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問題
甯采臣渾渾噩噩地往回走，滿腦子全是那女子被腰斬的一幕。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蘭若寺的。睜着眼想了一夜，次日清晨一大早，他背起書笈，匆匆忙忙地出了門。
看了一眼旁邊的房門依然緊閉，裏面毫無動靜，甯采臣心中稍安。轉過拐角時，卻冷不丁撞上了一個人，驚得他猛地退了幾步，擡起頭來，才發覺是那晚在寺門口遇見的虬髯老道，不由松了口氣兒。
“大胡子，你一大早在這裏幹甚？吓死個人了。”
“平日不做虧心事，夜半敲門也不驚。”
燕赤霞捋了捋下巴的胡髭，眯眼望向了書生，“小子，你一大早鬼鬼祟祟的……莫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吧？”
“我……”
甯采臣心裏正虛着，一聽這話頓時更忐忑了，瞟了一眼後面的房門，他把老道拉到了牆角，壓低聲音道，“我昨晚看見殺人了！”
“殺人？”
“對！我親眼所見的，住在我隔壁的那位秦俠士殺了一個女子……他，他雖然對我有一飯之恩，可這事兒不能不管。我現在就要去報官！”甯采臣說道。
聽完他說的話兒以後，燕赤霞皺了皺眉，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他松開甯采臣，徑自往秦骁的房間走去。甯采臣在他後面叫了幾聲，沒有應答，這才想起這幾個都是那些江湖俠士，舞刀弄劍的，說不準殺個把人隻是家常便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大胡子老道不會也是一夥兒的吧？
抖了抖脖子，他不敢多作逗留，直接一路小跑出了蘭若寺去。
直到傍晚時分，甯采臣才垂頭喪氣地回來——報官之事自然是毫無結果，郭北縣的縣令不僅貪财，而且怕死，一聽說是發生在蘭若寺附近的命案，就立刻退堂，還着衙役把他趕了出去。
他心中雖然害怕，卻還惦念着蘭若寺中的聶小倩，怕她也遭了秦骁所害，因此還是趁入夜前回到了寺中。
然而，剛一踏入房間，甯采臣卻吓了一跳——
秦骁和燕赤霞正在裏面下棋！
見他推門，正在對弈的二人都擡起頭來，看了一眼。燕赤霞忽然“啪”的一聲落子，朗聲笑道：“将軍！”
“我輸了。”
“承讓。你的棋藝應當不下于我，心思卻不在棋盤上，老道勝之不武……”燕赤霞搖了搖頭。
站在門口的甯采臣一時看得呆了，回過神來時，卻見秦骁長身而起，一勾手把他招了過去——
“這小子就交給你了。”
“沒問題。老道這就帶他去看個明白，想必他不會再想報什麽官了……”
如此說着，燕赤霞便抓起了甯采臣，如提小雞般提了出去，不知要去哪裏。
房間裏剩下了秦骁一個人。
“出來吧。”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對着窗邊的角落說了一句。
窗外翻進來一道人影，沉重的長槍在地上一拄，卻是輪回者中的劉飛。劉飛臉色平靜地看着秦骁，呼吸絲毫不亂，似乎對于自己被發現這件事情并不意外。
“燕赤霞已經走了。你不跟上去，留在這兒幹什麽？”秦骁說道。
“羅安哲已經跟上去了。”
劉飛往門外看了一眼，神色變得肅然，“秦骁，我是專門來找你的。我想請教一個問題……”
“哦？”
秦骁的眼中浮起一絲意外，玩味道，“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你想問什麽？”
“你是我見過的最神秘的輪回者，但我不想探究你的秘密。聽羅安哲說，你在很早以前就是一名資深者了……”
劉飛卻沒有立刻問出問題，“……那麽，對于主神空間，你應該比我們了解得都要多。這個問題我不會白問，隻要你能告訴我有用的線索，不論多少，我都可以用兌換物品來換。或者你想我做什麽都可以。”
秦骁不發一語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我想知道，主神空間裏有什麽辦法，可以複活一個普通人？”劉飛顫聲問道。
普通人？
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秦骁似乎明白了對方的意圖：“你是說，不是輪回者的人？”
劉飛點了點頭。
“不可能。”
秦骁搖了搖頭，毫不猶豫地擊碎了他的希望。
不是輪回者的普通人，從沒有在主神空間出現過，也就是說，沒有在基因庫中留下生命的烙印。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沒有這些數據作爲藍本，主神也不能憑空造出一個人來——或者說，造出來的也不是那個人了！
所以，劉飛所寄望的，不過是癡心妄想。
“連你也不知道辦法嗎……”
劉飛喃喃自語，對于這個回答似乎在意料之中，卻又失望之極。整個人仿佛被一下子抽幹了力氣，臉容都顯得蒼老了幾分。
“不是我也不知道，而是根本沒有那樣的辦法。”
秦骁實話實說。
“不，我不相信！會有辦法的……這個世界的人死了，不也會變成鬼魂嗎？這說明人死以後，意識還是存在的，不會消失。肯定有辦法把死去的人找回來的，隻是你不知道，我會找到的……”
劉飛不甘心地搖着頭，目光中充滿了堅定。
“那不一樣。”
倩女幽魂世界的規則，與真實世界根本不是一個概念，地球上的人雖然有靈魂，但是死後卻不會變成鬼，而是迅速消散。秦骁猜測，這是靈魂不能失去依托的緣故，生前依托于大腦神經中，死後卻無處可依。
曾有人做過一個實驗，在人死之時稱出他的體重，發現比之生前少了21克，于是得出一個結論——靈魂的重量是21克。從而證實了靈魂的存在。
誰也不知道那些死後的靈魂去了哪裏。
或許，以後進化到高處，獲得了真正堪比仙神的力量時，秦骁會有辦法讓死者蘇生。那時候的能力、眼界，與此刻必然大不一樣。不過，那恐怕是七階、八階甚至九階以後的事情了，現在想來太過遙遠。
所以秦骁也并沒有騙他。
人死不能複生，至少現在來說，這是實話……
“你到底想複活什麽人？”
“……我的女兒。”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