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最後一日
第七天的清晨，東方初露魚肚白。
昏暗的甬道裏，靠在牆壁上閉目養神的秦骁忽然睜開眼睛，目光如利箭一樣射向了防空洞的入口。
與此同時，羅安哲也心有所感般擡起頭來，輕聲問道：“怎麽了？”
“麻煩來了。”
話音未落，就聽見遠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響，像是山體爆破一樣有着明顯的震感。緊接着是一陣激烈的槍聲和淩亂的腳步聲，警笛嗚嗚長鳴，直升機螺旋槳帶起的強烈風聲漸漸掩蓋了其他聲音，而地面上傳來的震動感卻由遠及近……
“有人來了……至少有二三十個人，跑得很快，後面還有人在追趕……兩夥人應該都有熱武器……”羅安哲把耳朵貼在牆上，冷靜地說出自己的分析，這時又聽見一聲幾乎近在咫尺的爆響，劇烈的震動把所有人都驚醒起來。
“……糟糕，他們把入口給炸了！”羅安哲臉色一變。
與此同時，甬道内的光線蓦然一暗，頭頂上的燈管像倒塌的多米諾骨牌似的連續熄滅，周圍頓時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們都吃了一驚，心中警兆大生。
要來的終究躲不掉麽……
“這邊！跟我來！”趙飛在前方喊了一聲，其餘人紛紛循聲而去。
防空洞雖然四通八達，但是出口隻有兩個，其餘的路彎彎繞繞最終也隻是在兜圈子。趙飛所指引的方向正好是另外一邊的出口，在不能視物的黑暗中，他卻有足夠的靈覺來辨認出大緻方向——這就是精神強大的好處。
“到底發生什麽事兒了？”趙飛邊跑邊問了一句。
“不知道……”
回答的是羅安哲，他的聲音聽起來非常虛弱——劇烈的運動再一次撕裂了腹部的傷口，盡管感覺不到疼痛，但是身體機能的流失卻是切實的。這時，肩膀下突然托上來一隻手，是趙飛在旁邊扶住了他，兩人一起向出口跑去，步伐竟然出奇地默契。
“草！不是說這個地方絕對安全的嗎？”伍世鵬罵罵咧咧地抱怨了一句，他也在拉着蕭雪瓊跑，斷臂導緻的失衡感讓他的腳步有點兒踉踉跄跄。
秦骁則把孫見抱了起來，閑庭信步地走在最後。他的步履看似一點兒也不快，卻詭異地總能與前方的人保持十米以内的距離，不多也不少。
防空洞很長很長，跑了将近十分鍾才看見出口的一絲亮光。而身後追逐的腳步聲卻越來越密集了，還夾雜着一些聽不懂的叫罵，甚至還有“哒哒哒”的槍聲響起，似乎後面的人已經發現了前面有人。
“……他們說的是阿拉伯語。”羅安哲判斷道。
“我靠，那不會是恐怖分子吧？”
“快跑！我們現在手無寸鐵，沒有辦法和他們對抗……”
衆人加快了腳步。就在這樣一前一後的追逐中，眼前忽然一片大亮，從漆黑的甬道一下子過渡到陽光下，視力幾乎無法适應。
他們下意識地捂住了眼睛，腳步慢了下來，而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意識到危險的輪回者們瞬間卧倒，而反應慢了一步的卡特和比利卻倒在了血泊中。
後面的人追上來了！
若真是恐怖分子的話，那可是一群不講道理的家夥，開槍殺人是毫不猶豫的。防空洞外的地形平坦開闊，荒郊野嶺罕有人迹，連個可以作掩體的東西都沒有，唯有數百米開外的一處低矮的廠房似乎還能稍微躲一躲。
衆人趕緊向那邊跑去。
然而當他們跑到近前，那建築上挂着的牌子——“森美化學試劑廠”——映入眼簾，一種不好的預感頓時襲上心頭。還沒等他們想出來爲什麽，隻聽廠房裏驟然傳出“嘭”的一聲巨響，所有的玻璃窗全部震爆，随之一股非常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
羅安哲隻稍微嗅了一點，就臉色大變地捂住了口鼻，甚至連眼睛也閉上：“……是氟化氫！快走！”
“氟化氫？那是什麽玩意兒？”伍世鵬疑惑道。
“沒時間解釋了，趕緊跑就是了。跑去逆風的方向！”羅安哲說着已經先一步跑遠了。
見他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其他人也不敢怠慢，急忙跟着跑起來。
“……秦哥？你跑錯方向了！”趙飛愕然發現秦骁竟然在往化學廠的方向跑去。
但是，秦骁沒有回應，身形幾個起落之間就消失了蹤影。
“不用管他，他不會有事兒的。”
羅安哲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這時候已經跑出去一段距離，他終于有時間給衆人解釋剛剛的事情，“……氟化氫是一種無色的毒氣，溶在水裏就是氫氟酸。它對人的衣物、皮膚、眼睛、呼吸道、消化道粘膜都有很強的刺激和腐蝕作用，因爲氟離子和鈣、鎂的結合能力極強，而人體的器官很多要依賴鈣離子和鎂離子……”
“喂喂，能不能說人話？”趙飛忍不住打斷了他，連高中都沒畢業的他聽這些就像在理解天書。
“……簡單來說，就是這種物質對人體有很強的腐蝕性和滲透性，吸入一點兒就可能緻命。”羅安哲言簡意赅地總結道。
伍世鵬撇了撇嘴，有點兒不以爲然：“老子吸了那麽多，現在還不是好好的？”他雖然斷了一條手臂，但是常人兩倍體質可不是說笑的，對自己的身體很是自信。
“氟離子會幹擾神經系統，所以一開始都是不會痛的。”羅安哲想了想說道，“或許這麽說你們能更直觀地理解——1994年澳洲有個人做化學實驗，不小心把100毫升70%氫氟酸灑在了右腿褲子上，他立刻用消防水龍沖洗沾染部位，還跳進了遊泳池……但是，很快他的右腿就截肢了；兩個星期後，他就死了。”
“……”
聽他這麽一說，所有人的臉色都開始發白，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還好，他們是在主神空間……隻要完成任務撐過這一天，想必主神還是能治好這點兒“小傷”的吧？
“完了！那秦哥怎麽辦？他，他可是直接進去裏面了……”趙飛忽然驚呼。
就在這時，衆人的耳膜猛地一陣轟鳴，身後的巨大爆炸聲裹着滾滾熱浪沖擊而來，即使在數百米外的他們也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掀翻在地。
輪回者們駭然地回頭，卻見方才還巍然伫立的廠房竟然整個兒……消失了！
“我的天……”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