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晉王府出來,陸離一臉沉靜,眉宇微微皺起,似有一絲疑惑!
“這北國皇城内的情況,當真是錯綜複雜啊!”
陸離喃喃自語,喟然道。
他還是對那晉王父子兩人使用了搜魂術!
搜魂術,無需習得,這是一種境界的碾壓,隻要境界高于對方,神念破入對方識海,肆虐翻閱,諸多隐秘,一覽無餘!
然而對被闖入者來說,被初窺神徑的築基修士闖入識海,神識粗糙而狂暴,生不如死!
輕則神魂受損,重則神髓盡毀性命堪輿。當然,這隻是對于修士而言,因爲不會有哪個築基修士會對一介凡人使用這修魂之術,不需要,也不值當!
當然,也會有例外,比如一些有天賦神通的低階修士天生神念魂度強于一般人,那麽那個破除其體内的高階修士就該警醒了,因爲一個不好,不僅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還會遭到對方的反噬,進入魔障,性命堪輿!
對敵人的仁慈便是自己作死,陸離這次沒有再作死,很不幸,那晉王父子也并非那些有着天賦神通的修士,反噬不了陸離,反而讓陸離又是知道了北國的諸多辛秘!
比如說,那清涵原是北國皇族旁支,當年的五大親王的後裔,還有那北國公主靜瀾不容小觑,帝都皇族之内藏有胎息境初期的強者,帝都皇族才是這北國内最大的修神宗門!
這還不算是最讓陸離震驚的,最讓陸離驚訝的是,五枚封魔令之一的一枚竟然在那靠山王皇甫雄的手中!
“呼~!”
陸離輕輕地吐出一口濁氣,感受着肩上小素輕輕拱着脖頸的舒适,微微惬意,暗道。
“修士與凡人攪在一起,也不見得是什麽大事了!那些所謂禁制修士凡人勾結的禁忌看來不過是一紙空談罷了,隻是騙騙那些初入修神界的菜鳥罷了!”
“更何況,什麽是凡,什麽又是神?想我陸離以前不也是一介世俗凡人麽,因緣際會,不管其中存在多少的必然,但是還是以凡入神道不是麽!”
“正所謂處江湖之遠難窺廟堂之高,處凡塵俗世不知神道缥缈,以前,是我陸離的眼界太過狹隘,所以總被束縛啊!”
……
天光正好,烈日正濃,陸離舉步遠去,所去之處,正是那靠山王府!
……
“站住!來者何人,所爲何事?若是走錯了方向,靠山王府乃京都重地,閑雜人等速速離去,不然,少不了你一頓棍子!
靠山王府前,陸離還隔着數丈便是被人喝止住。
“呵呵!”
陸離笑笑,已然看清了呵斥之人。
正是上次那虎贲斧衛首領。
手持巨斧,十數斧衛分立兩旁,守護在王府大門外,盡顯峥嵘!
“是你!”
斧衛首領也是看清了來人。跟随靠山王多年,征戰沙場,後來有又是守衛王府數年,面對形形色色的人早已練就了過不不忘的本領。
尤其是陸離這個半年多前在王府驚鴻一瞥甚至王爺對他都隐隐有些忌憚的年輕人更是記憶深刻!
斧衛首領當即神色一寒,臉上顯出峥嵘,怒聲喝道:“衆斧衛聽令!将這吃裏扒外的白眼小子給本将拿下!”
“……!”
“噔噔噔!”
不消片刻,十數守門斧衛一擁而上,大斧相向,将陸離圍在王府前面!
過往行人講到這副場景,都是偷偷往這邊瞄上一眼又迅速閃開目光,就是那驚鴻一瞥,那些百姓望向陸離的眼中無一不是譏诮和不屑!
“真是不開眼,靠山王府的威嚴也敢觸犯!”
“不知死活,少不了挨上一頓軍棍了,看他那小身闆,隻怕會一命嗚呼了!”
……
“吃裏扒外?!”
陸離愕然,這話從何說起啊!
