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府與靠山王府僅隔着兩條街,一個在西側,一個在東側,總的來說,在總體布局和府宅占地面積來說,兩座府宅倒是相差無幾,但是若論起其中構造,修飾裝潢卻是判若雲泥!
看的出來,這晉王是一個極盡奢華在意外再享受的人,軒榭亭台,玉砌雕闌,陸離還沒進入那晉王府,但是從光從他外部金碧輝煌修葺便已經見微知著,裏頭的種種奢華,可想而知。
陸離站在街頭拐角處,看着這晌午不到卻早已人頭攢動門庭若市的晉王府,臉上露出些促狹的笑意。
“這靠山王和這晉王倒是兩個不同的極端啊,一個門前冷落車馬稀,一個确實熙熙攘攘人來往,卻是不知道這晉王又是這北國的哪一路皇親!”
陸離笑笑,接着便是舉步跟随着湧動的人潮朝着那金碧輝煌的晉王府走去。
雖然人多腿雜,來的也大多是王孫貴胄,但是晉王府的守衛卻沒有因此而松懈,依舊一絲不苟一個個的檢查着來人的請柬,不管你是什麽人,沒有請柬一律不許入内,當然了,這也是對一般的貴胄而言,要是北國人皇來了的話,這些規矩也便成了屁話了。不過這還是讓一些原本想鑽空子跟随在那些貴胄身後的混淆過去的市井之人沒了法子,于是乎,大批的人便被拒之門外。
陸離看着那聽到風聲,想來湊熱鬧的市井之人卻被拒之門外的人笑笑,對于這一點,他早有準備。不過更有意思的事,他竟然在那麽多的人當中發現了那個早上在茶館中說要來尋機緣的瘦高個。
“請柬!”陸離在門前被人攔住了去路,正是晉王府的守衛。聲音親冷,但是神情還是頗爲客氣,畢竟在這出雲城,人皇腳下,掉個花盆下來也能砸死不少貴胄,誰又知道你眼前接待的這人是個什麽樣可怖的家夥。
陸離看了他一眼,平靜的的從懷中掏出一個燙金的紅貼遞了過去。
守衛見到紅貼,當即神色一亮,對陸離又是客氣了幾分,雙手接過,畢竟,能收到他們王爺請帖的人再不濟也是這帝都的京官。
“開封府尹?”看清請柬上的名諱頭銜,那守衛心中便有些不屑了。
“原來隻是個末流的開封府尹,看他的年紀,隻怕是他老子怕丢人不好意思來,兒子便是求來請帖蹭吃喝來了!”這守衛所說的蹭吃喝,可不是單純的蹭吃喝,不過雖然這樣想着,那守衛還是恭敬的将請帖還給了陸離:“大人裏面請!”
人家官再小,那也不是他一個守衛能開罪的了得,所以盡管心中不屑,卻不敢有絲毫表露,這是作爲一個小人所必要的自知之明。
陸離再度接過請柬,頭也不回的朝王府内走去,至于守衛心中有着怎樣的小九九,與他何幹?
“喂,我告訴你,我跌勢開封府尹,我是有請帖的,隻是一時匆忙忘帶了,你讓我進去!”
陸離身形一滞,回頭瞥了一眼:“是他~”
陸離看見一個大腹便便的公子哥正和剛剛接待陸離的那個守衛在糾纏,看到此處,陸離諷刺的笑笑,再不滞留,再度朝府内走去,隻聽得後面依稀傳來:“我管你爹是誰,我們隻認帖子不認人,沒有帖子的話,除非你爹是人皇,否則……滾!”
……
陸離所料果然不假,雕欄玉砌,亭台樓閣,檐廊九曲回腸,這晉王府内的豪華,恐怕是不下于皇宮了!
“呵呵,人皇腳下,他就不怕惹禍上身麽,這晉王是愚昧呢,還是有所持杖有恃無恐呢!”
