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或許不會有什麽事,也沒有依據給别人定論,這樣就太慘烈。楊沖鋒是怎麽樣的人,連張強心裏都沒有底,要是一些通達的人,隻要幾句話就會上道,哪用這樣費神?
以前來的人,方芸說幾句話,給一些安排。立即就表示自己知道行業裏的規則,對方芸巴結不已,想方芸給他們一點甜頭。這甜頭既包括應得的折扣也指望一親她的芳澤,品嘗下人間絕品美味。楊沖鋒從進辦事處後就處處留神,仿佛車隊高于一切似的,哪有半點透油鹽的樣子?方芸在下午時,就給廠裏一些人挂了電話,張強也就在這些人裏,對楊沖鋒的評價都說了解不透,以前沒有什麽往來。現在方芸見楊沖鋒這樣說,心裏還是不踏實,便想着要把他勾答住,以後他在來北省也就好處理了。
“楊科長,你要我看着辦那好,你先認我這個姐姐。叫姐姐。”方芸說。這樣做她也是有兩分打算,既想把銷售上的事解決了,又想乘機和看着讓人眼饞的男人發生點事才爽。說着像控制不了重心似的就要往楊沖鋒懷裏滾去。楊沖鋒已有防備,一手撐住方芸的肩,說“方姐,上午一見您就叫姐了。”
方芸見楊沖鋒這樣說,知道自己的心思一時間無法實現,心急不得,便坐正了身子,說“你就那麽讨厭姐姐?”說着有些幽怨。楊沖鋒心想,現在最難受的就是他,這委屈又向誰去說?
接下來方芸便把銷售渠道裏的真實做法說了出來,裏面異常複雜,不用的人有不同的方式。像她們銷售站點做法主要有兩點,一是從價格上來調整。比如,一包煙出廠價是八元,運輸到銷售地成本變成十二元,這時,銷售者就要把價格調成十五元。高出成本的三元就會被扣出,這三元就是截留下來,其中一元會被對方拿去,兩元則是歸方芸來運作。對方的劃賬數據是以十五元,但楊沖鋒拿回廠裏的數據則是十二元。這種隻要稍微掩飾,楊沖鋒是看不出其中的差價的。
方芸說着又往楊沖鋒靠攏些,表示自己完全跟你交底了,你還要怎麽樣?
二是在數量上作動作,方芸本應該收到十車的煙,從件數來說有五千件,可回執單票據中隻有四千八百件左右,具體數字要看具體情況而定。而票據上必須要有楊沖鋒簽名才有效,拿着四千八百件貨的票據回廠裏,自然與廠裏相關人員都有默契。
楊沖鋒聽到這裏一時間就呆住了,廠裏每年要向外發送多少車煙?每車煙又會有多少錢流失掉?感覺自己帶來的車隊裏,有多少要流失一下子都算不出來。在北方,有幾十個業務員,而本省和柳市地區的業務員,成本會更低。
想着,感覺有汗漬背心處流淌。
蓋子已經向自己打開了,掩蓋着的東西自己已經看見一角。何去何從,楊沖鋒和方芸兩人都靜靜地,包間裏有音樂聲,一曲《濤聲依舊》反複唱響,包間裏的氣氛進到一種微妙的狀态。楊沖鋒天人交戰,很快額頭冒出細細的密汗來。
“楊科長,聽姐再說一句,銷售上的潛規則,也不知道是從哪天開始。我們隻是适應,就算我們不參與也并不能阻止啊。姐姐真後悔把這些說給你聽,讓你走到這進退兩難的處境。”方芸以退爲進,楊沖鋒當然聽得出來,也明白,自己已經知道這規則的具體做法,要是置身事外會得罪廠裏絕大多數的領導層,回到柳澤縣裏張強該坦白地和自己說這些事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