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重。”他們互相擁抱,久久不願意放手。
“承焰哥,你也别撐着了,想辦法先去别的國家避一下,我們TNT永不分離!”善鶴那個愛哭鬼,在臨上飛機的時候漂亮的大眼睛都哭紅了。都走了,走了好。
如果姜承焰懂中文的話,他就會告訴他的兄弟們,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可是,姜承焰,等于沒有家人豐。
發生了這件事情之後,爸媽兩人都沒有出現過,他的樓下滿是狗仔隊,他曾經在家裏餓了三天三夜沒有吃過東西,那個時候,他很想很想爸爸或者媽媽能出現,即便他知道他們不喜歡他。
直到以前合作過的編劇申晶熙姐姐冒着被狗仔拍到的危險來看望他,帶來了他三天以來唯一入口的湯,他才覺得活過來了一點。
申晶熙比他大八歲,一向拿他當親弟弟一樣看待,當下便決定悄悄帶他去自己家裏暫避。姜承焰是選在夜深人靜狗仔隊防範最松的時候下的樓,但是他很快就發現有人跟着他,有攝像機跟着他。
他猶豫了僅僅一秒鍾,方向便一轉走了大約一百米進了一個便利店買了一些生活用品,然後又回家了。
“請問你對這次EY80%的藝人陷入醜聞有什麽看法?你自己是清白的嗎?”
“承焰我想問下你接下來的打算呢?據我們所知TNT成員裏面其他四個人都已經去了國外避風頭或者有出國的計劃,請問你呢?”
“金在雨和鄭素恩到底哪個是你女朋友?你們爲什麽會三個人深夜同時出現在一間房間裏面,而且根據我們得到的照片,你們是後來才穿上衣服的?”
……
姜承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就像被挾裹在泥石流中一樣,每一步都步履維艱。
但是他沒有停,也沒有回答任何人的問題,憑他在這個圈子裏數年的經驗,這個時候這些問題,隻要他開了口,就一定會被曲解,然後越描越黑。
好在他所住的小區治安很好,他進去之後保安便擋住了娛樂記者們,不讓他們進樓道,總算不至于被直接堵在門口。
一回到家就接到了申晶熙的電話,“承焰,你出來了沒有?”
“晶熙姐,我可能不能過來了,有很多記者在樓下,我一出去就被跟住了。”姜承焰很冷靜地答道。
“你開車出來,現在淩晨時分沒有什麽行人,你飙到最高時速可以甩掉他們的。”申晶熙一聽就急了,聲音提高了八度,全然不似平日裏的溫柔可親。
“晶熙姐,謝謝你。首爾就隻有那麽大,我即使去到你家裏也很快會被發現,現在此事正是在風口浪尖之上,我們雖然情同姐弟,媒體卻一定不會這麽寫,到時候反而連累姐姐,姐姐馬上就要結婚,還是不要節外生枝……我沒事的。”他的聲音低低而溫和,一如既往。
申晶熙聽了心中一疼,如果他在身邊,她一定會給他一個擁抱,摸摸他的頭安慰他——他也不過是個22歲的男孩子,溫和而低調,有禮貌而勤奮,不該被這麽對待的。
她歎了口氣,很想說,你這樣下去一定會崩潰的,但是忍了忍還是沒有說。
他的星路,幾近斷送,這是一個既定的事實,她又何必再去提醒他呢。
***
姜承焰和白鹭的第一次見面是在申晶熙的婚禮上面。姜承焰縱然仍然所到之處會被狗仔圍追堵截,但是此時離出事畢竟已經過了好幾個月,除了廣告商,電視台的持續封殺以外,娛樂記者的目光已經移到了新晉出道的全新組合身上去了。
畢竟在這個圈子裏,長江後浪推前浪,最不缺的就是精緻而年輕的面孔。
白鹭同申晶熙則是同行,白鹭的一部小說由申晶熙編劇改變成了電影,兩人志趣相投遂成了好友。
這回申晶熙結婚,白鹭當然也到場觀禮。
那天正是初夏,首爾的清晨尚微涼。
