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床單上,滴落着點點的紅,最純潔的顔色夾雜着最妖豔的顔色,宛若綿延開一丈的紅,刺目驚心。
“這麽恨我?”恨字從岑薄的唇瓣中吐出,胸口一抖,像是被信任的人背後插了一刀,不見痛意散開,卻有無盡的苦澀在胸口蔓延了開來,将他完全的纏繞,卻從痛苦中生出點點希冀。
“是。”
将他最後的希冀也完全的扼殺了。
“那也不要用傷害自己作爲對代價。”他從被單中拉起淩喬的手,針管早已經脫落了下來,鮮紅的顔色宛若藤蔓般一點點收緊了他的心。
“拿開你的髒手。”
“别動,你的身體虛弱,流了這麽多血不知道還得多長時間才能補回來。”
“你是變态嗎?爲什麽我這麽對你了,你還要管我?讓我走,從此路歸路,橋歸橋,各不相幹。”
是啊,他是變态。變态地思念着她,變态的将她放在心尖上,不允許任何女人觸及這個位置。
這一切隻怕她都不想知道吧,更不奢望她能夠給予同等的回應了。
但讓她走,他做不到。
他沒有一刻這麽認同淩喬的話,他真的是變态,竟然變态的想将她綁在自己的身邊,即使她的心裏沒有他,即使從此她可能會加倍的痛恨他,厭惡他,他仍是想要将她保護在自己的羽翼下,好好保護。
錦瑟置若罔聞地處理着淩喬的傷口,其實淩喬的傷并不算嚴重,他還是拿了熱毛巾爲她小心地敷着,直到确認她不會腫起來,他才用創可貼幫她貼了起來。
處理妥當,錦瑟這才叫來了傭人跟醫生。要爲她重新鋪床單和重新紮針。
此間,淩喬多次掙紮着想要起床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隻是每次剛站起身,頭上一陣眩暈,腿上一軟,再度跌回到了床上。
“小姐,您的身體還很虛弱,需要靜養一段時間。”傭人見她這般固執,終于忍不住勸說道。
“我要離開。”
“那也得養好身子先啊,如果您這樣魯莽走出去,隻怕還沒有走出别墅,就又得暈倒了。”
淩喬知道自己的身體,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她才乖順地躺了下來,任由着冰冷的液體一點點回流到血管内。
看到淩喬終于不吵不鬧了,站在遠處的錦瑟才開聲道,“把粥端上來。”
“是。”傭人領命出去。
房間内又隻剩下他們兩個人了,錦瑟擡腿上前,就瞥見淩喬靈秀的眉眼蓦地蹙了起來,眼中的厭惡就這樣毫無保留地溢了出來,再一次刺痛了錦瑟的心。
“好好休息,我會叫傭人過來服侍,有什麽需要盡管提,她們随你差遣。”一向沉默寡言的男人,就像是有好多話要說,或者說他多麽想留下來,親自照顧她。
但淩喬将頭撇向了一邊,根本把他當成了空氣,不,或者是避之唯恐不及的病毒,男人手心一緊,轉了個方向朝着門的方向走去。低沉用力的腳步聲踩着地毯上,帶出的是落寞孤寂。
“少爺。”傭人端粥上來了,正好撞見錦瑟,低聲打了聲招呼,剛想推門而入。
“等一下。”錦瑟掀開粥碗蓋,“裏面放了什麽?”
“病人容易消化的雞肉跟香菇。”傭人沒想到素來對生活瑣事不慎在意的錦瑟,竟然連這點小事都要過問。
最後他竟然還說,“慢點喂,要是沒胃口,先放一下,等她有胃口了再吃。”
“是。”
站在門邊一側的袁磊這才終于有了插話的機會,“總裁,找到了。”
“嗯,找個地方好好安放。”
“已經放好了,不過泡了鹹水,可能會腐蝕木頭,要不要?”話未說完,擡眸謹慎地觀察着錦瑟臉上的變化。
“換個,最好的。”
“好,好。”
“金絲楠木。”
“啊?”不就是夜間同處一次嗎?這對淩喬來說可是無上的榮耀,有多少女人擠破了腦袋都靠不近總裁的身側,總裁居然會給予這般高的待遇,袁磊雖然心中不解,仍乖乖的領命,“是,我馬上命人去辦。”
俊逸挺拔的身形這才微轉朝着主卧旁邊的客房走去。
袁磊不敢怠慢,緊跟了上去。
錦瑟從早上下海救人後,還沒來得及顧上給自己清理,向來有輕微潔癖的人,能忍受身上這種黏糊的感覺,和身上飄散的淡淡海腥味已經是種奇迹了。
袁磊忙從更衣室内拿來換洗的衣服,“總裁,您洗洗吧,我去叫醫生過來給您處理一下傷口。”天氣這麽熱,要是發炎了可就不好了。
然而錦瑟卻不似過去那般,徑直進入浴室,而是走到房内的一面落地鏡前,身形未動,隻是緊緊地凝着鏡子中的自己。
袁磊在想,也對,這麽英俊的一張臉上,剛才被淩喬那般胡亂地抓撓一番,早就已經傷痕累累了,所幸的是淩喬因爲被抱在錦瑟的懷裏,手上使不上力氣,這才沒有造成更嚴重的後果,但是要完全消淡這些痕迹,估計也要兩天的時間。
再次讓袁磊意外的是,錦瑟居然一點都不在意自己臉上的傷痕,骨節分明的手指從領口處開始解扣子,隻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被他演繹出了别樣的味道,高貴雅緻,每一個動作都透射着風景。
線條硬朗的喉結,精緻帶着男性力量的鎖骨,肌理分明的蜜色胸膛,讓人嫉妒的六塊腹肌,贲張的肌肉宛若藝術家雕刻般的完美,勁瘦堅實的腰線,即使同是男人的袁磊,都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他生來就是世界的寵兒,完美到讓人嫉妒得發瘋的外表,睿智高瞻遠矚的計謀策略,雄厚可敵國的财富,在外人宛若神祗般存在的男人,卻有着外人無法想象的童年經曆。
一聲悶哼,瞬間把袁磊的思緒拉了回來,他瞬地瞠大眼眸,就在錦瑟堅實的臂膀上,一口牙齒印黏貼着襯衫的布料赫然矗立,“總總裁,我馬上去叫醫生來。”這可真不是開玩笑的。
“爲什麽要叫醫生?”清冷的嗓音,恬淡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