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索在這裏又重新斷掉,事件陷入死局。他們終究還是停步在了最後一刻,孟茲甯已經隐隐有不詳的預感,如果連當事人刻意傳遞都沒能揭露這一環的話,會不會意味着其實世間除了那個女鬼,根本就沒有人再知道那件事的真相。
當所有的一切根源都指向鬼市裏的那股黑氣,他們即将面臨最困難最可怕的敵人。而孟茲甯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陰靈戲和鬼市的聯手,這會讓他們腹背受敵。他必須首先解決陰靈戲,借助傳說的破滅,尋找能跟鬼市對抗的方法,隻有這樣,才是挽救校園的最光明的道路。
但眼下,路已斷,該何去何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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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終于悄然過去,隻留下炎熱的尾巴,等着和秋季進行交接。校園裏幾乎什麽花兒都沒有了,隻有長長的狗尾巴草還長得茂盛,一簇簇地迎風招展,縱然并不耐看,卻好過荒瘠涼薄。
師生們繼續忙碌在自己的工作和學業上,仁大依舊郁郁蔥蔥地經曆着自己的歲月。不會有人知道,在地底潛藏着一股多麽可怕的暗流,更加不會有人曉得,在另外一個密閉的空間,一股可以毀滅世間的力量正在蠢蠢欲動。
當孟茲甯和梁建鵬怏怏而歸的時候,韓煜的身體也基本恢複了,但冷雨馨不讓他下床,仍然端茶倒水,端湯送飯,把他當殘疾人多養了一個星期。
“我們的韓校草終于滿血複活了。”孟茲甯不高興了好幾天,見到韓煜,總算開心了一陣,笑眯眯道:“你不知道,你被送出來的那幾天,整個人都是昏迷的,還不停地說夢話。”韓煜一陣緊張:“我說了什麽?”孟茲甯正色道:“說你很喜歡社長,恨不得以身相許。”
“哈哈哈哈哈——”梁建鵬笑得前仰後附,差點撞倒了桌上的開水瓶。韓煜眉毛一揪,悻悻地罵道:“媽蛋,給老子滾,不想跟你說話!”旁邊站着的冷雨馨落落大方地一笑,竟然沒有羞澀地跑開。孟茲甯怔了一怔,定定地看了她幾眼,眸中閃過一道微光,轉瞬即逝,随機把頭别了過去。
冷雨馨問道:“你們去查探有結果了嗎?”梁建鵬垂頭喪氣地道:“别說了,線索又斷了。”他知道孟茲甯生性慵懶,隻好自己把事情的經過講了個大概,最後道:“說到頭來,我們還是不知道到底陰靈戲傳說是怎麽誕生的,甚至連那一班三十二人爲什麽要舉行追思會都不知道。”說完後,梁建鵬熱切地盯着韓煜,那目光看得他不寒而栗,韓煜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道:“你看我幹什麽?”
