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低頭沉默,李源将手裏紙錢元寶一卷,收了起來:“交易結束,我該走人了。”
“等等!”我連忙叫住他。
“還有什麽事?”李源吊着眼看我,興許這會是見我沒錢,态度也冷了下來。
雖說毛道人是我心裏一根刺,可我今天招鬼差可不是爲了他才招的,最重要的還是問法器問題。
聽我問起法器,李源很快道:“法器?這玩意又不是大白菜,不過你想問,我也确實知道點,不過嘛……嘿嘿!”
說完,他看了眼我那布袋,繼續道:“我們鬼差辦事,概不賒賬,先前見你是頭一次跟我做生意,我才破了回例,你要想賒兩次的話,那就不行了。”
“鬼差大人,你也說了,我可以賒賬一次對麽?”我跟他确認道。
李源疑惑看着我,估計想知道我要搞什麽鬼,點了點頭。
“那我想知道,法器的事得需要多少才能回答?”我問道。
李源算盤飛打,說道:“我們與人做生意,每月頂多一次,次數多了下面發現,慘的就是我們,你要問法器,紙錢三十刀,紅燭二十根,元寶二十個。”
我沖他笑了笑:“還好我有準備。”
師弟爺爺最後那番交代,告訴我這幫子願意跟人做生意的鬼差,其實都很貪,這交易達成的油水,實際還得孝敬給上級,所以讓我最好多準備點,隻有把他們本人喂飽了,問出來的東西才有質量。
返身從床邊上又提來個袋子,在那鬼差的詫異中,我放到了他面前:“先前那問題賒賬,現在我要知道法器的事……”
法器的事問完,我心裏也有了着落,李源給我推薦了一家門店,專門兜售陰陽物件,收費問題沒提,估計覺得被我坑了,這問題一答完,幹了那碗陰酒,甩臉子就走了。
我倒也不怕得罪鬼差,畢竟現在這條路子走久了,多少懂一點,像我們這類人,鬼差實際不敢太過得罪,因爲回頭我們翹辮子下去了,指不定還得當他們的上司。
收拾完那些香燭紙錢,正準備出去吃個夜宵的時候,還沒走出門,一陣青煙從窗外鑽了進來。
我下意識的摸出張鎮鬼符箓,朝那青煙甩了過去。
青煙化形,竟然是先前的鬼差。
“任老弟,下手不要這麽狠啊!”李源屈指一彈,我甩出的那張鎮鬼符箓,頓時倒卷了回來,我伸手一抄,将符箓捏在了手裏。
“鬼差大人,去而複返所爲何事?”我皺眉道,對于他能叫出我的姓氏,我倒沒什麽驚訝。
“叫什麽鬼差大人,太見外了,你要看得起,叫聲李差就好!”李源笑呵呵的道。
奶奶的,這鬼差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不過這番想法我也就在心裏轉轉,表面上還是微笑點頭,算是接應。
“不瞞老弟,我這剛一出你這裏,就接了個活,這活本來應該是由我轉遞給此間陰差,不過他老人家出省辦事去了,一直沒回,這不,活還是得有人替不是?”李源道。
我滿臉古怪的看着他,他這意思,莫非是叫我頂上?想到這,我連忙搖頭道:“李差,我道法低微,你這要我去替的話,那估計你是找錯人了!”
陰差幹的活,叫我一個剛入行的上,那不是找死麽?
“任老弟,你聽我說完,先别忙着拒絕,剛才走的時候,我查了你的履曆,你有渡化厲鬼的經曆,要不是這樣的話,我也不會來找你。”李源說到渡化厲鬼,看我眼神稍稍有些異樣。
“又要去對付厲鬼?”我問道。
李源搖搖頭,道:“不是厲鬼,就是有點麻煩,咱們這也算結善緣。鬼差負責接引新魂,陽間的事,基本都讓陰差處理,除非萬不得已,我們是不會參與陽間事的,這不……現在這活找上門來,又實在沒人去辦,隻好來麻煩老弟你了。”
見我不怎麽情願,李源又道:“當然了,這事我自然不會讓你白幹,你幫我把這事料理好,法器的事我幫你解決,怎麽樣?考慮考慮?”
“法器我要最少百年以上的桃木劍,外加朱砂筆跟墨鬥線。”我提出要求。
朱砂筆在上次幫倩倩外婆搶陽魂的時候,用得無比順手,不過上次用的隻是個道觀開光的量産品,遠達不到法器的地步,所以用了那次後,很快就沒了效果,開光的那點靈氣跟着也就散了,如果這鬼差同意的話,我倒也不介意走上一遭,就當積些陰德。
李源臉上抽了抽:“百年份的桃木劍可不好找,紙錢再添五十刀,咱們就成交。”
“好,那就這樣!”我沖李源笑道:“李差,說事吧!”
李源聽我接應,眼睛微微眯了眯,看他這神态,我忍不住心下咯噔一下,莫非這是個坑?
“哈哈,無需緊張,任老弟,事情是這樣的,咱們這塊地界,有個百年兇宅,聽名字也知道了,裏面自然是不太幹淨。放在平時,我們一般不會去管這種小事情,但是今天不同,那兇宅裏跑進去了一群學生,沒法子,上頭隻好讓我們出馬,要是讓那幾個學生死裏面,估計小事情就得成大事件。”李源語氣透露出無奈。
“兇宅?難不成你們鬼差還不能直接把那裏面的鬼物給拘了?”我奇怪道。
李源擺手道:“那兇宅裏都是些陽壽未盡,但因故枉死的,這種人到了下面就跟你們陽間鬧上訪差不多,所以我們一般對這種死鬼,都是冷處理,等他們陰壽盡了,自然得去投胎。”
這裏值得一說,活人有陽壽,鬼物有陰壽,陰壽一旦盡了,不投胎也得投胎,除非是在十八層地獄,因故受罰,否則無人可免。
事說通了,稍稍一想,好像問題不大,我一咬牙也就應了,不管怎麽說,那些過了鬼差一道手的法器,總歸都是些老物件,效用應該不錯。
李源見我接受,甩給我了一個地址,三番告誡我必須子時前趕到,不然裏面那群學生,必遭禍事,說完,再度化作青煙,消失不見。
收拾下裝備,我往身上套了件衣服,出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