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不要亂聽,我們隻管向前走。”我伸手一揮,劈開了前面的一叢荊棘。
“哦。”小虎渾身打了激靈,連忙跟上了我的腳步。
要說小虎口中的腳步聲,即便聽到,這會我也不會停下去探究,那無疑是在找死。
這深山老林的鬼物,一般來說,隻要不管,都不會出什麽意外,除非你跟它産生了牽絆,它才有可能會跟人回家,伺機害人。
又走了半個小時,我們前方的路已經越發的黑暗。
直到這會,我才從挎包裏,将兩個手電取了出來,跟小虎一人一隻。
就在我準備将手電打開的時候,我身後的衣服好像被人往後拉了一拉,我眉頭微皺,手電猛地打開,轉身朝後照了過去。
後面空無一人,唯有一些老樹,被手電照得異常的滲人。
我背後微微有些發毛,拉起小虎就走。
這一路過來,不說别的,我們已經路經了幾座墳頭。路經墳頭一定要心無雜念,如果不小心踩到了墳頭的祭品,一定要誠心悔過。
我把這些忌諱跟小虎一說,他頓時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我問道。
“沒……沒什麽。”小虎道。
我搖了搖頭,感覺這一下,他說話有點帶虛,不過環視了下四周,并沒有什麽異常,我也不想繼續深究。
跟小虎這一次再度提步走起來,走着走着,卻發現眼前的一切有些眼熟。
原本是因爲夜色,我還沒有多說,可直到一棵曾經被我拿手電照過的老樹,重複出現三次後,我才發現有些不對。
看着一臉煞白的小虎,我心咯噔一下,暗道這小子準是做錯了事,又怕我說他,所以一直憋着沒吭聲。
我取出兩根線香,點燃後插在了地上。
線香的香頭,在黑夜中紅得妖豔,也奪目得很。
小虎好奇的看着線香。
“這玩意不是給人看的,是給鬼看的,線香燒完前,它都不會再跟着我們。”說完,我拉着小虎加快了腳步,很快,眼前景色變了又變。
破鬼打牆的方式很多,但我不想多生事端。
畢竟這是深山老林,一個不好,招了這些地頭蛇惦記,我就算手頭的法器還算充足,也會雙拳難敵四手。
“任大哥,你知道了?”小虎有些尴尬的摸着頭。
“你先前做了什麽?”我問道。
“是以前村北頭的李大爺,他兩月前才去世的,剛才經過他墳的時候,我忍不住回想了他一下,結果……”
“結果他就跟上了來?”我打斷道。
小虎抓了抓頭發,不敢答話。
“他是怎麽死的?”我眼睛微眯,就在我跟小虎詢問的功夫,我們身周出現了一絲鬼氣,很淡,但還是讓我察覺到了。
“李大爺去世挺蹊跷的,讓人發現的時候,頭埋在水缸裏,早就斷了氣。”小虎道。
“又是個因爲水死的。”我喃喃道。
“任大哥,他這死,會不會跟二狗子也有聯系?”小虎頓時道。
我搖頭道:“那二狗子應該死在李大爺後頭,不過他怨氣挺重,你剛才不該亂想的。”
“放心吧任大哥!接下來不會了。”小虎道。
“好了,記事就行,反正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我們不惹事,但也不用怕事。”我這話說到最後,又把音調挺高了三分,本意是想讓這附近的鬼物知難而退,結果反倒一陣陰風,憑空朝我們刮了過來。
一時間,我跟小虎都有些被迷得睜不開眼。
“破——”
我摸出八卦鏡,向前一舉,陰風很快潰散。或許是見到我亮了法器,身周再度恢複了平靜。
那個小虎口中的李大爺有沒有繼續跟來,我不知道,但這種怨鬼的難纏我倒是深有體會,這會還不到子時,如果子時到了,恐怕今夜會顯得愈發的不太平。
我的生辰本就招鬼,外加小虎這雙陰陽眼的,也怪不得那些死鬼會惦記我們。
不知不覺,我跟小虎這一路,已經走了差不多三個小時。
見着前面有塊大石,我們合計過去休息一陣,再行趕路,結果還沒走到那大石跟前,我們倆齊刷刷的停了下來,就跟事先商量好似的。
媽的,那哪裏是塊什麽大石,分明是個石磚砌成的墳頭!
能用上這種墳的,那也算是講究人,得家境殷實才行,剛才我跟小虎兩個,隔得遠的也沒看清,還挺腦抽的準備坐人家墳頭上啃幹糧。
‘夜裏不能易惦記,墳頭一過鬼随門’,這是行裏的老話,對于這些我現在基本都是抱着甯可信其有的态度,更多的時候都是去遵從。
想了下,我還是點燃了三柱線香,朝那墳頭道了幾句歉,方才準備将其插進地上。
“任大哥,你的前面!”小虎突然驚懼的叫道。
我身子并未起來,可這會,在我的眼前卻是多了一雙女人的腳,一雙小腳,上面穿着紅色的繡花鞋。
這個發現,令我額頭蒙上了一層細細汗珠。
深山老林,遇這種穿扮的鬼,指不定都是死了幾百年了。
“姑娘,我們無意冒犯,即刻便走。”我身子沒有起來,而是靈台清明,繼續往下插下去。
如果這香對方受了,我們今晚無礙,如果香滅,或者斷香,那今晚就危險了。
我心裏自然也是明白後果,禮數想着還是先做足了,畢竟我們跟她,也沒有什麽大仇。
香插下去後,肉眼可見的燃燒。
她受了!我心下一跳,湧現出喜意。
“二位公子既然來了,何不來奴家房内小酌一杯。”耳邊傳來一聲銀鈴般的笑聲,酥軟可人,醉人心脾。
我一連退後了三步,方才站直了身子。
小虎這會一臉呆愣愣的模樣,看着眼前女鬼,神色迷離。
這女鬼穿着妖冶,一雙三寸金蓮,豐乳肥臀,身上的腰肢盈盈一握,臉蛋,更是精緻得很,實在很難讓人想象,這世間還有這般可人。
可惜了,對方卻不是活人。
我大手往腰間一抹,摸出張鎮鬼符箓,如果對方有所異動,我也好做出應對。
“公子,奴家隻是請你們喝杯水酒,可沒那害人的心思。”女鬼伸着小手,輕輕掩面笑道。
不知道何時起,眼前那孤墳已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