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陣陣發黑,頭一陣陣眩暈,林世雄感覺自己快要窒息而死,他奮力掙紮,身後的家夥卻像個鐵塔,手臂粗壯而堅硬,仿佛鋼鐵鑄成。
“不要!”秦明月笨拙的爬了起來,她不擅長使用戰甲,這種強大的武裝沒有增添助力,反而成了累贅。
掙紮幾次,秦明月爬了起來,沖到林世雄身旁,用力捶打範勇,但是她不懂開啓助力系統,沉重的铠甲讓她幾乎沒有什麽殺傷力。
李小棠也萬分狼狽的爬了起來,她身上挂着七八件武器,顫抖着雙手拿起一件,發現不會使用,再拿起一件,感覺火力過于強大,恐怕連林世雄都要幹掉。
亂換幾次武器,最後拿了一隻輕型的突擊步槍,她瞄準幾次,都被範勇将林世雄擋在前面,一時情急,她不由的哭了起來。
李小棠一哭,秦明月也吓得哭了,兩個女人一邊哭,一邊跟範勇搏鬥,但是在這恐怖的雇傭兵面前,她們弱小的如同羔羊。
看着兩個女人哭泣着搏鬥,本來半昏迷的林世雄心中升起莫大的悲哀,如果自己死了,這兩個女人就能逃生嗎?
不能!所以我不能死!
“去你媽的!”他嘶啞着吼出自己最喜歡的粗口,開始用力掙紮,全身的血管根根暴漲,如同蚯蚓。
嗷!一聲沉悶的低吼,體内本來已經耗竭的烈焰又升騰起來,他感覺到自己的脂肪和肌肉在大量燃燒,這是在燃燒生命,但是他不在乎。
給我狠狠的燒吧,燒死這個孫子!
啊!範勇猛然驚呼一聲,兩手脫開,他的身上被什麽東西燒灼,仿佛被狠狠咬了一口。
定睛一看,林世雄身上正在升騰出火焰,他心中驚駭之餘,卻更加很猛,就如同當年在要塞之外遭遇喪屍狂潮,他沒有害怕,反而兇悍的如同狂獸。
一腳踢中林世雄的小腹,一肘又向着他的胸前擊打,砰!砰!兩聲悶響,林世雄搖搖欲墜。
感覺骨頭快要斷掉,疼痛感深入骨髓,偏偏身體虛弱的毫無還擊之力,林世雄隻能奮力躲閃,同時希望形成烈焰狂刀。
體能嚴重下降,狂刀已經無法形成,他又連續挨了兩記很猛的攻擊,哇!吐出一大口鮮血,耳朵、鼻子也有血流出,他的樣子變得非常恐怖。
“去死啊!”秦明月咆哮着,沖到範勇身前,用力捶打,卻又被震飛。
砰!砰!李小棠終于逮到機會開槍,但是她根本不擅長射擊,兩手不住顫抖,子彈隻是擦中了範勇皮膚。
範勇轉頭看着李小棠,嘴角發出獰笑,嘿嘿冷笑道:“美女記者!你在這裏啊!那麽我不客氣了!先收割你的生命吧!”
他一個側移轉身,躲過李小棠瘋狂的射擊,徑直沖到近前,咚!一腳踹出,正中戰甲的關節處,這是戰甲最薄弱的環節,他殺死的人類多過喪屍,非常清楚對付戰甲的方法。
啊!李小棠慘呼一聲,踉跄着倒在牆邊,膝蓋被踢傷,痛的一陣酸麻,眼看着範勇撲到面前,按動她胸前的開關,就把頭盔摘了下來。
完了,我要死了!李小棠流着淚,閉上了眼睛。
嗷!一聲悠長的嚎叫,如同一隻受傷的野狼,林世雄掙紮着爬了起來,他的周身冒出黑紫色的火焰,瞎掉的眼睛發出幽暗的金光。
狼!此時此刻,他已經徹底蛻變爲一隻兇悍的蒼狼。
在死亡面前從來不會顫抖的範勇,這時突然趕緊心中一緊,恐懼,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恐懼,面前這個家夥不是人類,也不是喪屍,而是一隻不死不休、無比兇殘的惡狼!
