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在惴惴不安中等待。
直到機長廣播響起來,但是說的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陸茵像聽天書一般聽着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把一句聽不懂的話說了兩遍,然後機艙裏就起了***動。
“說的是什麽?”陸茵急切地問鄰座這個叫徐溦藍的女孩,她一直看起來很鎮定,陸茵莫名地覺得同她坐在一起,可能要比此刻坐在梁傲倫那邊要安心豐。
徐溦藍搖搖頭道:“我也聽不懂,應該是馬來語。盡”
陸茵正是失望,坐在徐溦藍左邊的年輕男孩解釋道:“是馬來語,他說請大家不要慌張,他不會傷害普通乘客——如果大家合作的話。”
這個男孩子一直除了說了句應該擔心燃油,就一直沒有再說話。陸茵見他能聽懂,立刻恨不得抓住他逼問,男孩子眉間表現出來微微的不耐煩,把身體一縮靠在自己的位子上又不說話。
徐溦藍停了停也問道:“你是馬來人?”
沒想到這男孩子竟然又開口了.,“不是,但是我能聽懂馬來語。”
“那說了飛機飛到哪裏嗎?”陸茵又急起來了,然後又被這個男孩子不屑地瞥了一眼。
“沒說,隻說兩個小時内會降落。”是回答徐溦藍的。
自己的男人緣真是太差了,陸茵一時間爲這個而沮喪起來,這怪不得梁傲倫也怪不得邵翌文,是她自己的問題。然後再沒有人說話。
度日如年,陸茵以前總不能相信世上真的有這麽一種心态,所以說唯有經曆能讓人真正領悟,而并非隻是記住。
飛機正在低空飛行,進入了對流層,機窗外什麽都看不見,隻有濃厚的雲層。
陸茵收回來視線,心裏空落落的——她不是怕死,當初離開内地去香港的時候,她就是死過一次的心,她清楚地了解瀕死時的感覺,因爲了解,所以不恐懼。
隻是,她深深地爲自己感到遺憾。倘若,此刻身邊坐的是可以牽起手的那個人,在那溫熱的掌紋牽絆中,即便這旅程再也沒有終點,心也是安定的——和愛的人在一起,哪怕隻有一天,也是心滿意足的,這句話是真的。
她又有些羨慕坐在商務艙的芭比,至少梁傲倫此刻是喜歡着她的,若真的無法降落,至少他們在兩情相悅中定格。人生就是無數個時刻串聯而成的,這一刻無法保證下一刻,唯有求此刻的心安理得。
***
機長倒是沒有食言,在2個小時以後飛機果然颠簸着降落了,幾乎所有人都探着頭争先恐後地往外張望,想看看自己是降落到了哪裏。
唯有陸茵這一排的三個人都沒有動。陸茵不知道爲何旁邊的徐溦藍和那個自稱叫林涵的皮膚黝黑的男孩子爲什麽也那麽淡定,她隻是覺得既然敢降落,肯定不會是正常的國際機場,若是什麽小島的臨時機場,根本就認不得,看不看也沒有區别。
機長能把一飛機人劫持到這裏來,自然有他的交待和目的。
果然,飛機一停穩,機長廣播就又響起來,這一次終于是英文,陸茵聽得很清楚:“這裏是南太平洋島嶼,不隸屬任何國家和國際組織,我保證大家暫時的安全,如果你們合作的話。”
機艙裏一片***動,隻是暫時的安全?
“現在聽我的命令,一個一個拿好你們的随身行李下飛機,按照國家站好。”這一遍廣播過後,再就沒有了聲響,但是幾個消失了很久的空姐卻從兩個方向魚貫而出,有的還手持着武器,用中文英文馬來語輪番呵斥還沒有行動起來的乘客:“快下飛機!我們隻能保證合作者的安全!”
陸茵腦子裏隻有一句話:按照國家站在一起……按照國家站在一起。
那她要和誰站在一起?她沒有什麽時候像現在希望自己是個外國人,随便什麽國家的都好。
不知道是不是在黑烏烏的槍管下的原因,所有人的動作都很迅速。開行李箱,下扶梯,果然是一個荒島,面積應該不小,島上熱帶植物茂盛擋住了視線,陸茵四下張望了一下發現一眼看不到邊。
下了飛機才發現,空地上已經用了白石灰寫了國家的簡稱,陸茵倒吸一口冷氣,此時才覺得心慌亂起來——有這樣嚴密的準備工作和人員,顯然把他們帶到這裏來并非機長的臨時起意,而是有組織有預謀的……這樣的話,他們還能活着回去嗎?
