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遭逢此變,原本癱倒在地人事不省的陸離豁然睜開雙目,他面額慘白,雙瞳詭異,一絲黑氣纏繞,整幅面頰顯出道道骨裂之痕,同時發出了一聲極爲凄厲的慘叫聲!
而下一瞬,陸離又是再度雙目緊閉,人事不省。
與之前不同的是,之前恍若熟睡,此時卻是血色全無,全身都是蒙上了一層昏暗的霧霭,好像垂死的凡人一般!
更爲嚴重的是,他的生命壽數契機正在不斷的消逝!
再看那依靠聖潔白珠所化光霧将黑色逼出的綠袍修士則要比陸離凄慘的多!
他原本那看上去頗爲年輕的半邊臉頰已經完全被黑氣腐蝕,露出白骨骷髅,左瞳之中隻剩下一顆猩紅的眼仁!而在他的身上,血肉亦是已經被腐蝕了大半,尤其是那黑氣破體而入的地方,花綠猩紅之物觸目驚心,看上去極爲凄慘!
要說軀體上的損傷對于元嬰修士來說本沒有什麽大礙,但是此刻的綠袍修士卻是極度萎靡,不見其元嬰破體而出,卻是已經奄奄一息!
他的嘴角呢喃,卻是連說話發音的氣力都沒有了,堂堂元嬰境中期的高階,放任中州各處都要備受尊崇的存在,但是此刻去還不如一個凡人,不能說他弱,隻能說那黑霧實在太過毒辣詭異!
“啊!”
又是一聲慘叫驚呼,這次不是陸離,而是那原本連說話凄氣力都沒有的元嬰修士!
像是俗塵之人回光返照一般突然拖着那猙獰的軀體暴-起!
沒有任何言語,他突兀的伸出那隻剩下森然指骨的雙掌,一道金色的流光在他的雙掌中出現。
已經是回光返照強弩之末的綠袍修士沒有絲毫停滞,慘白指骨當即洞穿掌中的那道金色流光,随即,那被洞穿的流光化爲一陣光霧,将那綠袍修士裹挾其中,正在緩慢的消失此間!
竟然是破空符!
這綠袍修士竟然在這生死時刻動用了這等秘寶,準備逃離此間,莫非,這副模樣,還有人能挽回他的性命?
而就在那光霧即将完全消失的時候,光幕中突然深處那綠袍修士之剩下骷髅的右臂,一把将暮氣沉沉的陸離也是拉了進去!
數息之後,此間回複常态,而那綠袍修士和陸離包括那斷爲兩截的長劍都是消逝不見,隻聽見周遭地心岩漿翻滾流淌的熾熱之聲,就好似之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
景色變化,物換星移,這是一處看上去極爲荒蕪沙丘之地!
這裏寸草爲生,生機不顯,而目之所及,俱是滾滾黃沙,看不到一絲有生命的物體!
天地間的罡風一吹,滾起陣陣升騰的煙塵,像是一條條沖天而起的嗜血灰蛟!
而熾熱的溫度讓這裏的周遭的環境在黃沙的掩映下都蒙上了一層赤色的霧霭,看上去就像是人間煉獄!
就是這樣一處絕地,卻成了那綠袍修士使用秘寶破空符之後的落腳之地!
在一方低矮的土丘之下,一道身影癱倒在地,他面無血色,面頰之上有着一絲絲黑色的霧氣不是散出,讓他整副軀體都像是蒙上了一層黑色霧霭,沉浸在晦暗之中!
這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陸離!
而在陸離身邊不足數尺的地方,還陳列着一具森然白骨!白骨晶瑩,雖然有絲絲黑氣自那白骨之上逸散而出,但是依舊能感受的出,這具白骨生前是一位元嬰境的高階修士!
在白骨數丈之外,一團短小精悍的肉球赫然矗立!
它一動不動,已經盡數糜爛,被一團黑氣所圍裹,竟然是一個已經徹底失去神元契機的隕落元嬰!
如此種種,那具白骨的屍身必然是那綠袍修士無疑,而他此刻應當是真正的隕落此間,身死道消,并且再無複原之機!
難怪那綠袍修士一直沒有丢棄軀體元嬰遁逃,原來是他的元嬰已經成了這副模樣,再無遁逃的能力!
……
靈山,地屬中州大陸的極北之地,并沒有想象中的酷暑嚴寒,這裏反而是一處青山秀水的絕佳之地,乃是無數神道修士向往的修煉聖地之一!
當然,如果一定要說酷暑嚴寒靈山也是有的,仙家之言,無限風光在險峰,靈山之地正是如此!
萬谷千關,九幽十澗,内蘊赤漠,東臨滄海,說的正是靈山!
他含有數千方小山,近百座大,這些大小山錯綜盤結,團聚圍攏,成星宮皓月拱聚之勢,故此通靈,号爲靈山!