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被他靠山王府的人威逼了,三次?四次?甚至更多!
陸離臉色微變,沉聲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但是這次來,我是來見你麽王爺的,趕緊讓開,憑你們這幾個人,是攔不住我的!”
一衆斧衛的臉色均是變了變,顯得頗爲憤怒。
他們在戰場上乃是王者之師,有以一當十之勇,如今這看上去有些蕭索的少年竟然說他們這麽多人攔不住他們!
斧衛首領更是勃然大怒,喝道:“好狂妄的小子!一直聽那衛壁說你功夫如何了得,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的有這般猖狂的底氣!”
“你們都讓開,讓本将會會他!”
斧衛首領大吼一聲,掄起大斧朝陸離砍去,風聲雷動,頗具威勢,已然登峰造極初境!
衆斧衛紛紛避讓,以免擾亂他們老大的進攻步伐!
“常躬,住手!”
風聲雷動的一斧,勢在必行,不傷人,則傷己!
但是斧衛首領還是選擇了後者,收了攻勢,嘴角溢出一絲血迹。
他豁然轉身,怒目圓瞪,吼道:
“衛壁,你什麽意思!你是想叛離王府,幫助這小子麽!”
王府大門處,一個粗狂的漢子一臉沉靜的立在石獅旁,正是虎贲将領衛壁!
衛壁心中苦笑,“他要是想動手,又何須我幫!隻可惜,卿本佳人,奈何做賊!”
心中這樣想,衛壁臉上卻沒有絲毫表露,淡然道:
“王爺讓他進去,你們歇着吧!”
也不解釋,衛壁說完,轉身便走,也沒有要等陸離的意思!
斧衛首領嘴角抽了抽,暗道一聲好險。若是别人叫他住手,他斷然不會,但是這衛壁不一樣,很多時候,衛壁就代表着王爺!
陸離更疑惑了,原本陸離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給這斧衛一些教訓,但是衛壁卻給他來了這麽一手。
“看他對自己的态度,好像和以前大不相同,這是爲何?”
心中疑惑,陸離的腳步卻不慢,很快便跟上了衛壁!
衛壁回頭看了看陸離,詫異地打量了陸離肩上的小素一眼,也不說話,又是轉頭前行!
“王爺就在裏面,你好自爲之!”
來到王府會客廳,衛壁淡淡的說了一句後便轉身離去,對陸離很是冷淡!
“恩?”
陸離也沒有多想,冷淡就冷淡吧,反正他陸離跟對方也不是很熟,要是追究根源,他倆還有些仇怨呢!
“你來了!”
陸離進了客廳,客廳之内,見皇甫雄負背而立,并不回頭,隻兀自說道!
久居上位者,總是改不了頤指氣使的習慣,這是通病!
陸離笑笑,并不在意,他今天來這王府卻爲解惑而來,說到底,還是有求于他的,人家擺擺架子倒也應該。
“你不該來,既然你來了,而我答應見你了,那麽,你救我女兒的恩情也便是還了!”
皇甫雄裝過身來,白眉銀發,半年不見,愈發顯得蒼老,對于凡人而言,歲月催人老,這話果然不假!
“雖然這本身可能就是個圈套,但是我皇甫雄畢竟還是承你一份情!你走吧,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強,不過他日若再次相見,必是刀兵相向,毫無情分可言!”
“嗯?!”
陸離已經有些淩亂了。
“今天這王府的人怎麽都有些怪啊!僅僅半年不見,怎麽說出的話我一句也聽不懂!”
“王爺這是何意!我不明白!”
陸離沉聲詢問道,他覺得自己可能又背鍋了!
“不明白!?你我名人不說暗話,半年前你與那亡國後人晉王聯手演的一出好戲,讓青绾當衆說出大逆不道的妄語,緻使今日我與皇弟關系尴尬,我靠山王府在這帝都之内聲名狼藉,我這麽說,你可明白,青绾對你一片癡情,你卻将她玩弄于鼓掌之間,這這麽說你可羞愧!”