嗷!林世雄咆哮着沖了上去,動作快如閃電,他知道自己的體能已經所剩無幾,根本不考慮任何技術和招法,隻是最直接,最很猛的直撲動作,那動作同樣像一隻狼。
砰!兩個人撞到一起,範勇條件反射似地想要使用膝肘攻擊,卻發現已經被林世雄緊緊抱住,這算什麽打法?你想抱死我嗎?他心中這樣不屑的狂笑。
“去死吧!!”林世雄狂吼,手指深深的抓入範勇的肌膚,周身的烈焰急速升騰。
不好!這個混蛋!範勇這才感覺到危險,想要用力掙脫,沒想到對方的利爪竟然死死的卡住了自己的肌膚,連嘴都咬了上來,烈火在燃燒,轉身之間他就痛遍全身。
“不要!放開我!”範勇大聲嘶吼,如同任何一個垂死的人,他瘋狂的掙紮,拼命的喊叫,力氣卻漸漸失去,周身的肌膚正在燃燒、焦糊、沸騰。
啊!啊!一聲聲的刺耳的慘叫在密道裏回響。
嗷!嗷!一聲聲恐怖的咆哮也在密道裏回響。
林世雄在黑暗的烈焰中,仿佛來自地獄的炎魔,一直金色的眼睛放出詭異的金光,他身前的家夥從生肉變成了熟肉,從熟肉變成了焦炭,從焦炭變成了枯骨,從枯骨變成了飛灰。
終于,一切甯靜下來,範勇已經消散在空氣裏,死的透透的,妥妥的。
噗咚!林世雄精神松懈,終于倒在地上,渾身沒有了絲毫力氣。
秦明月哭泣片刻,已經恢複了精神,她摘掉頭盔,沖到林世雄面前,驚呼道:“小雄!你還好嗎?!”
“帶我去……食堂……”林世雄氣若遊絲。
秦明月答應一聲,她費力的扶起林世雄,想要将他抱起來,卻根本沒有那個力氣,想到自己一身笨拙的铠甲,她一咬牙,一件件将戰甲脫掉。
“媽?!”林世雄有些驚愕,母親脫掉戰甲,會暴露在危險之中。
秦明月的心中充滿了愛,什麽危險都已經忘在了腦後,她溫柔的将林世雄扶起,開始艱難的向着食堂方向走去。
本來性感魅惑的女人,這時看在林世雄眼中,這時卻充滿了神聖的光輝。
媽媽!林世雄心中默念着,将頭靠在秦明月溫暖柔軟的肩頭,感受着這份深深的情感。
他們身後穿來稀裏嘩啦的聲音,李小棠被秦明月的舉動感動了,作爲一位聰明的女記者,她倒是會使用助力系統,但是她的系統卻被範勇的攻擊弄壞了。
不再猶豫,她果斷的脫掉戰甲,沖上前去,幫助秦明月扶緊林世雄。
密道裏還有零零星星的火光,映襯在三個人上,光影變幻,他們渾身布滿了傷痕,兩個性感美麗的女人,一個奄奄一息的男人。
在光影變幻中,三個人變得美麗而聖潔。
他們沿着樓梯向上爬,走到地下一層,停了下來。
“我們去哪裏!”秦明月不再焦急,聲音平緩而溫柔,她感覺懷中的男人正在漸漸失去生機,心中在默默的流血。
“向前……倉庫……吃的!”林世雄氣若遊絲,他感覺自己正在急速消瘦,脂肪和肌肉在萎縮,瘦弱的如同饑荒中的兒童。
“這個時候,還想着吃!”李小棠一邊抹淚,一邊往前跑去,四處尋找儲存實物的倉庫。
“啊!這裏!”雖然心中一百個不理解,當李小棠發現儲存食物的倉庫時,還是驚喜萬分。
費力的打開倉庫,打開燈,三個人沖了進去。
“你想吃什麽?!”秦明月感覺林世雄的身體越來越冷,眼神也開始渙散,預感到他快不行了,淚水一個勁的流。
“營養劑!!!”林世雄擠出最後幾個字,他感覺心髒越來越弱,呼吸越來越急,渾身一陣火熱,生命正在急速流逝。
“我去找!”李小棠慌慌張張,開始四處翻找,營養劑是最多配備的食物,倉庫有很多,一箱箱堆成了小山。
“媽媽……我……愛你……”林世雄感覺自己将要死去,原來喪屍也會死,沒了能量誰都會死,世間沒有憑空冒出來的戰力。
“我也愛你!我是你媽媽!你的媽媽!”秦明月渾然忘記了自己的真實身份,緊緊将林世雄抱在懷裏。
她的心很痛,近十年來,這個議論最多,關心最多的小男生,即像自己的弟弟,又像自己的兒子。
前些年,拯救小組的行動還比較活躍,經常能夠得到一些小雄的信息,他在學院裏堅持奔跑,堅持學習,她曾經爲這樣的堅強而哭過;他在學院裏受人欺淩,飽受白眼,她曾經爲他的逆境而傷感;他在經常會做些蠢事,笨笨的,傻傻的,她曾經開懷的笑過;他曾經傻傻的喜歡一個女孩,傻傻的看着那個女孩,她也爲這感動過。
後來,拯救小組被破壞,被追捕,小雄的消息越來越少,她就跟美琳姐一同暢想,小雄一定長大了吧?他一定變成帥小夥了吧?那個女孩被他搞定沒有?是不是在學院裏偷偷親熱呢?
她是一個孤兒,美琳姐就是她唯一的親人,而林世雄就是她最渴望見到的親人,議論和思念最多的親人。
“姐姐!帶我去玩吧!”她曾經這樣夢想着,帶着小雄在要塞外玩耍,外面有山、有河、有草、有花、有鳥,沒有喪屍,隻有快樂。
現在,幻想中的“姐姐”變成了“母親”,她更多了一份責任,一份親情,就這樣眼睜睜看着林世雄死去,她的心中痛如刀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