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得好!”自從知道不用和冷雨馨搭檔之後,孟茲甯感覺心曠神怡心身舒暢,說起話來也特别欣喜歡揚,“這樣就可以把84年上萬人的學生人群縮小到隻有幾十人的社團,而社團裏面,一定有人多多少少知道當年的隐情。”
冷雨馨颌首道:“沒錯,所以現在我們隻有一個任務,就是集中兵力把社團所有的人都尋訪一遍。”說着,從背後變魔術般拿起一沓裝訂好的紙張,“這裏面是我找到的社團社員的聯系資料,當然,小禮堂内死去的那人應該已經被抹除了。我們兵分兩路,各走訪一半。”
“等等。”韓煜不厭其煩地行使他的否決權,“我有異議。聽這個社團的名字,就知道是一個冷門,估計加入的也就十幾個人,對吧?”他看向冷雨馨,後者看了一眼手中的社團成員名單,點了點頭。
韓煜兩手一攤,道:“這就是了,才十幾個人,當中跟那個死鬼相熟的也不多,用得着兩個小組全投進去嗎?孟教研師和梁大少去就行了,梁大少家裏那麽多奴隸,全派出去,而孟教研師則坐鎮中帳,運籌帷幄之中,決勝百米之外,不就行了嗎?”
“那你們呢?”梁建鵬跳了起來,叫道,“你的意思是你倆不用幹活?就我倆累死累活的?”韓煜肅然道:“我跟社長這一組空出來當然别有目的,可以執行秘密任務。”梁建鵬滿臉疑惑:“什麽秘密任務?”韓煜給了他一個白眼:“無可奉告。”
趕在梁建鵬生氣之前,孟茲甯及時地插了進來,一臉暧昧地道:“曉得,曉得,我們絕不過問,什麽咖啡館、草叢、海灘、酒店,我們都不會去那些地方的。就一點,你們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冷雨馨含在嘴裏的一口水差點沒全噴出來,耳根子燒得通紅,嗔怪地看着韓煜道:“别故弄玄虛,到底什麽秘密任務?”
韓煜恨恨地瞪了一眼唯恐天下不亂的孟茲甯,無奈隻好道:“你們不是想知道傳說的起源嗎?其實我覺得那死了的三十二人雖然說是同班同學,卻未必知道,但有一人,卻是絕對知情。”
冷雨馨心猛地一緊:“是誰?”韓煜斬釘截鐵地道:“張敏勝!他是唯一知道陰靈戲傳說和梨園社消亡兩大真相的人,雖然他已經死了,但他苦心積慮留下了那麽多提示,我們不能忽視。”
那一瞬間,韓煜覺得自己似乎出現了幻覺,他恍惚看到,在說出“張敏勝”三個字的刹那,冷雨馨的眼裏劃過一道若有若無清冷如霜的亮光,但眨眼之後,就消失不見,隻看到她抿了抿唇,道:“既然查那個什麽歐洲古代史不需要那麽多人,那我們就再去張敏勝那條線碰碰運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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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尤其是在那些林幽小徑,花重枝頭,隻需要稍微一點風,就可以落英缤紛。那些嬌潤的還帶着春日氣息的花瓣落下來,婉婉約約,依依不舍地鋪陳于地面,帶着棱角的曲線還在高傲的揚起,但轉眼間也不過被碾爲觸目驚心的一灘汁水。
兩個人影一前一後靜靜的行走在這條僻靜無人的小道上,隻剩下腳底蹂躏花瓣的“滋滋”聲,寂靜的氣氛顯得有些僵硬。韓煜目光閃爍地看着前面踽踽獨行的冷雨馨,他察覺到了她的怪異,卻不明白從何而起。
冷雨馨的腳步突然停住了,韓煜也趕緊止住了步伐。在沒搞懂這個危險的女人在想什麽之前,最好還是保持一定的距離。
冷雨馨并沒有回頭,隻是眺望着前方,幽幽地道:“前面一拐彎,再順着走下去,就到電教樓那裏了。”韓煜一愣,四周圍一打量,才發現不知不覺兩人竟然走到了老校區那邊。
“我們來這裏做什麽?”韓煜回頭欲走,但冷雨馨的下一句話卻讓他擡起的腳步生生地頓在了半空:“你不是就想來這裏嗎?”
