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鸠占鵲巢
“你好，異世界的過客。”
關上門後，黑人驗屍官的第一句話就讓秦骁心中悚然而驚，連面對“死神”的襲擊時都沒有如此意外。
然而，他畢竟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瞬息之間便平伏了自己的心境，淡然如水的臉上幾乎看不出半點漣漪：“……你知道？”
驗屍官點了點頭：“活在世上的每一個人，都有着獨屬于此的烙印……你們的身上，沒有。我的眼睛能夠看見。”
世界烙印？
這個詞兒秦骁還是頭一次聽見，但他很快理解了它的概念——形象地說，就是輪回者們沒有這個世界的身份證，因爲他們都是非法偷渡客，是不被承認的“黑戶”。
“你根本不是驗屍官……”想到這一層，秦骁心中升起一絲明了，“能夠辨識世界烙印的存在，除了這個世界的主人，别無他選。你與世界意識是什麽關系？”
“或許‘它’更喜歡我們稱其爲‘死神’。而我……沒有名字……”
出乎意料地，驗屍官絲毫不打算隐瞞自己的身份，他現在說話的語氣與原來的那個驗屍官完全不一樣，少了一分情感，多了一分木然，“……異世界的過客，你既然提到了‘它’，理應知道那是何種存在。我是從‘它’身上切割下來的一部分，很小的一塊碎片……”
“原來如此。”
淡淡的愕然過後，秦骁的唇角一勾，露出了玩味的眼神，緩緩說，“你既然肯把隐秘的事情說出來，想必是對我有所求……說吧，你到底想做什麽？”
事到如今，秦骁算是把事情鬧明白了——這個鸠占鵲巢的家夥，其實就是世界意識的一塊碎片。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分裂出來的，但是既然都分裂出來了，那就說明這個世界的意識是不完整的……
這或許是一個機會。
“我，需要你的幫助。”驗屍官用低沉的聲音幽幽說道，“我與‘它’的分歧已經不可調和，不是‘它’融合我，就是我吞食‘它’……但我落在了下風。所以，我在此向你求助，異世界的過客。我能感受到你的力量……令人戰栗，甚至強大如‘它’也不得不避開你的鋒芒……”
“那樣做我有什麽好處？”秦骁淡淡地說道。
“你可以得到……整個世界。”
驗屍官的聲音輕如呢喃，仿佛魔鬼的誘惑，讓人明知危險也心甘情願地往裏跳。
秦骁心中微微一動，二階巅峰的龐大精神力量透體而出，如波浪傾覆般淹沒了整個停屍房，無邊的壓力讓空氣都仿佛凝滞下來，化爲無形的牢籠将對面的“人”緊緊攫住——
“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他的聲音清冷而淡漠。
“因爲你辦不到。”
對方的臉色一派平靜，完全不像是受到了緻命的威脅，又似有恃無恐，“這個軀殼不過是一個載體，摧毀了也毫無意義。我可以找到下一個栖身的軀殼。如果不信，你可以盡管嘗試……”
秦骁沉吟不語。
“……而且，沒有我的幫助，即使是你也無法對‘它’做什麽。隻有我知道引出‘它’的辦法，也隻有我能夠徹底地……殺死‘它’。異世界的過客，伸出你的援手……作爲交換，我将帶領整個世界向您臣服。”
“我有一個問題。”秦骁緩緩道，“同樣是成爲附庸，爲什麽你甯可選擇一個外來者，也不肯屈從于……”
“那不是附庸！”
驗屍官冷冷地打斷了秦骁，聲音裏有一絲顫意，“與‘它’爲主導的融合，對我來說無異于死亡。”
片刻的沉默與死寂。
“很好，你的理由說服了我。”
說着，秦骁收回了如達摩克利斯之劍般懸在驗屍官頭頂的精神壓迫，心中已然将利弊權衡清楚——雖然對方多半還是隐瞞了什麽，但他并不在意，能夠随時返回主神空間的他本就立于不敗之地。
雙方達成了基本的共識，接下來的交談就比較友好了。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作爲弱勢的一方，驗屍官率先抛出了他的籌碼——他告知了秦骁引出“死神”的辦法，其實很簡單，隻要不斷與它作對就可以了。
按照秦骁所理解的，世界意識是由衆生的願力催生而成，不是有了它才有這個世界，而是有了這個世界才有了它。因此，它生來肩負着維護這個世界發展進程的使命，一旦這個使命被破壞了，世界意識的存在便會被削弱，嚴重者甚至會泯滅。
秦骁已經知道應該如何做。
“對了，我剛剛想起一件事兒……”
臨走之前，秦骁的腳步蓦地頓了一頓，扭頭看了面無表情的驗屍官一眼，側面的唇角翹起，“世上的人有千萬，可能夠容納你存在的軀殼……應該不多吧？”
說完，也不理會對方驟然色變的神情，直接推門走了出去。
……
密談整整進行了一個小時，此刻外面已是深夜，月上中天。
其他輪回者不出所料地已經走了，想必是去了克萊爾家荒棄的木屋，她答應把它借給他們住幾天。因爲打不到車，秦骁不得不用兩條腿走過去。
他的心情相當愉快。
不僅因爲達成了一筆劃算的交易，還有在交鋒中占據了上風的緣故。驗屍官毫無疑問地撒了謊，但在最後還是被他看穿了——那家夥雖然有一定的智慧，卻終究比不上人類狡猾，不知道在談判的時候表現得太過急切、姿态放得太低，反而會讓對手看透虛實。
這名驗屍官的身體原來的主人，應該也是一個靈覺很強的人，能夠像孫見一樣清晰地預感到死亡的發生，甚至因而逃過了死神的追殺。也隻有這樣的人，才足以成爲世界意識的軀殼，成爲它們降臨的載體。
這樣的軀殼顯然鳳毛麟角。
所以，那位“驗屍官”被洞悉事實後才會驚慌失态。想必若是失去了這具軀殼，又不能馬上躲進下一具軀殼裏，他就會輕易被世界意識吞噬融合，從此不複存在……
漫步一樣走了兩個多小時，快到淩晨的時候，秦骁才終于看見了克萊爾家木屋的輪廓。
但就在他準備走過去時，黑暗的樹叢裏忽然響起了一聲驚呼，接着便是樹葉抖動的“簌簌”聲，在靜谧的夜色中傳出去很遠——
“你在這兒幹什麽？”
秦骁望着站在樹下的一個人影，問道。
……
抱歉，早上有點事兒，所以更新晚了。
下午或晚上還有一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