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承焰立刻就覺察到了白鹭的情緒,連忙解釋道:“我……勝桓叔來找過我一次,他想重建TNT,召回善鶴,允錫他們幾個人……”
EY那邊收了很多姜承焰創作的歌,雖然是口水歌,可是他的創作能力不容小觑。而且那場風波看起來已經風平浪靜了許多盡。
重建TNT,有足夠的話題,比起新推出一個組合來說,要劃算得多。
姜承焰很緊張地看着白鹭的反應,他不知道如果她說出希望他跟她回到上海的話,他會做出什麽選擇。
可是白鹭聽了隻微微驚訝了那麽一秒,就立刻掩飾了過去笑道:“那真是挺好的,你需要舞台,舞台也需要你,你的才華在酒吧駐唱也太委屈了……這次就不回去了嗎豐?
上海,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變成了回去。
姜承焰似乎也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的變化,連忙解釋道:“不是的!善鶴他們回國也要等學期結束才好辦休學的事,而且……勝桓叔也需要先動用媒體造勢。”
“喔,那挺好的,還有一段時間準備,畢竟你也離開了一陣。”白鹭看着他專注的神情,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也知道他想說什麽。她看不得人這樣,幹脆說出來道:“别擔心我這邊,我一直覺得,兩個人如果要在一起,距離不是問題,如果不能在一起,天天待在一塊也沒有用。”
姜承焰似懂非懂,眉宇間反而更添憂慮。
白鹭歎了口氣,心想,哎,還是不要姐弟戀了……小鮮肉們雖然好看,可是哪哪都不懂啊。
還是耐着心解釋道:“我是說,你在首爾和上海,對于那件事……沒有什麽分别。你回首爾去發展,會見到更多的人。如果到時候,你還是沒有變的話,那就說明是真的,跟距離也沒有關系,如果到時候你有别的想法,對我們兩個都很好啊。”
“可是,在這段時間,你會喜歡上别人嗎?”姜承焰小聲問道。
“有可能。”白鹭回答得很肯定,這是女流氓的基本素質,談笑風生的都是調戲,真心是必須說實話的。但是事實上她說這三個字的時候,心跳得有些虛脫。
“所以我不能安心地一個在首爾。”他固執地道。
“我不能這樣去冒險。”他一生中得到的東西太少,所以他相信一定要的,就一定要抓住。“你要答應我,不會因爲寂寞而跟别人在一起。如果,”他頓了頓,眼神有些黯然,“如果,你真的愛上了誰的話……那你就當我從來沒有存在過。”
白鹭猛然發覺,心因此一抽痛,她怎麽能當作他從來沒有存在過呢。
她還沒來得及說好還是不好,姜承焰又道:“其實……我也沒有剛才說的那麽偉大,就算你要當我沒存在過,我也會來找你的,隻要你還在上海,我一定找得到!”
白鹭緩了好一會,渾身都是熱的,不像是在冬天,繼而轉爲暖——那不是暖氣可以達到的那種暖,而是從心底裏湧出來。
她半晌才道:“我相信你。”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但是兩個人好像都懂了。
***
葬禮進行得很快,其實白鹭覺得不是因爲時間快,而是因爲這跟她無關,也跟姜承焰無關。
這場葬禮,從頭到尾都是金素姬是主角,是姜永逅的朋友在向他告别,姜承焰作爲一個在最後時刻陪伴了他最久,一手操辦葬禮的人,反而像是不知所措一般。
還好有白鹭在,他不至于一個人站在人群當中。
“我們走吧。”白鹭察言觀色,替他說出了這句話。
姜承焰沉默着跟着她走,走,仿佛從一磐黑暗當中走到了人間。
先去了姜承焰首爾的家中取一些東西,然而因着他長久沒有回來住,竟也沒有什麽東西要拿的,總算是取了之前的一些曲譜和手稿。
去機場的路上,白鹭一路貪看風景,姜承焰何時接起了手機她都沒有注意。
“……沒有了,全部花在了爸爸身上……我們本來也兩不相欠……”白鹭這才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姜承焰又講了幾句,都是韓語,白鹭都聽不懂,但是聽語氣她也知道總不會是好内容。
除了唱歌以外,他不是一個善于表達的人,白鹭深知這一點,所以她主動問道:“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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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承焰的答案她是萬萬沒想到:“我媽媽。”輕輕地吐出這三個字,好像并沒有什麽關系一樣。
“啊?”也不怪她驚訝,見過無數個人跟家人打電話,沒有見過這般冷靜和淡漠的語氣的。“……她找你做什麽?”