“……!”
看着吹胡子瞪眼的皇甫雄,陸離恍然大悟。
半年來的東躲西藏,逃避北隐的追殺圍剿,陸離早已将當初晉王府的那段小插曲抛之腦後,若不是這皇甫雄提起,隻怕他永遠都不會記起!
“難怪那斧衛一見我便要拿我,還有那衛壁的态度!等等!”
陸離一驚,好似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愕然道:“你說皇甫青绾對我一片癡情?!我将她玩弄鼓掌之間!?”
陸離很無語,半年前那混服清完當衆說出“我看誰敢!這是我皇甫青绾的相公,誰想要動他,問問我皇甫家的虎贲鐵騎答不答應”場景如在眼前。
“莫非那丫頭……!”
“滾!還有臉說!不要逼我改變主意,不然即便你功夫了得,恐怕今日也走不出我這王府大院!
皇甫雄卻是已然勃然大怒,直爲寶貝女兒感到不值!
“恩~?”
陸離當即神色一凜,目光灼灼的盯着的靠山王,不知道他哪裏來的勇氣!
但是一想到自那晉王父子識海之内所知曉的辛秘,他又是釋然了,這皇甫雄,必然也不會隻有表面上那般簡單!
陸離臉色變了變,平靜道:“我不去解釋什麽,但是我今天來找你另有其事!”
皇甫雄不語,依然憤怒的盯着陸離,右手中握着什麽,好似在掙紮!
陸離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皇甫雄的右手,似笑非笑,接着道:“我今天來,是想問一問你關于封魔令的事!”
“什麽!”
皇甫雄臉色大變,神色駭然,驚呼出聲!
“很驚訝麽?”
陸離平靜道。
“應該驚訝的該是我才對!靠山王,倒是有些小看你了!”
“我早該想到了,你是墨者行會的人對吧,這一切都是你們布的一個局,你們不僅想要青绾,更想要一次爲籌碼,得到我手中的封魔令對不對!”
陸離笑笑,也不否認。
“看來那個刁蠻郡主沒有将我們在隐霧宗的事告訴她爹啊,不應該啊!”
“你覺得是,那便是吧!”陸離也不解釋。
“不過,我想不明白的是,你當初爲何會去求那晉王的爪牙幫你找女兒,他應該是你最大的懷疑對象才對啊!”
靠山王目光灼灼的注視着陸離,雙目渾濁,精光隐隐,像是想把這少年的内心看穿一般!
但是徒勞無功。
“你是先天境的修士?他也不回答陸離的疑惑,而是兀自開口問道。
“不是!”
皇甫雄心中松了一口氣。
“還好,隻是一個知道些辛秘的凡夫俗子,他的本事不過我一樣,是個返璞歸真境的武者罷了!本來還打算放你一馬,但是現在,你恐怕走不了了!”
得知陸離并非先天境修士的皇甫雄當即變換了臉色,臉上露出狠辣的峥嵘!
看着那皇甫雄如釋重負的神色,陸離心中隻覺好笑,再看他擺出一幅要殺人滅口的神色,更是覺得諷刺不已。
卻已正常,殺人埋骨,保守辛秘,對于他們這種人來說無法作爲好壞的評判依舊,隻一句,談不上磊落,卻也無可厚非!
陸離嘴角微揚,笑了笑,淡淡道:“若是真的想要留下我,手中那枚傳音符恐怕遠遠不夠啊!”
“你~!”
被陸離看出心思的皇甫雄當即臉色煞白!
“我今天來,并非來奪你皇甫家的封魔令,我手上已經有一枚了,再拿了你那一枚也沒什麽用處,我來隻是想問你幾個問題,替我解除心中的疑惑!”
皇甫雄驚疑不定,明顯對陸離的話并不相信,手中握着那枚傳音符,就欲捏碎!
陸離也不阻止,隻是淡淡的看着他。
終究,皇甫雄還是咬了咬牙,松了松右手,陰沉道:“你問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