陸離在初步的領略過王府的奢華後,有感而發道。
“聽說晉王今日會請來神人公開收徒,此時到底是真是假?”一個玉帶如山,衣冠楚楚氣質頗爲不凡的青年從陸離身邊走過,正和身旁一個皮膚白皙,長相俊逸的公子哥聊着。
“當然是真的!我聽說小王爺就是那神人的徒弟呢,上次傳聞小王爺在出雲城北邊打獵時落單,遭遇數十名武藝高強的山賊,你猜最後怎麽着?”公子哥神秘兮兮道。
“不會是被抓了去,最後被王爺贖回來的吧?”青年猜測到。
“當初别人這麽問我的時候我也是這麽想的,但是結果卻是那小王爺一個将那數十名武藝高強的山賊盡數斬于馬下,安全得歸!”公子哥駭然道。
“什麽!不可能吧,從未聽說過這小王爺會武藝,更不可能這般強橫啊!”青年不信道。
公子哥便不說話了,隻是似笑非笑的看着青年,一副你還不明白麽的表情。
青年當下一驚,激動道:“你是說小王爺是被那神人收爲弟子之後才……”
“正是!”公子哥目光炯炯,一臉的熱切期盼之色。
“這可是風月場上的大殺器啊,這要是說出去,還不是一大片的姑娘撲上來!”
……
陸離苦笑搖頭,失去了聽下去的興緻,“小王爺?神人?看來這晉王府的神人也并非空穴來風啊!”
正當陸離準備随便找個客座坐下來的時候,又有聲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呦呵,這不是我們的小郡主麽,聽說你前幾個月前被人劫掠而去,昨日才被一個相貌英武的情哥哥給救了回來,今天就有心情來參加宴會?要說你心還真大,出身軍旅的姑娘家還真是和我們這些小家碧玉的弱女子不一樣啊,心真大!”
“對啊,還有怎麽今日隻見你孤身一人赴宴,而不見救你回來的情哥哥啊,人家英雄救美,你還不得以身相許啊!”
“就是就是,隻怕啊,是那位情郎不堪入目,我們的小郡主看不上吧!”
“我倒是不這麽認爲,我倒是覺得是那爲情哥哥嫌我們的小郡主太潑辣,看不上小郡主才是真!”
莺莺燕燕,叽叽喳喳,即便是在那賓朋滿座,聲音嘈雜的王府大廳内,這群女人的高談闊論都是有些刺耳。
“恩?”
陸離心中驚訝,到底是哪位王孫這麽不招人待見。
循聲望去,一見之下,陸離當即臉就黑了下來。
被一群五顔六色,氣質不俗的高貴女子包圍着一同冷嘲熱諷的嬌俏人兒,不是那靠山王府小郡主黃埔青绾又會是誰!
“情哥哥?不堪入目?”陸離摸了摸自己的臉。
“他們說的不就是我麽!這倒是新鮮,還從來沒人說過我不堪入目呢!”
“怎麽到哪都能碰到她!”陸離心中有些無奈,卻是忘了那晉王本就是邀請帝都貴胄,皇甫青绾出現在這裏極爲正常,反倒是他陸離,才是最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再看那皇甫青绾,被一群同樣青春靓麗,樣貌不俗的女子一通數落,竟然一言不發,隻是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想憋又憋不住的表情倒是可愛極了!
一身藍色薄紗翠煙衫,包裹着還有待開發的小胸脯,素帶纏腰,青絲盤髻,加上那晶瑩剔透的小臉,陸離第一次發現,站在這樣的角度看着刁蠻郡主,還真是别有一番風情。
“倒是怪了,這個小太歲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乖巧,罵不還口了?”
陸離心中詫異,又是将目光移到了另一個氣質尤爲出衆的女人身上。
白色的宮裝,素雅淡然,不下于小郡主的絕美容顔,不同的是,一個恬靜安逸,一個似火驕陽!
并非因爲她長得好看,而是陸離注意到,當其他的女人女子都在或數落,或譏諷那小郡主時,那個女人一直嘴角噙笑,嫣然旁觀,絕美的臉上時不時閃過一絲狡黠。而那小郡主皇甫青绾的眼神也時不時從那女人身上略過,看上去頗爲忌憚。
“呵呵,有意思,竟然還有能讓這小太歲忌憚的女人!”
……
“好了好了,别再欺負青绾妹妹了!人家剛剛受過驚吓,還未從劫難中緩過神來,你們再這樣,會把她吓壞的!”
氣質不俗的白衫女人終是開口道,雖然是在打着圓場,但是語氣中的諷刺之意,又是讓皇甫青绾的臉色一陣發白。
“好吧好吧,既然公主發話了,我們就不逗弄小郡主了!”
