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夜宿荒寺
說着,他冷笑着就要把書生推出門去。然而就在這時,一柄油紙傘淩空飛射而來,險而又險地擦過掌櫃的手掌,“咄”的一聲插在了牆上——
“老闆。”
窗邊的桌上傳來一聲淡淡的話語,穿過鼎沸的人聲鑽入掌櫃的耳朵,“我要的菜怎麽還沒來呢?”
吓出一身冷汗的掌櫃呆了一呆,急忙應道:“來了來了!客官……不不,這位俠士請稍等啊,阿根!阿根——還不給客人上菜?!”
“還有,讓那個書生過來。”
“……啊?”
客棧掌櫃又愣了一下,卻不敢說什麽,回頭用兇狠的眼神瞪了書生一眼,努努嘴示意他自己過去。同時心中暗忖,莫非那人等的……就是這個窮小子?
真是見了鬼了。
落魄的書生在掌櫃的示意下,踟蹰着走到了秦骁的桌邊,又左右張望了一眼,才拱手一揖,用不确定的語氣道:“這……這位俠士,你找我?”
“對。”
秦骁端起茶水呷了一口,這時小二阿根正好上菜來了,他便順口吩咐,“給他加一雙筷子。”
小二應聲而去,而聽見這話兒的書生卻有些受寵若驚,連連擺手:“俠士,這……你我素昧平生,這怎麽好意思……”
話音未落,他的肚子裏卻傳來“咕”的一聲怪響,臉上不由浮起羞臊和尴尬。在秦骁淡然的目光下,他終究乖乖坐了下來,看着滿桌的飯菜咽了一口唾液,手裏忍不住拿起了筷子……
看着這家夥狼吞虎咽的樣子,秦骁心中莞爾,不禁生出幾分逗弄的念頭。
“書生,你叫什麽名字?”他明知故問。
“甯采臣。”
“甯采臣……你已經身無分文了,打算怎麽還我這頓飯的錢?”
“咳!咳咳咳……”
此話一出,甯采臣頓時瞪大了眼,被飯菜嗆得連連咳嗽起來。好不容易把喉嚨理順了,他一臉惶恐地盯着秦骁,義正辭嚴地說:“俠……不,恩公!我可以爲你做事,我會寫字、收賬……但是,我可不賣身的!”
“……誰要你賣身了?”
正在喝茶的秦骁差點兒沒被嗆着,調戲不成反被侃,不由郁悶地白了甯采臣一眼,忽然站起身來,“吃完了就跟我走!”
“去……去哪裏?”無辜的書生一臉提防地往後縮了縮。
“蘭若寺!”
秦骁說着,也不管對方是否同意,直接用油紙傘尖挑起他的衣服就走,“你身上一個錢都沒有,晚上不住那兒,還指望我掏錢請你住客棧嗎?”
甯采臣聞言讪讪一笑,手忙腳亂地又往嘴裏塞了個饅頭,便跟着秦骁走出門去。
然而,他沒注意到的是,當“蘭若寺”三個字兒從秦骁口中吐出來的時候,整個客棧似乎都靜默了一瞬,随即又繼續高談闊論、推杯換盞……
可在二人離開以後,客棧裏的人們卻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走了個精光!
“賣畫喽!賣畫喽……”
秦骁和甯采臣一前一後走在街上,不久便遇上了一個路邊擺攤兒的,賣的是水墨畫。其中有一幅挂在外側,畫的是一個年輕女子在溪邊浣發的情景,女子娥眉秀目,姿容端麗,如雲的青絲垂落在水中,别有一番美态。
“這幅畫畫得很美啊……”甯采臣忍不住贊歎。
“公子,您真有品位。有意思的話,不妨出個價吧?”
畫攤的老闆搖着扇子湊了上來,出口就是一句恭維。甯采臣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拒絕道:“我連盤川都沒有了,又怎麽有錢買畫?”
“嘁,原來是個窮小子。”
攤主變臉比翻書兒還快,不屑地啐了一口,“走吧,走吧!别站在這擋住我生意……”
“這畫我要了。”
秦骁随手彈出一片金葉,也不等攤主答應,就把那幅畫卷進了懷裏。甯采臣見狀一愣,有些不舍地瞄了一眼,心中本還打算日後有錢了回來買走它,這下看來是沒戲了。
二人步行出了縣城,走進一個樹林。
天色漸漸暗沉下來,夜間的郊野陰森而又荒涼。不時還聽見幾聲遙遠的狼嗥,夾雜在嗚咽的凄風中,令人毛骨悚然。
甯采臣不知道的是,若非秦骁走在他身邊,刻意散發出無形的氣場驅趕着狼群,此刻的他早已被幾頭狼追得拼命逃竄了——手裏那盞小小的油燈可救不了他的命兒。
當然,秦骁也不是閑得沒事兒幹,才來給一個劇情人物當保姆。
他隻是避免有些不長眼兒的幽鬼,把甯采臣這個世界主角給提前吞了。否則,接下來的劇情就無以爲繼了,世界的崩壞程度也會倍增,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結果——也正因此,他才發布了一個保護劇情人物不被幽鬼侵害的任務。
幸好這個世界的劇情人物不多,除了甯采臣、聶小倩、樹妖姥姥和燕赤霞以外,其他的都是次要角色,讓幽鬼吃了也就吃了……
“恩公,你看……那是什麽?”
甯采臣的聲音蓦然響起。在這一路上,他已經知曉了秦骁的姓名,卻還是固執地管他叫“恩公”。
秦骁擡眼望去,前方是一間破落的雙層寺廟,廟前伫着一塊石頭,上書“蘭若寺”。
此時,不知從何處刮起了一陣陰風,吹得寺廟上的牌匾咔咔作響,本就暗沉的天色更已徹底黑了下來,森森鬼氣彌漫四野。
“喝啊——”
黑暗中驟然傳來一聲雷鳴般的暴喝,甯采臣渾身猛地一抖,擡頭望去,卻見一道人影舉劍從半空中當頭劈下,頓時吓得抱頭蹲下。
然而,耳邊掠過強烈的風聲,那人已從他頭上翻了過去,與另一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劍客鬥了起來。
“锵!锵!锵……”
“铛!铛……”
一時間,刀劍交擊的脆響不絕于耳。二人從蘭若寺前的空地鬥到了寺廟的二樓,又從二樓翻身而下,輾轉騰挪之間,身形靈活得就像兩隻猴子。這兩人似乎都是高手,每一劍都力逾千鈞,劈落在石頭上,石頭竟然瞬間炸裂開來……
“嗤——”
纏鬥中的兩人猛然分開。其中一人的肩膀上衣衫已被劍鋒撕裂,鮮血淋漓。
“夏侯兄,你和我打了七年,你也足足輸了七年!不過你倒真有耐性,我避到哪裏,你就追到哪裏……”
“燕赤霞!想不到你在蘭若寺半個月,把你的劍磨得更鋒利了。”
站定的二人仍舊用劍指着對方,開始了不太友好的交談。
秦骁往前走了幾步,越過甯采臣來到兩名劍客身前——不用說,這兩名劍客中,那貌似鍾馗的虬髯中年人就是除魔衛道的俠義之士,燕赤霞;而另外的一個馬臉漢子,則是與他争奪天下第一劍客稱号的夏侯了。
“兩位,我們是來投宿的。”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