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家将一隻青蛙扔進滾燙的沸水中,隻見那隻青蛙一躍而出,脫離了危險。科學家将這隻青蛙放進常溫的清水中,慢慢用文火将水加熱,隻見青蛙在水中享受着水的溫暖,沒有逃離的意思,直至被水燙死。這叫“青蛙效應”。有人理解爲“居安思危”,也可視爲“憂患意識”,我的理解是如果領導不對環境變化有疼痛的感覺,那他就會被下屬泡的溫水燙死。
所以我也得讓下屬有疼痛感,敲山震虎總比被虎吃了強。當然,作爲領導,我也該有自己的行事風格和不同之處,如果沿着蘇非的軌迹直行下去,如何體現我的豐功偉績?我把人事調整計劃簡單向上彙報,理由是靠嘴說的,輪崗也是形勢發展的需要。在得到默認的情況下,我果斷做出決定:爲更好的拓展業務,将謝桂蘭調到副總辦,任副總經理助理。鍾曉靜調到綜合科任代科長,綜合科小殷調到财務科,從業務一科調曾梅充實到綜合科。業務一科空出的崗位合适時候再公開招聘。吸取上次提拔陸靈的教訓,這次的人事調整我沒征求大家的意見,宣布完決定也不再問“大家有什麽意見”,直接說“散會”。
散會後,肖旺财追到我辦公室,質問我這是什麽意思?我對宣布決定後将引起的連鎖反應早有思想準備,但沒料到第一個跳出來狂吠的是肖旺财,我以爲應該是謝桂蘭。我給肖旺财遞了支煙,叫他坐到沙發上。我發現肖旺财也是屬性子急的那種人。對付性急的人我也有辦法,他急我不急,我越不急他就越急。我希望肖旺财同志情緒失控,像當初被我揍他一樣他揍我一頓,隻要他一動手,我就是受害者,襲擊領導和襲警一樣罪無可赦,上面的人不給我做主,我就騎着毛驢上北京。
我從小冰箱拿出一泡鐵觀音,按茶藝的步驟,先白鶴沐浴再烏龍入,接着懸壺高沖,緊接着春風佛面,然後關公巡城,最後遞給肖旺财一杯品啜甘霖。肖旺财歪斜着大腦袋生悶氣。他怎麽就坐得住呢?他此時應該情緒失常才對啊。我說:“乘熱細綴,喉底回甘,肖旺财您不嘗嘗?”肖旺财拿起茶杯,把茶當酒一口喝光,說我們之前是有些矛盾,但都是爲了工作,我的工作能力您也是知道的,這麽些年我對公司的貢獻有目共睹,你這樣安排不明擺着是要謝科長接替我嗎?
肖旺财一說他的能力和貢獻我就想笑。我心想别人不知道你的底細也就算了,你老姑丈找我後,我就知道你爲什麽能當副總了,你在我面前插什麽蔥裝什麽象?我笑着說:“肖副總,人事調整是上面的要求。你要有意見可以向上反映。我覺得領導是經過思考的,這樣安排自有道理。你和謝科長都是老同志了,工作經驗豐富,上面希望你們精誠合作,多爲公司出謀獻策。我個人意見,你安心當你的副總。指不定哪天我就被撸了,這位置就是你的。”肖旺财喘氣說:“我隻想爲公司多做貢獻,沒想當什麽領導。”我知道他也是老江湖了,壓根不會盡信我編的理由,但我也賭定他沒有勇氣去打聽事實的真相。我又沒指名道姓說是誰的主意,他還能一個個問過不成?他也不傻,知道什麽叫服從組織安排。我笑笑,叫他去安心工作,看着他頂天立地的身影,我想到那個《賣車》的小品,我像趙大叔一樣忽悠,而他就一個隻有三歲小孩智商的範大叔,白搭了他的豬大腦袋了。
肖旺财走後,謝桂蘭闆着臉沒敲門就進來,情緒很焦燥,從1976年參加工作道起,說她爲實現共産主義做了35年的貢獻,把青春和熱血都獻給國家,到老了卻不得安生,如泣似哭,涕泗橫流。但據我所知,國家是給過謝桂蘭機會的,在那個幹公務員不如到百貨公司當售貨員的年代,進機關就是領導一句話的事。有個什麽局長點名要了她,給了個權重的崗位,作爲年輕後備幹部重點培養。要不是她自己把青春獻給很多男人,把名聲搞錯了,現在當個縣處級領導也不是不可能。我對她說:“謝科長,情況不是你想像的那樣,領導就是考慮了你的實際情況,所以這次組織給你機會了,你自己保握吧。”她問我什麽意思?我說您這都沒看出來?