她拖拖拉拉地朝寫着CHN的那一塊空地走去,看到那裏已經有了不少人,心裏頓時安心了許多——畢竟這飛機
是從北京起飛的,上面的中國人總是多的……她這個念頭還沒完,一側頭就看到了芭比就在她的右邊!
芭比一張精緻的臉此刻花容失色,正好看見陸茵看她,噙着眼淚狠狠瞪了陸茵一眼。
@_@她什麽也沒做啊,幹嘛瞪她。
梁傲倫是澳洲籍的,和她們不在一起。
等所有人都站好了,機長也沒有出現過,但是陸茵發現島上視線可及之處都是荷槍實彈的雇傭兵模樣的人。
“幹嘛要我們按照國籍站!”芭比的個頭不算很高,她踮着腳朝着澳大利亞所在的那一塊人群望去。
她一定是想和Allen站在一起,陸茵心中輕歎一聲。事到如今,她不會也沒有立場去問他們兩個怎麽會在一起,隻是,看到芭比這一刻無聲噙着的眼淚,她覺得她是深深懂得的,芭比是真心愛着他的。
陸茵也情不自禁地朝同樣的方向看去。那一雙含着溫柔笑意的眼睛,她終究沒有在人群中找到。
她早已經是過去式。
陸茵看着芭比,仿佛看到了過去的自己。她慢慢道:“按照國籍站,說明他們有明确想要的東西,爲了方便區分,所以要按照國籍站。”
芭比又瞪了她一眼,但是吓得通紅的臉上卻是浮出了一線希望道:“你是說……他們不會爲難我們,隻要政府能滿足他們的要求?”
陸茵搖搖頭,“我不知道。”
直到夜幕降臨,也再沒有出現過。太陽落山之前倒是有全副武裝的女人來給部分國家的人分發了一些壓縮餅幹和水,陸茵認得出這就是飛機上的一個空姐,就是給她拿酒的那位。
哎,連同機長和空姐都在内,可見這次的行動是多麽嚴密,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要向哪個國家提要求。他們失聯了這麽久,外界一定已經知道了。
陸茵蹲在地上一面吃東西一面在想,Grace一定已經收到了通知,她不會把自己失蹤的日子都算作她請的年假吧……
TT這是她能夠想象的最悲慘的結果。
媽媽應該已經知道了,哎,不知道她現在擔心成什麽樣子。自己要是回不去,她以後可怎麽辦。
她要是回不去,以後Vincent要發脾氣應該也找不到她這樣大度的人吧,可以被他指責藥不能停這麽多次。
嗯……即使是這樣,她現在也要吃東西。看着陸茵吃得風生水起一般,芭比嫌惡地把發給她的餅幹丢在地上,矜持道:“你怎麽吃得下?我不喜歡吃這種食品。”
陸茵其實現在有點後悔她中午覺得芭比是過去的自己那種判斷,即便是過去的軟弱的自己,也不會是這樣。
她不知道是用嬌氣還是笨來形容芭比才好,總之她們不一樣。
這是什麽時候,這是什麽地方,現在不吃東西,倘若發生了什麽事有了一線生機,卻因爲沒有體力跑不掉的時候,難道她真的指望有人能從天而降拯救她麽?
陸茵含着笑搖了搖頭,這是她唯一能給出來的回答。
“什麽意思?”芭比一定沒有明白她的意思,加之現在又餓又吓,情緒很壞,質問她的聲音都在色厲内荏地發抖。
陸茵沒有回答她,她隻是很感激時光,這三年多的歲月磨砺,已經讓她們有了這顯而易見的差距,傷痛讓她變得優雅淡定,順利讓芭比還是那樣淺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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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新春快樂~羊年萬事如意,神采飛揚,一切都有一個新的開始和圓滿的結局,明年此時,但願我們還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