梁建鵬道:“你不是鬼點子最多的嗎?現在我們該怎麽辦?鬼市和傳說兩條線索都斷了,封印馬上又要破了,難道我們就束手待斃嗎?”那是不可能的。韓煜心裏默默補了一句,面上卻沒有表情,無精打采道:“我差點就被斃了,哪還有精神管什麽線索。”梁建鵬失望道:”那…;…;這…;…;”
孟茲甯忽然開口道:“你們兩能不能出去一下,我有話跟韓煜說。”他這句話雖然說得溫柔,但是卻明顯地在下逐客令,而且這是破天荒第一次他主動要求秘密和韓煜商讨,并且公然提出。梁建鵬吃驚地看着孟茲甯,心裏有點不快,但冷雨馨卻爽快地站了起來,說了聲:“沒問題。”就率先走出了房門。梁建鵬看看孟茲甯,又看看韓煜,最後也不情不願地走了出去。
“喂,社長,孟茲甯分明是不把我們倆當自己人,有什麽事不能當面說,還得藏着掖着,難道我們這個小聯盟裏面也要有秘密的嗎?”一出房門,梁建鵬就忍不住嘟囔道。冷雨馨轉過頭,溫和一笑道:“别抱怨了,他們并不是有意瞞着我們。他們和我們身份不同,我隻是一個凡人,你嘛,雖然會一點法術,卻也不是正宗,他們還有另外一個隐秘的角色,就是法術界中人。有很多事情,涉及那個世界,如果随意洩露,隻怕不知内情的我們會無故恐慌、畏懼,孟老師隻是不想我們有這種情緒而已。”
也許正是因爲冷雨馨的聰明和善解人意,孟茲甯才會放心地将兩人逐出而不解釋原因。此刻,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床上的韓煜身上。韓煜警惕地看着他,不明白爲什麽要單獨跟他對話。房間裏沉默了許久,死一般的寂靜在兩人中間彌漫開來。韓煜敏感地察覺到,眼前的孟茲甯已經收起了平日那副漫不經心、懶散不羁的形象,變得前所未有的淩厲和凜然。
“你到底是哪個門派的?”這是孟茲甯的第一句話。韓煜默然良久,生硬地回答:“不關你事。”
孟茲甯點點頭,卻也不追問,言簡意赅地道:“那我們來說說關你的事的那部分。你見到過鬼市的黑氣?”韓煜微微一愕,回過神來,答道:“對,見過一次。”孟茲甯追問道:“那是什麽?”韓煜搖搖頭:“不清楚,我隻是遠遠地見到,但已經感受到了強大的威力,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我…;…;”他停頓了一下,猶豫了一下,才繼續道:“我的法源被它壓制住了。”
在那麽遠的地方都能夠被壓制住?孟茲甯目光一緊,沉思道:“那裏面是否充滿了純淨的怨恨、憤怒、憂傷、哀愁等戾氣?”韓煜坦然答道:“是,比我所見過的任何一種都要純淨,仿佛那不是天然的,而是被煉化的。我曾經跟那黑盔将領交過手,他打不過我,可就要落敗的那一刻,黑氣從天而降,落入他的身上,他轉眼間判若兩人,隻出了一招我便無法抵擋。”
孟茲甯眼睛微微眯起:“你是懷疑鬼市裏面有人故意在提純戾氣?不可能,能夠操縱戾氣就已經不是一般的厲鬼,能登五仙之道,避天譴、轉乾坤,如果還能提純,那它又何必窩在一個小小的鬼市,而不直接出來爲非作歹呢?”韓煜斜睨着他道:“那不是有你那個陣法壓着嗎?它出不來。”
孟茲甯自嘲一笑道:“我守了它那麽多年,閑着無事也研究了個透。那是古代陣法,現代早已失傳,威力當真是無可匹敵,能借天地靈氣,封堵山川龍脈,可即便是這樣,也無法操縱氣息,如若鬼市真有你說的那種恐怖厲鬼存在,它又何德何能封印得了這麽久?”韓煜立刻聽出了他的話外之音:“你是說,那股黑氣是先于鬼市而存在?”孟茲甯道:“恐怕隻有這個解釋了。在我最初知道這個鬼市存在的時候,我驚歎于它的龐大,始終困惑它爲什麽能夠有如此強的力量跟陽世對抗,我一直以爲是因爲冤魂數量太多,卻忘記了,光靠一盤散沙是沒有用的,必須要有能跟天地相媲美的上古之力才行。這股黑氣便是鬼市的支撐,它的曆史遠比鬼市悠久,因爲某種機緣巧合留在了鬼市,才撐起了這個封閉空間。如果制造、操控它的人還在,隻怕一百個我和你都不是對手,但他不在了,光憑黑氣,那畢竟是個死物,我們或許還有一絲勝算。”
孟茲甯的話說得晦澀難懂,韓煜琢磨了大半天,總算聽出點意思出來,能夠操控黑氣的主人已經不在了,所以黑氣的存在必須依靠某種外物,換句話說,黑氣是寄存在某件物體或是某個魂魄身上才能得以繼續留存。所以,隻要毀掉這個媒介,黑氣就有可能削弱乃至消亡,而這就是孟茲甯苦思冥想出來的對抗鬼市的唯一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