陸玲給我發短信說中午請我吃飯,我一看快十二點了,我對謝桂蘭說那就這樣吧。謝桂蘭追着我問是不是想提她當副總,現在隻是過渡?我說那你就努力吧,“一切皆有可能。”謝桂蘭抓着我的手,激動地控訴蘇非如何埋沒她的才華,讓她英雄無用武之地,“現在好了,東方紅,太陽升,東邊……”我趕緊打住她,心想你就别讴歌了,不詛咒我就算謝天天地了。
我在收拾東西準備出門時,鍾曉靜也來了,往外看了一眼,見已無人,從包裏掏出一個信封放我桌上,說是她的一點意思,感謝我對她的裁培。她說:“我之前可能對你有點看法,想想我都覺得慚愧,林總您别往心裏去。往後有什麽做不到位的,您盡管批評。”我盯着那個信封在想要還是不要,嘴上随便客套了幾句。鍾曉靜以爲我說的都是真的,一臉燦爛,說那不耽誤林總您下班了。我把信封塞給她,我還是不能要。鍾曉靜硬是要把紅包塞給我,我假裝很生氣,訓斥她說:“作爲中層領導幹部,你的思想覺悟有待提高。上面有文件,你怎能行不正之風?再說,你這是在害我。”鍾曉靜滿臉羞愧,趕緊把錢收回去。
我吹着口哨,悠哉開着車到溫德姆大酒店。上到1220房間,陸玲已經擺好餐具等我吃飯了。看樣子她很精心,我脫了外套丢在床上。陸玲拿起我的外套挂到壁櫥,誇我的西裝料子很好,穿着也很合身。我問她是不是要給我買一套?她爽快答應說行。我說還是省點錢吧。我想到前兩天捉奸未遂的事,心想你要拿别的男人的錢給我買衣服,我穿着會渾身長刺。
我一手拿叉一手拿刀,切着牛排問陸玲,今天有什麽喜事嗎?陸玲用舌頭掃了下嘴唇,說向領導彙報工作啊。我沒擡頭看她,随口說那你彙報啊。陸玲說:“我發現你越來越厲害了。”我把刀放下,喝了口紅酒,問她我怎麽厲害了?陸玲說:“這下肖副總肯定得氣死了,你是不是想讓謝科長接替她,慢慢把肖副總降下去?我猜肯定就是。”我用餐巾擦擦嘴,我怎麽覺得眼前這個女人比牛排還膩呢。我心想就你這智商也就配做小三。我那叫“反間計”,一箭幾雕我也不知道。我是這麽考慮的,讓謝桂蘭當副總經理助理,明升暗降,其實是架空了她,讓她死了上訪的心。她要是有權力欲望,就得找肖旺财勻權,或者取而代之。肖旺财視權如命,豈能拱手讓出?把鍾曉靜調出财務科,爲我完全掌控财務科掃清障礙,又給陸玲賣了個大面子,她以爲我還很在乎她,自然不敢在工作上有私心。至于小殷的調動不過是點綴而已。不過,我倒覺得陸玲沒看出我的真實意圖最好,讓她知道太多反而對我不利。遲早我得把她弄出去,我最近發現曾梅也是根好苗子,值得我去培養。
我對陸玲說:“你現在是想什麽有什麽,順心如意了。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别胡亂瞎想,言多必失。”陸玲說沒看出來你玩行挺溜。我說你指的是什麽?陸靈站起來走到我背後,腦袋支在我肩膀上,雙手在我胸前劃拉來劃拉去,問我吃飽了嗎?我心領神會問她有什麽意外的驚喜?她說我給玩點刺激的。我一聽,心裏的色蟲全被勾出來了。
梁小偉曾經說過,我生命的終點不是棺材,而是女人的懷抱,因爲我離不開女人。他的總結堪稱《史記》級的評價,比搖鈴晃腦的江湖道士更具專業水平。因爲我媽虔誠信佛,我曾經和一個号稱活佛轉世的高僧有過短暫的接觸,我說我想遁入空門。高僧說:“你紅塵未了,心有雜念。”我想高僧畢竟是高僧,說話總是留有餘地。事實上,他應該也是想說我涉豔太深,佛祖都不會原諒我。我不僅離不開女人,似乎在女人面前也完全沒有原則可言。前兩天還暗罵陸玲是賤貨,把她比爲公交車,投錢就能上。三天之後,我又和她躺在一起,還接受了她創新的服務方式。躺在床上,我在想,到底是女人的誘惑太大,還是我都用下半身思考?好色到底是個人心理問題還是一種病,像前列腺一樣無可治愈?我之所以會想這些問題,是因爲前兩天和蔡欣每天兩日,今天又一日,三天五日,疲憊不堪。
陸玲趴在我懷裏睡着了,臉色紅潤,睡得很香。女人在性方面具有比較級,在她們看來每一次都是新鮮的,每一次都能有所收獲,并期待下一次有新的喜悅。我輕輕地歎了口氣,男人永遠都是女人的俘虜,看似強勢占有女人,其實是被反侵略,獲勝的都是女人。我輕輕抽出手,起床穿衣服,該上班還得上,陸玲可以仗着我的特殊照顧選擇上或不上班,即使不再靠我,再找個男人當幹爹也就是了,總有許多傻子會對她愛不釋手的。我還得養活陳露還有未來的孩子,我無從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