剛剛解決了父親的事,這孩子花光了所有的積蓄,這會可别再來一個母親又生出什麽事來。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會沉默着負擔的——雖然他們于他,根本沒有養育之恩。
“她想向我要些錢。”出乎意料的,姜承焰回答得很平靜。
“向你要錢?她有什麽事?”白鹭詫異得要命,還有父母開口跟從來沒有管過的兒子要錢的?她反正從來沒有給過家裏錢,當然,家裏壓根不需要是最主要的。
“她說,這次我給我爸爸花了錢,所以,她覺得有理由向我也要一筆錢。”姜承焰淡淡地說着,既沒有怨怼也沒有憤恨,就好像在說别人的事。
這是最深刻的悲傷,就是自己無法言出,隻能寄希望于世界上有一個有耐心了解的人自己能明白。
姜承焰因此覺得很幸運。他看了白鹭一眼,覺得她一定都明白。
“沒事,我已經習慣了,也不會給的。”姜承焰說的也十分地輕松,白鹭是不會聽到這話就把他當成一個無情無義的人。
在飛機上兩個人一路都絮絮地聊着,好像從前有那麽多的時間也都沒有這般說過話。
“我小時候,總是特别的害怕,擔心别人都不喜歡我。”姜承焰慢慢地說着,手裏把玩着小紙杯,“那時候還小,以爲小孩子都是要很好看才能讨人喜歡——”
白鹭立刻打斷道:“你還不好看?那誰好看?”這是紅果果地炫耀好不好。
姜承焰笑笑道:“你總是這麽說……其實我并沒有這麽覺得。”
嗯嗯,真好,帥哥不驕傲。白鹭暗戳戳地想。
“後來在EY,我也總是很擔心,怕勝桓叔不喜歡我,怕歌迷不喜歡我,怕隊友不喜歡我。”他說着眼神便迷茫起來。
“怎麽會,其實我們都很喜歡你。”
“你們?”姜承焰敏感地意識到了這兩個字的不同。你們是泛指,你的話,則是特指。
“我也在我們當中啦!”白鹭連忙嘻嘻地把話岔開——但是她也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
回到家的時候,天剛擦黑,但是兩個人都累得要命,不想出門。
最後姜承焰還是起身道:“我去買點飯菜回來。”
白鹭聞言,才沙發上翻滾了幾下算是示意自己還是活的,“不用了,煮泡面。”
從姜承焰首爾的家中搜刮了半箱泡面,這喪心病狂的兩個人也帶上了!
>_<姜承焰大約是這種表情……就在前兩天,她還斥責過他的泡面難吃。
白鹭于是傲然道:“切,我來煮,你嘗了就不會再吃得下别的泡面了!”
不怪她嘚瑟,最後兩碗泡面端出來的時候,那個香氣飄得姜承焰幾乎都要懷疑鄰居家都要流口水的。
他嘗了一口,湯汁果然醇厚綿長,不似平時面湯的輕浮。
泡面本身就是吃個湯汁的味道,面條的韌勁是無法苛求的,這一碗好湯汁的泡面簡直是泡面中的上品。
颍川之言:就算孤單,就算沒有人作伴,也要堅定地甯缺毋濫。
但是隻要你确信了那是你的愛,就全情投入。即使愛錯了,你也不是傻瓜,你隻是敢去愛,而他不配而已。
這個世界上,愛是永遠沒有錯的。隻是總有那麽多的錯以爲是和所托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