須尊重她的決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