“是啊是啊,我們跟小郡主鬧着玩呢,相信小郡主是不會介意的!”
……
白色宮裝的女子點了點頭,對于自己一句話便能震住場面還是相當滿的,同時心下又是覺得非常解氣。
她倒并沒有想要把那皇甫青绾怎麽樣,隻是素日這小郡主仗着他爹是皇甫雄,連她這個公主都不怎麽放在眼裏,而她自恃身份,不好作出什麽降身段的事,于是也便有了今天這一幕,不說謀劃已久,頂多算是這群女人心照不宣吧,主要是這刁蠻的郡主恃寵而驕,太不招人待見,隻不過她們倒是忘了,自己也一樣,她們驕的做作,皇甫青绾傲的直白!
“公主啊,難怪!”
“那麽,你們有沒有問過,我介不介意呢!“看你們一個個光鮮亮麗氣質不俗,怎麽說出來的話卻是這麽不堪入耳呢!”
陸離卻是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皇甫青绾身旁,神色淡然,與她并肩而立。
“你~!”皇甫青绾一臉震驚,心中卻是有些竊喜,早上聽父親說陸離已經離去,她心中還沒由來的一擰,感覺空落落的,卻沒想到僅僅在幾個時辰之後便又是再度遇見,還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直讓她有一種失而複得的竊喜。
念及此處,皇甫青绾竟然臉色一紅,充滿柔情的睥睨了陸離一眼,羞澀的低下頭去。
“這女人沒病吧!”陸離心下大駭,想起剛剛這小郡主看他的眼神陸離隻覺一股寒氣直沖腦頂!
“這刁蠻女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大膽!那裏來的小白臉,想要英雄救美麽!隻怕是來錯地方了!”
一個身着綠衫,精緻妝容,氣質不俗的貴胄女當即對着陸離叱呵道!
“看小郡主動情的模樣,隻怕這俊俏的公子就是她禁脔吧!”又一個女人将二人當成靶子!
陸離神色依舊淡然,本來他是不想來的,但是既然看到了不來又覺得心中過意不去,再怎麽說,這皇甫青绾也曾是他名以上的師妹,再者說,以陸離對她的了解,除了有些刁蠻外,她的本性并不壞,倒是面前這群女人……!
“呵呵!”
陸離隻覺這些帝都千金比之市井潑婦還不如。
他盯着身前這群女人,冷笑道:“知道的以爲你們是王孫貴胄,名門千金,不知道的隻怕會把你們當做是哪個青樓地方跑出來的清倌人!”
“放肆,哪來的狂徒!”
“你知不知道,你這句話就足以讓你被滅九族了!你知道你面前的人是誰麽!這是我們北國人皇的親女兒,靜瀾公主,你竟然敢這麽跟公主說話,隻怕過了今天,不僅你父親的烏紗不保,還有你全家的性命也都會因此斷送!”
陸離卻是看眼不看,徑直走到那公主身前,淡淡道:“談不上磊落,卻也無可厚非,不過作爲一個女人,總覺得這樣有些不好,或許你覺得她素日有些放肆有些刁蠻,但是我想問你,你今日這麽做的底氣又來自那裏,不就是因爲你有一個好爹麽,所以說,你們倆,彼此彼此!”
“反了你還,來人啊,将這不知死活,冒犯公主聖駕的小白臉拖出去砍了!”
一個女子呼喝出聲,内息震蕩,竟是個精通武藝的舉重若輕中境的高手。
“我看誰敢!這是我皇甫青绾的相公,誰想要動他,問問我皇甫家的虎贲鐵騎答不答應!”
一聲呼和,滿座皆驚,原本嘈雜的晉王府大廳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眼睛都是齊刷刷的朝着陸離看去,似是想看看能當上皇甫雄女婿的小子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物,同時又是在回味着皇甫青绾剛剛那句話的意思,在座的不是朝臣就是巨富,再看到皇甫青绾身前的靜瀾公主,頓時氣氛就變得更爲詭異!
原本那遠處剛剛注意到事态發展剛想過來打圓場的皇甫雄聽到女兒的這一聲嬌和,虎軀一震,當即一個踉跄,滿頭白發的他差點沒栽倒在地上,面色鐵青,心中焦慮:
“我的親女兒啊!你還真是什麽話都敢往外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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