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細微的時間差,讓我的目光簡直連千分之一秒的時間都不敢錯過,那女屍在慣性下,栽得快速,我的手,同樣也迎得精準。
快,穩,準!
這三個要素,曾經小時候跟爺爺練拳腳的時候,被他着重提起,那時候還不知道爺爺是走陰陽的高人,隻當他老人拳腳功夫厲害,尋常三兩大漢進不了身,想着學個一兩手下來,将來打架不用怕誰。
女屍被符箓一貼,身子很快被定住。
這個結果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好歹也是白僵,怎麽會這麽好對付?不過既然已經被符箓鎮住,我自然不會去瞎琢磨,準備抽身離開女屍的範圍。
正當我快要離開的時候,那原本貼在她頭上的兩道符,驟然間嘩嘩作響,忽地一下,符箓上竄起火苗,轉眼間開始燃燒起來。
我臉色一沉,卻沒有太多驚慌,如果說僵屍這麽簡單就給兩道符箓解決了,那反倒讓我覺得意外。趁着那符箓還沒燃盡,我狠狠一腳蹬在女屍的肚子上,借力向後退去。
鋼筋鐵骨、刀槍不入。
前後兩腳,已經讓我腿肚子有些發顫,身子一轉,我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向柳倩倩跑了過去。時間争分奪秒,符箓離徹底燃盡,已經要不了多久。
“倩倩,醒醒!”我跑到她的身邊,伸手拍了拍她的臉。
她毫無反應,這會我顧不得多想,連忙抓着她的雙手,将她從地上提了起來,我回頭朝那女屍看去,符箓已經燒得剩下最後的一點邊角。
我不敢耽擱,将柳倩倩背到了身上:“馬曉霜,我們走!”
情況緊急,我沒再跟她說話客氣。
馬曉霜手中抓起一把糯米,往地上一灑,這才朝我這邊跑了過來。就在我們會合的霎那,女屍頭上的符箓徹底燃盡。
符箓燃盡,女屍仰天一吼,先前受制的功夫,顯然有些挑逗了她的脾性。
背脊一陣發涼,不用回頭我也知道,那女屍是盯上我們了。後面一陣悉悉索索的穿行聲過後,突然傳來一聲厲叫。
“别看,那女僵屍踩到了糯米!”馬曉霜提醒道。
我“嗯”了一聲,沒敢回頭,這裏向來荒無人煙,我們現在下腳的地方,幾乎沒有一條可以稱之爲真正的路,即便如此,我們下山的速度同樣不慢。
“她追上來沒?”後面半晌沒了動靜,我忍不住問道。
馬曉霜回頭看了一眼:“暫時沒有!”
聽完這話,我反倒愈發不敢松懈,看不見的,有時候才更可怕!從這邊要趕到山腳,還有一段路程,如果我們能夠平安趕到山腳,回到車裏,才有可能真正安全。
至于跟那白僵直接打上一場,甚至把她滅掉的想法,我在腦子裏稍稍一過,很快就直接否決。手裏沒家夥,就憑了這一點糯米,想把僵屍給幹掉?無異于癡人說夢!
就在這時,我身側突然竄出來一道紅影,擡手朝我抓了過來。
我幾乎下意識的背着倩倩,就地一滾,險險的避過了那爪子,偏頭一看,不知道什麽時候,那女屍已經追了上來。
馬曉霜手中持着那把三尺青鋒,“唰”地一劍,朝着女屍點了過去。一陣金鐵相交的聲音,驟然響起,在黑夜中顯得無比刺耳。
對付僵屍,威力最大的是桃木劍,其次是七星劍,這兩柄劍天生有着克制萬邪的作用,其中桃木劍對鬼物僵屍尤爲有用,七星劍對付妖獸精怪則效果非凡。
現在馬曉霜手中持拿的劍,應該是特制的符劍,既非桃木,又非七星。上面符文篆刻,在誅鬼方面有着神效,但用來對付僵屍,恐怕作用不大。
幾次碰撞過來,馬曉霜持劍的手,已經忍不住微微顫抖。意識到她撐不了多久,我一咬牙,将倩倩先放到了地上。
奶奶的,莫非是我今天倒了血黴?不然怎麽會鑽進這種死局裏來?
抱怨歸抱怨,我還是很快擺正位置将八卦鏡取了出來,劃破中指,往其上畫了個太極圖,伸指一點,引起一團紅光朝女屍指了過去:“太極八卦,借法破屍——”
馬曉霜伸劍往那女屍身上一抵,向後退去。
女屍怪叫一聲,朝她追了過來,正中我八卦鏡射出的紅光,她身上發出一聲砰然巨響,向後暴退,那被八卦鏡打中的位置,隐隐紅光流露,不過一會,便呈現出了一塊焦糊。
八卦鏡威力雖大,但真正能被我引動的卻有限得很,以我現在的道行,能将白僵擊傷已經算是極限。
過了片刻,女屍呼哧幾聲,再度站直了身子,對那傷勢視若無睹。
“根本就打不死!”馬曉霜手上灑出一片糯米,打得女屍身上顫個不停。
“打不死就用困,隻要能把太陽等出來,這白僵就不足爲懼。”我伸手摸出了八角桃符,在嘴邊輕輕一吹,向上揚起:“桃木靈神,急急如律令,敕——”
桃符一分爲四,落在了女屍四周,兩兩相接,化作一個牢籠。
“好!”馬曉霜朝我一點頭,摸出那五面令旗,同樣伸手一揚:“天通地通,五鬼得法顯神通,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五團青煙砰然而起,不過這些青煙才剛一出來,馬上又準備朝地裏鑽進去。
“居然剛來就跑!”馬曉霜手上掐了個印訣,往地上一點。
那五團青煙往地上一鑽,卻發現遁地無門,連忙朝着馬曉霜磕頭作揖。
“我不用你們去對付她,隻需要給我迷了那僵屍的眼。”馬曉霜結了個手印,那五團青煙這才猶猶豫豫的朝女屍飄了過去。
靠這一些小鬼肯定成不了事,我心裏開始拼命盤算,八卦鏡、符箓、桃符都用掉的話,我身上還真沒東西能夠使得出來。
女屍盯着那五團青煙,突然伸手朝其抓了過去。
這一幕看得我眉頭大皺,女屍怎麽會對這些小鬼這麽敏感?聯想到這白僵的異常之處,我很快摸出了銅錢,往眼睛上抹了過去。
開眼咒法,時效隻能維持半個時辰,一夜之間,連開三次,這讓我一雙肉眼,有些不堪重負。
“這白僵,果然有問題!”我驚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