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出聲,過了好半晌,羅浩搖了搖頭:“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算了。”我擺了擺手,突然想起一種情況,問道:“诶耗子,你說會不會有這種可能,有人從廠裏拿到了家屬電話,從你爸媽那問出來?”
羅浩聞言,頓時一拍腿:“你别說,這種可能還真有,等等,我這就打電話回去确認。”
等羅浩挂完家裏電話,我倆同時沉默了,果然跟我猜測的一樣,那人正是透過了這種方式得到的他的生辰八字,知道了這種結果,我不經有些背脊發涼……
“這也太恐怖了點,這人甚至不用露面,就能輕易的把我們弄死,任凡!這麽說你不是也有可能被下咒了?”羅浩急忙問。
我搖了搖頭:“沒事,老家沒安電話。”
聽到這話羅浩松了口氣,估計這會又想起了剛才自己身上的經曆,臉上露出了後怕,看到他這樣,我更加堅定了要趕緊将廠裏事情解決。
從進廠的第一夜開始,我就在着手調查這一切,但現在迷霧好不容易快被撥開了,又冒出了這麽濃郁的威脅。
我心中一緊,将電話拿了出來。
“準備打給誰?”羅浩問。
“打給楊天,廠裏的風水格局我必須給盡早破掉,刻不容緩,在這之前,我不能讓廠裏還有讓我能産生後顧之憂的事。”我語氣嚴肅的道。
“你這是準備最後一搏了?”羅浩臉上帶着苦笑,從兜裏把煙盒給掏了出來,拿出一根,準備點燃。
我伸手将那根煙奪了過來:“你覺得我這性格,能做到眼睜睜看着再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
羅浩輕歎了口氣,我笑了笑,把楊天的電話撥了過去。
“任兄弟,我準備過會給你打過去呢!你電話就來了。”楊天那邊有些吵,我聽到幾聲幹一杯之類的話,估計他這會應該是在某個飯局。
我問道:“你那邊什麽時候能結束?”
楊天說話有些舌頭打結:“結束?我這邊……還要點時間,我出去跟你說,你等會。”
一陣腳步聲過後,等周圍的環境安靜下來了,楊天才繼續說:“命案的事把轄區裏當官的都引來了,人人都想從廠裏撈點好處,這不,吃完飯還得帶他們唱歌洗桑拿,這都不算完,走的時候還得一人塞點錢。”
我打斷道:“得得得,你那官場上的一套就不用跟我說了,讓你确認那事,有結果了嗎?”
聽我這話,楊天語氣有些微惱:“一提那事我就有些火大,那人電話不接、短信不回,加錢也沒用,這不,飯局的事一來,我跟着也就耽擱了!本來是想着早點告訴你,一忙給忘了。”
“算了,我現在其實心裏已經有了答案。”我深吸了口氣,說道:“楊天,其實我這通電話打過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你這話說得?想要我幫什麽?”聽我說得嚴肅,楊天很快在電話那頭問。
“我需要你幫我封廠,短則一天,多則三天,這段時間你把廠裏所有人轉移到廠外頭去,這事如果成了,廠子以後再也不會有問題,但事若沒成,那……你還是趁早做打算吧!”
我語氣凝重,就是怕楊天聽完會不當回事。
沒過多久,楊天給了答複:“從現在開始?”
見我挂完電話,羅浩皺眉盯了我好半天,我也沒開口,最後他憋急了,這才問:“你這麽幹是準備把所有人都撇開,一個人跟那家夥鬥?”
“不然呢?帶你還是帶柳倩倩她們?到時候出點事我不僅要照顧自己,還得顧着你們?”我問道。
羅浩眉目一瞪:“看不起人?放心,這事我有自知之明,雖說多個人多份力量,但我沒什麽本事,這會身體狀況又這樣,去了肯定得拖你後腿。”
“沒那意思,好意我真心領了,但是你也知道……”我有些苦笑道。
羅浩打斷道:“打止!酸的就别說了,我不至于因爲你說這些話就對你生個意見什麽的,你要做的這些,從頭到尾爲的什麽,我都知道!隻是……算了,自己注意點。”
我沖他拱了拱手,我知道,男人之間有些話真沒必要說太多,懂的人,自然懂!伸手在他肩膀上擂了一拳。
這拳勁不大,但還是疼得他直哆嗦,半晌才緩過勁嚎道:“任凡,你大爺的謀殺呢!”
“有這嚎的力氣,看來一會不用我扶了。”我揶揄的道,換來了一個羅浩鄙視的中指。
……
我将該準備的東西盡量揣到了兜裏,攙着羅浩離開了宿舍,正準備往廠外走,一陣廣播開始報了起來:“廠内維修,三日内所有廠内人員,不得進廠,如果是留宿員工,可自行在外暫住,屆時可回廠報銷。”
能出去改善三天的住宿條件,不等于變相的福利?這廣播一播完,很快打破了廠裏的平靜,廠裏剩下那些放假沒回家的人,也陸陸續續走了出來。
我看着稀疏的人群,沒見到柳倩倩她們,想着還是給她們打個電話,别到時候都封完廠了,她們才回來。
電話打過去,一陣忙音,接連又打了幾個,還是沒有打通,順手改發了短信過去。
“我剛打了小佳的,也沒通,會不會出了什麽事?”羅浩皺眉問。
“别瞎琢磨,估計也就到了個沒信号的地方。”我看了眼天色,心裏其實免不了也有點擔心,特别是剛經曆了下咒那事。
将羅浩的住宿問題安頓好,離開那會功夫,我想了想,還是做了個二手準備,将師弟爺爺的号碼留了下來,告訴羅浩,快的話明早我會跟他聯系,慢的話,就得三天後,如果連三天後我都沒聯系他,就直接打上面的号碼。
再次來到廠門口,我身上的壓力不可謂不大,這會廠内廠外,一眼看過去,渺無人煙。
“門沒關?”
看到沒關的廠門,我推開個一人可過的口子,走了進去,我心裏有些疑惑,但暫時還是抛開了想法,反手關上了廠門。
在那關門的霎那,天……似乎在這一刻徹底的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