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祁村怎麽會變成這幅模樣？”王羽将老人攙扶到座位坐下之後，輕聲問道。

“唉，這話就說來話長了。”老人坐下之後，歎了口氣，就将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

原來祁村的居民都是當年落鳳城一戰的見證人，當年落鳳城戰敗之後，跟随先帝和老元帥一起回到帝都，老元帥回到帝都之後就将大部分兵權交還給了朝廷。

他們這些當年一起回來的士兵也都被遣散了。

但是他們不甘心就這樣灰頭土臉的帶着失敗的恥辱回家，所以這批老兵就用着朝堂發給他們的遣散費來到這裏建立了祁村，希望可以等到老元帥在上戰馬時，再與老帥一起征戰天下。

起初祁村的建立的時候還很美好，村子發展的速度很快，老兵們紛紛在這裏娶妻生子。

這樣美好的時光一直持續到先帝駕崩，劉德上位。

那時新的朝堂正在建立，劉德正在拼命的扶持自己的勢力，衆位大臣爲了得到皇帝的扶持自然是想盡辦法讨好皇帝。

想要讨好皇帝劉德自然是要投其所好，當年劉德剛剛上位時，每每想到老元帥勢力就着急的睡不着覺，這些人自然就打起了老元帥的主意。

老元帥他們肯定是不敢動的，但是老元帥手下這些兵，他們還是敢動一動的。

祁村就是在那時遭了秧。

當年袁召還不是護衛軍統領，隻是個小貴族，爲了讨好皇帝謊報稱祁村這些人都是老元帥準備的後手，一但帝都生變，祁村立刻就會全民皆兵大舉進攻帝都。

劉德一聽立馬就急了，祁村距離帝都不過半天的功夫，若是真像袁召所說，這和一顆釘子紮在他心口有什麽區别？

劉德雖然着急，但也不敢真的直接派兵屠村，先不說那樣會讓士兵們寒了心，就說老元帥那關就過不去。

這時袁召就站了出來。

他先是以懲治敗軍爲由，派兵将村口守住，聲明祁村隻許出不許進。

這等于是斷了祁村的生機，沒有來往的商人祁村就隻能靠自給自足。

原本以爲懲罰隻是如此，可誰知道沒過多久袁召竟然将水源也切斷了，原本祁村外面是有一條小溪經過的，袁召竟然派人将小溪給堵了。

這下祁村的人可就急了，沒有了小溪他們連莊稼都種不了，怎麽生存？

祁村的人找到袁召手下的士兵理論，可誰知人家一句話就将他們堵了回來：“這是爲了整治敗軍，您要是不想受着待遇，就出村子去外面生活，我們絕不阻攔，不過您的軍籍就被開除了。”

是的，敗軍，這兩個字像刺一樣狠狠的紮進了這些老兵的心裏。

對于這群老兵們而言被開除軍籍，比殺了他們還難受。所以隻能忍氣吞聲的自己在村子裏面打井。

起初靠着井水村子倒也可以生存，但随着時間的推移，沒有了溪水的灌溉，祁村的土地越發的荒蕪，井水也逐漸變少了。

沒有了水源日子自然也過不下去了，嫁過來的女人大多數也都改嫁了，祁村隻剩下這些老兵還有孩子。

聽到這裏，王羽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滿的問道：“爺爺就任由他們這樣？”

“當時老元帥剛剛吃了敗仗回來本就心情不佳整日借酒消愁，再加上皇帝處處忌憚，老帥爲了帝國的未來也是處處忍讓，而且……”紅裳在一旁解釋道。

話還沒說完就被老人接了過去：“而且人家名正言順，我們的确是敗軍。”

敗軍二字一出，老人立刻歎了口氣，低着頭說道：“其實這些都是我們自願的，當年的确打了敗仗，吃點苦也好受些，起碼還活着不是，總比那些死在城牆下的兄弟們強些。”

看着老人與窗外那些老兵們眼中那不甘的神色，王羽心中又是一痛。

這時洛十城上前安慰的拍了拍王羽說道：

其實這也不能怪老元帥，袁召此人向來狡猾，他雖然想要讨好皇帝，卻也知道不能得罪老元帥。

所以他派人來了之後，一，以敗軍之名名正言順的打壓。二，嚴厲吩咐門口那些士兵不許動這些老兵一下。三，袁召吃準了這些老兵的忠心，所以一方面以開除軍籍爲威脅不讓這些老兵離去，另外一方面又宣稱不阻攔這些老兵可以任由他們自由離去。

老元帥就是想阻止也沒有借口啊。

畢竟袁召沒有并沒有阻止這些老兵離去。

洛十城話音剛落，紅裳就接口說道：“其實老元帥也不是沒有努力過，有一次老帥借撒酒瘋之名威脅袁召，讓他每個月放商人進村，這才讓祁村好過了一些。”

“不光如此，這些年老元帥将自己的津貼全部派人交給我們了。”此時老人也趕緊說道。

王羽聽到這裏才對自己爺爺默不作聲的不滿消退了一些。

“既然每個月都有商人過來，爲何你們還是這樣疾苦？”王羽不解的問道。

“我們來喽！敗軍們趕緊來買糧食吧！”王羽正問着，忽然聽到門口一陣叫嚷。

聽到這聲叫嚷，尤其是聽到敗軍二字，王羽下意識皺了下眉頭，然後朝着聲音的來源走了過去。

隻見一個車隊在村口停下來，車隊上的人正在從馬車上搬東西下來，一邊搬一邊還在叫嚷着：“敗軍們，快來買糧食，晚了可就沒有了。”

王羽聽到敗軍兩字心中又一陣不快，走上前去問道：“糧食多少錢？”

“呦呵，這破地方還來新人啦？你這緞子不錯啊，一斤米換不換？”先前吆喝的人笑眯眯的說道。

“呦，這姑娘挺俊啊，什麽時候這破地方有什麽俊的姑娘了，喂，姑娘，你陪我一宿我送你一袋子米怎麽樣？”馬車上的其他人看見紅裳大笑這說道。

“我問你米多少錢！”看到這群商人嚣張的模樣，王羽強忍着怒氣說道。

“呦，還生氣啦？一群敗軍而已，硬氣什麽，米五個金币一斤。”被問的那人不屑的說道。

王羽一聽這價格怒氣頓時就快控制不住了，五個金币一斤？這比帝都的價格高了近百倍，先前就在想以老元帥的津貼爲何村子會這麽難過，原來是這幫商人哄擡價格。

王羽勉強控制着自己的怒氣，用手查看了一下袋子中的糧食，發現這些糧食大多都是發黴的。

“這些糧食爲什麽都發黴了？”王羽咬牙切齒的說道。

“呦，嫌棄這些糧食發黴？那你别買啊，一群敗軍還想吃什麽好東西？山珍海味要不要啊？哈哈哈。”那人毫不在意王羽咬牙切齒的模樣，一臉不屑的調侃道。

啊……

就在那人大笑的時候，王羽一腳将那人踹了出去，力量之大竟然直接踹翻了那人身後的馬車。

踹完之後，王羽一隻手掐住那人的脖子，将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惡狠狠說道：“不要在讓我聽到敗軍兩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