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又傳來了聲音:“韓煜,世間廣闊,你不能困在這裏,快點出來!”那聲音中仿佛有一股魔力,讓他無法拒絕。他狠狠心,丢下鋸子,胡亂在衣服上抹了抹鮮血淋漓的雙手,準備走出去。就在這時,躺在地上的那個高大男子忽然睜開了眼睛,坐起身來抱住了他,叫道:“你要去哪裏?你還沒吃掉我,怎麽就這樣走了?香噴噴的肉,熱乎乎的血,你就不嘗嘗嗎?”
他吃了一驚,拼命掙紮:“你放開我!放開我!”那男人笑了起來,血從嘴角流出,混着白白的腦漿,他說:“你看,我這裏還有這麽多好吃的,你怎麽能夠走呢?”男人放開他,用雙手扒開自己肚子,頓時腸子、胃、肝、肺都一起流了出來,直接粘到了他的身上。
“啊——”一聲驚叫,韓煜猛然從床上坐起,發現自己全身被纏滿了繃帶,周邊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事物,正是孟茲甯作卧一體的辦公室。他懊惱地甩了甩腦袋,仍是生生的刺疼,頭暈目眩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背後已是冷汗淋漓。真是,每次透支身體過度,昏迷不醒的時候,都會做這個讨厭的夢,讓人感覺極不舒服,有惡心嘔吐的感覺。
韓煜勉強睜開眼看了看周圍,一個人都沒有,不禁納悶:那幫孫子就這樣把老子扔下來跑了?他掙紮着起來,搖搖晃晃地想下床,剛一碰到地,雙腿一軟,要不是手還扶着床架,就要癱倒在地上去了。
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冷雨馨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東西走了進來,一看到眼前這幅景象,大驚失色道:“你怎麽下來了?”趕緊把那碗東西放在桌子上,過來扶他回到床上繼續躺着,“你身子還沒有完全恢複,不要那麽心急。”
韓煜沒有反抗,因爲也實在沒有力氣反抗,靜靜地半躺回床上,看冷雨馨貼心地放好枕頭靠在他背上,這才虛弱地問道:“梁家大少爺他們還沒回來?”冷雨馨道:“怎麽可能?早回來了,出去辦事了。”停頓了一下,又輕聲道:“你睡了三天三夜。”
韓煜沒作聲,這不算什麽,上次用得狠了,直接睡了一個星期,校長差點以爲他變成植物人了。冷雨馨瞅他一眼,咬咬下嘴唇,目光遊移不定,半晌鼓足勇氣道:“我…;…;我有一件事想告訴你,你…;…;你不要生氣。”
韓煜瞟着冷雨馨,淡淡地道:“你把所有東西都跟他們說了?”冷雨馨頓時洩了氣:“我早應該料到你都會猜到的。但是,我并不是要違抗你的決定,隻是我覺得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局面,校園已危在旦夕,我們不應該還那麽自私地捂着這個秘密。”韓煜的嘴角扯出一個無力的笑容,閉上眼睛道:“告訴了也好,總歸要告訴的。”
冷雨馨大感意外,她本來已經做好了被韓煜劈頭蓋臉痛罵一頓的準備,沒想到居然就這麽輕描淡寫過去了。她怔了一怔,又道:“那封印孟老師看了,說是最多也就能撐個把月,時間那麽短,形勢迫在眉睫,我們對鬼市根本沒有勝算,你打算怎麽辦?”
韓煜睜開眼睛,無精打采地道:“那孟老師打算怎麽辦呢?”冷雨馨道:“孟老師認爲和陰靈戲有關,所以他帶着梁建鵬繼續去查傳說真相去了。”說着,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問出了口,“韓煜,鬼市裏…;…;那股黑氣到底是什麽?”