“你這句話什麽意思?”感覺到冷雨馨話裏的别有用意,韓煜的語氣瞬間變得冰冷無比。
“别裝了。”冷雨馨慢慢地回頭,她清秀的面孔上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疲倦,“我從闖你宿舍的那一天起就告訴過你,不要低估我的智商。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置之不理,逼得我今天隻能把窗戶紙捅破。韓煜,你在想什麽,在做什麽,我心裏一清二楚。”
這一番話震動得韓煜心神大亂,剛才的直覺果然沒有錯,這個女人最終還是起疑心了,他不得不強打精神應對:“社長大人,我實在不知道你想說什麽。我在做什麽,不都是你派下的任務嗎?”
冷雨馨看着韓煜,她的目光并不冰涼,卻如同一把閃着寒光的利刃,可以刺穿精神防備,直入到心底最深處的地方:“你不相信任何人。孟茲甯,梁建鵬,表面上他們是你的同伴,可實際上,你把他們當敵人來看待。你裝作放蕩不羁吊兒郎當,你裝作對所有事情都漫不經心,其實你一直警惕着,防備着,不讓所有人知曉你心中的秘密,不讓任何人明白你要做的事情,在社團其他人傾盡全力查找真相的時候,你卻自己偷偷地走在了另外一條鋼絲繩上。由此至終,你都打算一個人解決陰靈戲傳說!”
韓煜靜靜地站在原地,專注地看着冷雨馨,眼前的這個女孩在第一天就給了他太多的驚奇,但沒有料到,她還有讀取人心的能力。他看着她,眼神裏面慢慢浸滿了徹骨的寒意,嘴角邊漸漸浮起一絲似譏嘲又似輕蔑的淺笑,冷冷地道:“然後呢?”
冷雨馨突然跑上前來,二話不說,雙手環在韓煜的脖子上,同時順勢将他推到後面的一顆樹邊,使他的背脊緊緊地抵在樹幹上。
事發突然,以韓煜的大腦,也完全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整個人都被吓傻了,緊張地道:“你…;…;你想幹嗎?”
冷雨馨凝神看着他,看着眼前放大的面孔,看着對面那一雙黑得深不見底的眸子裏,分明映照出自己已經绯紅的雙頰,語音裏有一絲顫抖:“你不是曾經問過我那日到底對梁建鵬做過什麽嗎?我說不出來,我便做給你看。”
她抽出顫抖的右手,解開了韓煜襯衣上的兩顆扣子。呆若木雞的韓煜這才反應過來,猛地一把抓住了試圖松開他皮帶的手,高舉至耳邊,憤怒地道:“冷雨馨,我警告你,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你的底線?你的底線是什麽?”冷雨馨深深地看着韓煜眼中的怒火,她的手腕已經被捏得一片青白,可卻感覺不到痛,“你不是很想進鬼市看一看嗎?難道我做的不符合你的心意嗎?”
韓煜用力一推,将冷雨馨推出好幾米遠,冷若冰霜地道:“我想要什麽,要做什麽,從來都不用别人來教,更不用别人來幹涉。這就是我的底線,這就是我的原則!”
冷雨馨踉跄了幾步才站穩,她擡起頭,毫不退讓地針鋒相對:“在這個弱肉強食、優勝劣汰的世界上,再智商超絕的人也不可能獨自走下去,而不需要别人的幫助。爲什麽你就不能試着相信一下别人?爲什麽你就從來沒有考慮借助他人的力量?”
這些話語像細細的銀針,一下一下紮在心上,全是死穴,全是痛點,徹底激怒了韓煜,他不顧一切地吼道:“你要我相信他們?我憑什麽?!一個家裏金山銀山明明可以奢靡度日卻有福不享非要跑到這裏來跟我們這幫窮人混在一起查案的世家公子,一個從不肯透露真實身份法力高強又沒結婚又沒小孩卻甘心栖居在校園一角清心寡欲的神秘男子,你叫我拿什麽相信他們?他們又有多少真心是爲了破解傳說,爲了校園安甯?這不是小孩過家家,這是在對付殺人的傳說!一步走錯,就全盤皆輸,輸的是自己的命!把自己的命押在别人手上,美其名曰信任他人,這種傻白甜的事情我韓煜這輩子不會做,下輩子不會做,生生世世、永永遠遠都不會做!!”
一番振聾發聩的話讓冷雨馨臉色變得青白,嘴唇已毫無血色,身子也微微晃動,她怔怔地看着韓煜,嘴唇顫抖着,想說什麽卻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出來。仿似過了很久很久,才聽到她那沙啞而空洞的聲音:“那我呢?我也不值得信任了麽?”
韓煜一愣,抿緊嘴唇,别過臉去,面上依舊是千裏冰封的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