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去那個地方
“……小妹妹，我們不是壞人。”
明月茹愣了一愣，随即扯出一個溫和的笑臉，還伸手想去摸女孩兒的腦袋，“我……”
“嘭！”
孰能料到，大門猛地一合，差點兒沒夾到她的手。
“……”這回明月茹徹底愣住了，站在門邊不知所措。
“她似乎把我們當成别的什麽人了。”
秦骁自然看得出小女孩兒眼底深處的警惕和抗拒，搖了搖頭，骈指成掌，劍氣外透，在門縫處蜻蜓點水般輕輕一劃，裏面的鎖扣便如豆腐般被切開。
“喂！你在幹什麽？”明月茹回過神來，卻見秦骁在弄壞人家的門鎖，不由瞪了他一眼。
秦骁卻沒理會，徑自推門走了進去。屋子不大，一進門就是客廳，所以他一眼就看見了抱着抱枕蜷縮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王滢。
“……你、你們怎麽進來的？”
看見他們的王滢像隻受驚的小貓一樣蹦起，猛地把手裏的抱枕扔了過去，并趁此機會跑到電話旁，“不要過來！我要打110了！”
她惡狠狠地瞪着不請而入的秦骁和明月茹，目光仿佛在看兩個入屋搶劫的兇徒。
“小妹妹，我們真的不是壞人……”明月茹試圖解釋。
“滾出去！”
“我……姐姐是警察……”
“騙人！”
連續被小女孩兒打斷的明月茹有點兒噎住了。秦骁卻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直接把明月茹手裏的吊墜亮了出來，開門見山地說：“我們是你爸爸的朋友，他說要把這個交給你……還有這個。”
說着，他拿出明月茹在路上買的生日蛋糕，放在茶幾上。
“……”
王滢一下子呆住了，手裏抓着的話筒“啪嗒”一聲掉了下來。
忽然，她一個飛身撲到了秦骁面前，搶走了那枚吊墜，打開一看，淚水不由自主地決堤而出：“我爸爸呢？爸爸在哪兒？”
明月茹責怪地看了秦骁一眼，似乎在說他不該這麽直接，然後又爲難地看着小女孩兒，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他已經死了。”秦骁卻平靜地說出了事實。
“……不！你騙人！”王滢聞言，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顫，忽然竭斯底裏地哭叫起來，“爸爸不會死的！他說要回來陪我過生日的！警察說……車裏沒有找到爸爸的屍體……爸爸一定還活着，他不會丢下我的……”
“是真的。”任由小女孩兒在自己身上拍打，秦骁不爲所動，話鋒一轉，“不過……”
他的聲音中仿佛有某種令人安靜的力量，促使王滢一下子擡頭看向他的臉，連明月茹也疑惑地望了過來，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關子。
“……有一個地方，可以讓死去的人重新活過來。不過，那兒非常危險，生命在裏面一文不值，随時都可能失去……”秦骁的眼眸冷冽如琉璃，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說，“你想去麽？”
“秦骁！”不等王滢說話，明月茹搶先喝了一句，又驚又怒地瞪着秦骁，“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那會害死……”
“可以讓爸爸回來麽？”王滢的聲音打斷了她。
秦骁點了點頭，心裏不知在打什麽主意。
“那我要去！”小女孩兒高聲道，晶亮的眼睛裏閃爍着堅定，“大哥哥，你不會騙我吧？”
“不騙你。”
說着，秦骁撥開一直在扯他衣角的明月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繼續說，“但是，我也沒有辦法帶你去。隻有死人能去那兒。想去的話，從樓上跳下去或許可以……”
“你閉嘴！”明月茹完全聽不下去了，她現在隻後悔爲什麽把秦骁帶了過來，他這簡直是誘勸别人自殺啊！
任何一個有智商的人都不應該相信他的話。可是，王滢卻偏偏就深信不疑了——
“……爸爸也去了那兒，對嗎？”她忽然心有靈犀般問道。
秦骁唇角一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不回答她的問題，隻是伸手摸了摸小女孩兒的腦袋，然後便轉身離開。明月茹在他身後叫了幾聲，都沒得到回應，她不由擔心地看了王滢一眼，似乎想說點兒什麽。
“大姐姐，你放心吧！我不會做傻事的。”王滢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竟似看透了明月茹在想什麽。此刻的她，看上去一點兒也不像個十歲的孩子。
聽見她這麽說，明月茹也隻得寬慰了幾句，便也離開了。
秦骁正在門外等她。
看見他一副悠哉悠哉心情很好的模樣，明月茹不由氣不打一處來，怒道：“你剛剛對王滢說那些，到底是什麽意思？”
“給她指一條明路。”
“明路？那是一條死路！你——”
“她活着還有什麽意思麽？”秦骁看了她一眼，語氣波瀾不驚，“舉目無親，孤零零地活着這個世界上，沒有希望與寄托的一個孩子……”
“你怎麽知道她就沒有别的親戚了？”明月茹哼了一聲，顯然很看不慣秦骁的做法。
然而，秦骁沒有回答她，隻是心中冷笑——正是因爲還有親戚，才糟糕。一個父母雙亡的小女孩兒，又沒有什麽近親，而名下卻還有着父親留下的房子和存款……想起剛才王滢開門時冰冷的眼神和話語，可不像是一個備受别人關懷的孩子。
他隻是臨時起意，給了這小家夥一個虛無缥缈的希望——若她真的有這樣的決心與意志，秦骁也不介意收下這一枚小小的種子。畢竟，一個人在絕望中爆發出來的潛力，可是會驚豔得令人歎爲觀止呢……
“喂，你不幫人家把門鎖修好麽？”
“大概沒有必要了。”
……
是夜，淩晨三點整。
靜縣一棟十二層高的居民樓天台上，一個穿着碎花短裙的女童的身影沐浴在月光下，夜風吹得她瑟瑟發抖。過不多久，她忽然一躍而下，小小的身影像是一片大海中的飄萍……
然而，在觸地前的一刹那，那抹身影卻憑空消失了。
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睡夢中的人們隻是翻了個身，便又沉沉睡去。誰也不曾發現這一起發生在深夜裏的墜樓事件，就如他們同樣對這個世界的某些真相一無所知。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