白鹭下了飛機就直接趕到了申晶熙的父母家,她作爲娘家親友必須在夫家來接人之前趕到。
申晶熙的閨蜜們都在房間裏面忙着給她打扮,一起合照,一起想點子待會整新郎,男性朋友也都三五成堆地在閨房外面聊天。
申晶熙爸媽家的大門逆着光,所以白鹭在門被打開的那一瞬間,尚有些沒有看清楚面前這個人的樣子,他仿佛籠罩在一片微藍的柔和與蒼茫當中,卻又極具感染力,
她硬是緩了幾秒鍾才定下神來,發覺心呯呯跳得很厲害。
先不論她在編劇的圈子裏多少總與演員有點瓜葛,隻是在TAB就沒少見過帥哥。可是眼前的這個人,是在一片落寞與蒼白的氣質裏,仍然漂亮的。對,就是漂亮,她一時竟發覺想不到更精确的詞去形容他的好看,任何形容詞都好像有點單一。
他需要一個句子來形容,白鹭邊這麽想着邊進了門。
白鹭跟申晶熙的其他朋友并不熟,何況她的韓語也不好,僅限于旅遊,完全無法正常地進行交流。所以她進來後隻是跟在客廳的人點頭打了個招呼,就自己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她從一進來就發覺了,客廳裏沒有一個女性,反而卧室裏面是陣陣笑語,想必裏面正讨論的熱烈。
而她作爲一個語言不靈光的外國人,進去了反而讓申晶熙不自在,要分神照顧她。
她是個心思細膩的人,但是她并不指望所有人都跟她一樣。
所以她并沒有想到,這個落寞而蒼白的男孩子會坐到她身邊來,還遞了一杯茶給她。
他的英文并不算很好,口音很重,但是白鹭在這個滿是讓人暈頭轉向的呱呱咔咔的環境裏面,還是很寬容地不挑剔了。
“姐姐,請喝茶。”即便是第一次見面,他也不知道她是誰,更不知道她能對他的處境有什麽幫助——其實姜承焰大約也沒有想得那樣多,他隻是覺得,她一個人坐着,難免尴尬和難過。
橫豎也是不說話,他不如坐過去。
白鹭其實并不喜歡這種茶,總覺得一層油膩在口中,但是她還是笑着接了過來,道了謝。
姜承焰安靜地坐在她的身邊。
白鹭抿了幾口茶,便敏銳地發現這個男孩子既不和自己講話,也沒有同屋裏其他人講話。
他好像一個透明的存在,不驚擾他人,隻是那麽安靜地存在。
這樣的人,必定有故事。
而她是一個寫故事的人,喜歡聽故事。
于是她把茶杯在水中轉了一圈道:“我叫白鹭,你呢?”
“原來是白鹭姐。”姜承焰眸子裏一亮,不過瞬時黯淡了下去,“我看過你的劇本。”不過他已經沒有機會出演了,又說起這個做什麽呢。
“我叫姜承焰,是晶熙姐的弟弟。”
“嗯,晶熙拐來的弟弟吧?”白鹭笑嘻嘻地摸了摸他的頭道:“要是有這麽乖巧的小男孩,我也拐來當弟弟。”
姜承焰自幼并無親人親近,後來在EY練習,也都是與同齡的男孩子朝夕相處。這會不由自主地臉慢慢紅了,垂下頭沒有說話。
白鹭發覺自己的心又跳得極快,心裏一慌,生怕坐在旁邊的人聽見了。
莫名。
還好申晶熙卧室的門突然打開了,應該是要出來拿什麽東西。不料申晶熙一眼就看見了白鹭,頓時也不顧沒有穿鞋,從床上便跳下來,一陣風一樣一面大叫一面沖出來道:“啊啊啊啊!你來了!”
白鹭還以爲她要抱自己,誰知……申晶熙徑直地越過了她,抱住了姜承焰!
颍川之言:世間一見鍾情又牢靠穩固不止是建立在外貌吸引的愛情實在太少了,所以這往往讓我扼腕,不知道那些一眼萬年的故事是如何來的,我每次聽見一對戀人講述他們不同于相親不同于同學同事的故事的時候,總是興奮無比地去問,那麽你們是如何認識的。
認識,聽起來是小事,其實決定了愛情得基調。一個明明合适的人,如果是在夜店裏認識,也就染上了悲劇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