靈山之内,相比于中州其餘凡土俗地,神元充沛,靈禽冗雜遍布,無數的靈禽藥寶蘊藏在大山之間,天生地孕,曆經百千萬年,奪天地造化,與神道修士而言,視若珍品。
而這些靈藥其間更有大造化者,雖爲子木類,卻在曆經無數壽元之後的天地眷顧,開啓靈智,修得無上神通,得參天機緣!
而最爲重要的,是這靈山乃是中州神道四大正統之一的靈禽門的所在地!
靈禽門,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的中州神道勢力中的一流巨擘!
中州之上的神道修士口口相傳的有這麽一句俗語,言:地卧龍,天琅琊,南北元門震天地!
其中卧龍,琅琊,南北元門指的就是中州的四大神道正統,中州神道的中流砥柱,而其中的北元指的就是這靈山的靈禽門!
雖然俗語中的天地,僅僅指代中州,但是也足以見這靈禽門在中州的影響和威嚴!
但是,就這在此刻,靈禽門卻是發生了一件不小的事情,讓那靈禽門的高層都有所震動!
在靈山核心之地雪幽谷,靈禽門的主殿之内,數道威嚴的人影赫然矗立!
殿前首位,一個一襲錦繡華袍,看上去頗爲年輕像是一介凡人的中年男人一臉陰郁,他負手而立,神色中略帶些希冀的目光從身邊四位修士的身上掃過,似是在等待四人給出答複!
“靈禽尊者,屬下有話要說!”
殿前首位的那中年男人一愣,卻見是到四位修士中最末尾的那名相貌粗狂,唇邊生出一顆大黑痣的紅袍修士向前踏出一步,神色恭敬,暗藏這一絲看得見的懼色,正等着他許是。
中年男人并不說話,而是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靈禽尊者,屬下認爲,六長老既然身懷破空符,又有精魄玄珠這等絕世異寶在手,而他自己又是符篆大家,憑借元元嬰境中期的神道實力,即便碰上元嬰後期巅峰的修士仍有一戰之力,就算是不幸與分神境初期的前輩交惡也依舊會有自保遁逃的能力,更何況我靈禽門的名号,這中州大陸上的神道前輩總會給幾分薄面,不會太過爲難,所以我認爲等大可不必爲六長老憂心,說不定,那隻是六長老與我等開的一個玩笑罷了!”
這粗狂的修士甕聲甕氣,說話卻好似滾滾悶雷一般,雖然他在刻意壓制,單絲無形的威壓還是令人窒息,這般氣勢,這其貌不揚,神色恭敬的粗狂之人竟然也是一名元嬰境後期巅峰的高階!
中年男人乍聞此言,眉頭微皺,臉上閃過一絲不悅,隻聽他搖頭道:
“生死之事,關乎宗門名譽損耗,怎可兒戲,那六長老雖然行事飄忽,有些跋扈,但是在這等關乎宗門榮辱的事情上還是有分寸的,所以五長老所言,有些荒唐了!”
中年男人聲音冰冷,目光如炬,神元斂入體内,滴水不漏但卻是不怒自威,赫赫威嚴!
那紅袍修士當即一凜,虎軀一顫,臉上滿是驚懼之色。
“尊者,我~~”
他還與開口解釋什麽,卻是被那中年男人打打斷。
“我理解諸位長老的心思,六長老的面子我固然可以不加理會,但是……那一位的身份我們不得不顧忌!”
中年男人說道“那一位”的時候,他身前的四名修士俱是神色未變,瞳目中山國一抹恐懼,而這四名修士,都是元嬰高階,最低的也有中期修爲!
尤其是那紅袍修士,饒是以他元嬰後期巅峰的存在,在聽到那一位的時候,竟然你面色慘白,像是一頭洪荒巨獸就在眼前一般!
中年男人将這幾名修士的神色盡收眼底,表情無悲無喜,剛想開口在說些什麽,就見殿前一道藍色流光已至。虹芒一閃,顯出一位綠袍修士!
待看清這名修士的面目後,殿中的高階俱是色變,一種極爲不好的預感當即在他們當中蔓延傳遞!
要說這名綠袍修士境界比起他們遠遠不及,僅僅是靈動境初期,但是他的身份卻是極爲特殊!
果然,隻見那綠袍修士一臉急切,雙膝跪地後對着那中年男人凝重道:“尊者,大事不好,弟子長守靈閣,方才修煉之際發現六師叔的星隕長明燈忽然寂滅,想來六師叔已經隕落!”
“什麽!”
中年男人當即色變,一股駭人巅峰威勢拔地而起,撐矗此間!
但是僅僅一息,那股威壓恍若昙花一現,中年男人便是恢複了冷靜,寒聲追問道:“長明燈顯示隕落在何地?”
跪立的綠袍靈動小修一臉恐懼,顫抖惶恐道:“具體并不清楚,因爲契機被一股極爲詭異的力量所遮蔽,但是根據種種迹象表明極有可能是赤漠!”
“赤漠!”
“嘶~!”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