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貞走上來,見到陳玲琳的樣子,沒有扣系好衣帶。也知道楊沖鋒見到了這,瞟了楊沖鋒一眼,見他把眼看向遠處,臉不由地熱了,心知楊沖鋒是表明自己是親白的。心裏對楊沖鋒信任又增加了一分。
到醫院還算幸運,有人值班。楊沖鋒把陳玲琳抱進值班室,裏面一個醫生一個護士正說着笑話,見楊沖鋒走得急,以爲出了大病。醫生和護士帶着楊沖鋒進一間病房裏,随後開始檢查。安貞把病情說給醫生聽。醫生便罵楊沖鋒,說“你看你這年輕人,老婆病程這樣子都不早點送醫院來,要是出什麽意外,你怎麽想?沒心沒肺的。”楊沖鋒隻好認了,安貞也沒做解釋。
醫生檢查後,判斷是感冒和身體虛脫所緻,先挂些針,弄點藥,到天亮後再仔細檢查。安貞和楊沖鋒自然聽醫生的,忙碌一個小時後,陳玲琳終于躺在病創上挂着吊針。護士見安定下來,就讓楊沖鋒和安貞兩人留下一個來照看病人就成了,病房裏也不允許多人照料,會影響其他病人休息的。護士便做主,讓楊沖鋒留下,自己老婆怎麽照料都方便。
安貞卻讓楊沖鋒先回去休息,楊沖鋒過來幫了這麽大的忙,已經很感激了。照顧琳琳,也不好讓楊沖鋒再費心。楊沖鋒也這麽想,陳玲琳畢竟是張強老婆,自己到這裏照顧也不成事。可護士見楊沖鋒要走,說到,“你這個年輕人怎麽回事,自己老婆病了,還要讓你姐來照顧?深更半夜的得要給清醒的人看着,要打針呢。”
時間已經是午夜後,按醫生開的藥,要連續挂五六瓶點滴,足足要守一通宵。要是隻是楊沖鋒一人守着,萬一陳玲琳要解手之類的事,怎麽解決?楊沖鋒便跟護士說,老姐現在回家也不方便,今晚就讓她一起在病房裏坐着,決不會打攪其他病人。護士見說得誠懇,才勉強應下來。讓安貞受委屈的事,她突然變老姐了,這護士什麽眼神啊。
兩人在病房裏,隻有一張小凳子,還是其他病創護理的人都擠着病人一起休息了,才空出來的。安貞坐到小凳子上,楊沖鋒便直停地站着。過了一會,安貞感覺到什麽,回頭見楊沖鋒直挺站着,便起來讓楊沖鋒坐,自己坐到陳玲琳的病創上。病創很小,擠兩個人就不能亂動,要不要可能會掉到創下。
楊沖鋒見安貞躺到創上,陳玲琳還沒有醒,人在打針後靜了下來,呼吸也平息下來了,不再像在家裏時呼吸很粗還不穩定。兩人也放心不少,楊沖鋒要安貞先睡着,有什麽事叫她。擔心了這麽就,安貞已經非常疲憊,便睡沉了。打完兩瓶點滴時,楊沖鋒也迷迷糊糊半睡半醒。卻聽到創上的陳玲琳動了,睜眼看,她已經醒來卻又迷糊着以爲這家裏,要起來上衛生間。見楊沖鋒在,以爲是張強,要他扶着去衛生間。
楊沖鋒告訴陳玲琳說這是在醫院裏說她病倒了,陳玲琳很快就知道自己的處境,可肚子裏卻逼得急,這時反而不好對楊沖鋒說了。醫院的等都很暗,楊沖鋒還是見到陳玲琳的臉急憋得通紅。好在安貞也醒了,才用盆子伸到被單下去給她接。陳玲琳嬌羞地看着楊沖鋒,不知道要怎麽說才好,雖然有被單擋着,那和當面在他面前解決有多少分别?那響聲肯定會很刺耳的,今後還能見人嗎?