韓煜面無表情地看了冷雨馨一眼,可冷雨馨竟然從他那古井不波的眸子中隐約窺見了一絲恐懼。韓煜有氣無力地道:“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我隻能感知到那裏面有着最爲純淨的黑暗氣息,不知道彙集了多少人和鬼的怨恨、憤怒、哀傷、愁苦,它們糾結在一起,不停地變幻,擁有着毀滅一切的力量,我想,這也許是鬼市能夠在陽世存活下來、對抗天地之氣的根本原因。”
冷雨馨緊接着追問道:“這股黑氣是所有鬼市都有,還是隻有這一個獨有?”韓煜疲憊地眨了眨眼睛,慢慢地搖了搖頭道:“不,鬼市本來就極其罕見,但這股黑氣更加前所未見。”冷雨馨怔怔地看着他道:“那我們…;…;我們該怎麽應對?”
韓煜沉默了,良久,才輕輕地道:“我要回秘院去了,這事已經不是我們能解決得了,我必須去向整個法術界求救。”冷雨馨吃了一驚,忙道:“可是孟老師說此事絕對不能外傳,說怕引起人心恐慌,反而助長了鬼市力量。”韓煜一愣,半信半疑地道:“他真這麽說。”冷雨馨用力地點點頭。
“原來是這樣。”韓煜的嘴角出現了一抹玩味的笑容,疲憊的目光裏是掩不住的愉悅,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冷雨馨呢喃:“他竟然這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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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尋找陰靈戲傳說幕後真相的二人小組也取得了新的突破。梁建鵬的手下找到一條看上去不起眼的線索,在被滅門的一班三十二人中有一個女孩,她有一個10歲的妹妹,在她死前的兩天,妹妹曾經來學校看過她,回去之後,在姐姐死後的第二天便也跟着一起死了。
目前沒有找到任何證據證明姐姐曾經跟妹妹提起過學校裏面的事,而且那麽小,即便說了也不一定放在心上,所以梁建鵬直接判定線索無用。可落在凡事不相信巧合、謹慎小心的孟茲甯眼中,卻覺得這裏面同樣有蹊跷。
要去的地方是一個小城市,雖然不比一線二線的繁華,卻也是富庶地方的中心地區。裏面也有幾家高級酒店和娛樂場所,貧富分化嚴重,高檔住宅區和貧民區截然分開,既有燈紅酒綠的一面,也有破敗貧瘠的一面。
他們要去的地方是富人區,聽到這個消息,梁建鵬松了一口氣,他不是看不起窮人,而是長期的養尊處優讓他對環境的适應能力已經很差。不過,他馬上就發現,那口氣松早了!
“什麽?!鬼屋?!”梁建鵬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從沙發上蹦了起來,大吼道:“你讓我去鬼屋?”對面他的手下被吓壞了,連連鞠躬:“少爺,少爺,是你讓我找她的宅子的啊!她妹妹死後,這宅子就變成了鬼屋,沒人敢靠近,也賣不掉。我們也曾經試過找她的家人,發現他們早就搬離這個城市,已經不知去向了。”
孟茲甯饒有興趣地道:“爲什麽會變成鬼屋?她妹妹的鬼魂還在那裏嗎?”那手下彎腰道:“我們查過檔案,官方說法是那個小妹妹是病死的。但後來我們發現事情并沒有那麽簡單,真正的死因并不是這個,知情的幾個人諱莫如深,保持緘默。後來,我們千方百計到處打聽,才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梁建鵬忙問道:“什麽事情?”那手下道:“在那個鬼…;…;啊,不不,在那個宅子附近還住着五戶人家,他們都有一條很奇怪的家規,那就是絕對禁止玩老鷹捉小雞遊戲,一旦小孩子違反,都會往死裏打,還要被送往外地幾天。所以小孩子都很害怕,不敢違抗。我們很努力想探聽設立這條家規的原因,但他們都很警惕,絕口不提,而且對打聽的人很仇視。”
梁建鵬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思議道:“老鷹捉小雞?這遊戲有什麽問題嗎?難道她是玩這個遊戲當中死的?不對啊,這遊戲這麽無聊,怎麽玩也玩不死人啊?”孟茲甯摸着下巴,微笑道:“百聞不如一見,要想知道裏面的秘密,我們親自去試試不就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