楊沖鋒見陳玲琳看着自己,才想起了,站起來往外走。
廠裏不開工,近千的工人就沒有着落,廠領導給出的話模棱兩可,隻是說等等就正常上班了。可是這話糊弄了幾回後,就不靈了。有些工人慢慢聚在一起,說要找縣委讨個說法,要不就到柳市去。要求嚴懲廠裏的貪污**分子,還煙廠一個朗朗清白世界。雖然事情還沒有鬧出來,知道的人可不少。消息是肖成俊傳給楊沖鋒的,說是厚厚的一刀草稿紙上都寫滿名字了。
楊沖鋒是廠中層領導之一,自然沒有人會來聯絡他。
亞洲金融風暴從去年就開是有了迹象,亞洲的經濟衰退已經勢不可擋。小型國有企業受到的沖擊最大,這些企業早就隻是挂着名号,沒有工廠拿到實質了。柳澤縣裏,十多個廠,就像相約作伴似的,在幾年前随着計劃經濟慢慢疲軟,也就完成了曆史使命,像秋後挂在枝頭間的殘葉,經受不了半點風雨。
柳芸煙廠雖說兩年前達到發展的鼎峰,在柳市地區赫赫有名,也讓柳澤縣第一個先走進創利稅年過億元的縣。可管理和體制等問題,這個金元寶讓很多人都心動着,都伸出手來撈點什麽。張應戒在柳澤縣的威勢,除了他本人苦心經營外,柳芸煙廠就是他最大的資本和依靠。一個企業走到鼎峰後,沒有好的管理團隊,企業政府參與化,又沒有完善的管理制度和管理模式,所創下的财富,最終流向哪裏,誰也說不清了。就像水庫裏放出的水,随着分支的散開,漸漸那些水也就消散了。煙廠裏人心惶惶,誰都明白這煙廠沒有多少日子了,可又都指望着縣裏和市裏能保住煙廠這飯碗。和柳澤縣裏其他廠子不同,柳芸煙廠畢竟這幾年都是地區的一流效益的廠子,市裏也不會就這樣看着它淪陷。
楊沖鋒最大的隐患還在,對工人們想要到縣裏市裏去鬧,心裏就關注着,可又不好多問肖成俊。在這問題上,兩人是分别站在不同的立場。
另外一些工人,便四處找些活計來做。對于柳澤縣而言,煙廠職工比起其他人說來都要富裕一些,特别是有家室的人。當然,那些小青年早在發工資後用不來幾天就潇灑地揮霍一空。他們這時把目光看向煙廠之外的行當,就要這比其他人厚實的基礎。
這幾天楊沖鋒實在是忙,廠裏雖不要上班了,可作爲副科長就算沒有事也得到廠裏去看看。每天到銷售科裏轉兩圈,坐一坐,聽銷售科裏無聊而又沒有事幹的說着縣裏的新聞,也傳着廠裏又有什麽新的動向。早、中、晚楊沖鋒還得到醫院去,給安貞和陳玲琳兩人送飯。
肖成俊一天找到楊沖鋒說,也想弄個店子來做做,就是沒有想到要做什麽,楊沖鋒便要梅姐給探聽一下有什麽好做的營生。
陳玲琳在醫院裏住了五天,總算出院了。這五天裏,楊沖鋒就住在安貞阿姨家裏,算是給安貞看家吧。接了陳玲琳出來,她的身體已經恢複得差不多,走進家裏坐在沙發上,陳玲琳對楊沖鋒說“沖鋒,謝謝你啊。”“嫂子,不謝。”
安貞到廚房去做飯,客廳裏就楊沖鋒和陳玲琳兩人, 醫院這些天,兩人也算混熟了。楊沖鋒偶爾見安貞阿姨不在時,也會偷着看陳玲琳那精緻而秀美的臉。要次被陳玲琳發覺,弄得陳玲琳連都紅透了。
兩人不說話,楊沖鋒又看着陳玲琳,卻被陳玲琳轉臉過來見到了,說“沖鋒,看什麽呢。”“嫂子,看你臉色總算恢複了。張哥回來後不會罵我照顧不周。”“沖鋒,這些天苦了你了啊。張強那人就不提他了,我哪有他那些野女人好看。”“嫂子……”“沖鋒,你跟我說句實話,你有沒有見過張強的野女人?”
“沒見過,嫂子,張哥他是不是真有都不一定。”
“你幫他包瞞什麽?”“我才不會呢,隻是覺得柳澤縣裏有誰比嫂子還漂亮?我要是找到像嫂子這樣漂亮的女人,這輩子都滿意了。”兩人說得聲小,說着楊沖鋒就有種調細的味道,想着抱她在街道上,路燈下那種令人噴雪的場景,楊沖鋒覺得有些别的感覺。
“你女朋友都沒有,知道什麽是好女人?”陳玲琳說,對楊沖鋒的心裏感激讓她沒有什麽心理防範,說着有些嬌嗔。“我抱過嫂子,怎麽會不知道?”楊沖鋒說出這句話,就後悔了,自己還真被梅姐和方芸兩女人給帶壞了。
“沖鋒,看來真該幫你快些找個女朋友了。”陳玲琳說,臉上紅暈嫣然,想起一些事來。“嫂子,我聽别人謠傳,說市裏從張哥哪裏弄走三百八十多萬,不會是真的吧。”“沖鋒,你信不信?”陳玲琳說着臉上有些凄然。楊沖鋒又說“那他們說張哥在市裏養着兩個人,是真有了?要不嫂子這麽問我。”“誰知道他有沒有野女人,還不是看中他的錢?就他那樣子誰會戀着他,一點用也沒有。”陳玲琳這話讓楊沖鋒聽着有些想法,可不好再問。
安貞弄好飯,說要感謝楊沖鋒,在吃飯時讓楊沖鋒多喝些酒,陳玲琳和安貞也喝一點點表示那意思。
夜裏九點多,楊沖鋒要走,說是讓陳玲琳好好休息。安貞卻要楊沖鋒留下來,說這些天不都在屋裏睡?家裏空房子多,有楊沖鋒在兩人更安心些。楊沖鋒覺得兩女人在,自己在這真是不方便,還是先走。安貞說,要楊沖鋒把租借到房子給退了,今後幹脆搬過來住。
見推辭不過,楊沖鋒答應留下,說自己就在客廳沙發上睡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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