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沖鋒是副處級幹部在黨校學員裏很快就傳開了,他自己還是一如既往地低調,還經常消失。可學員們對他卻很重視,都想着要和他接近些,這樣年輕的副處級,要說沒有雄厚的背景,誰都不會相信。能和這樣的人交上朋友,三五年後,就會發揮出作用,到時很有可能是自己的靠背山。
黨校裏,隻要是楊沖鋒出現,靠近的人都會很自覺地對他表示友好。班級裏的劉茜茜,平時在學員裏就是最活躍的一個,加上幾分姿色,早就成學員裏的核心人物。知道楊沖鋒的底細後,劉茜茜便抓住機會,堂而皇之地接近到楊沖鋒身邊,認起姐弟來。就連平時聽課,也會盡量找機會做到楊沖鋒旁邊,做得雖然明顯,卻沒有讓人反感。劉茜茜也算很有些交際手腕。
時間飛快,三個月的學習期轉眼就将結束。
楊沖鋒的婚期定在國慶,黨校學習結業後,就會到京城去,先休假一段時間,準備婚禮。婚後蜜月,等到十月底再回柳澤縣上班,屆時,縣裏将進行副縣長的補選。今後一段時間的安排,黃天骅早就對楊沖鋒說了,在别的學員都在珍惜時間,交結各種關系爲今後經營自己的圈子時,楊沖鋒卻安心地等着結業的到來。
縣裏财政局的房子、柳市小區的複式樓,都已經裝修好,房間裏的用品也都齊備。黃瓊潔到京城去了,楊沖鋒無事可做,不免空寂,又懶得過多去應付黨校的同學。
就要結婚了,可不想多去招惹陳玲琳等人,也不想和鋼業公司銷售科過往太密,穎穎那女子很直接,隻要獨處,她就會直接撲上來纏着,也不是有什麽利益目的,隻是想把自己給楊沖鋒,就這樣簡單。
在結業前的幾天裏,楊沖鋒更多是呆在三叔家裏。
縣裏的消息,也石穩和肖成俊兩人傳過來,文怡芳、關躍進和付晴晴,也會不時和他通電話,更多的就是說縣裏的事。柳芸煙廠廠址的房地産開發已經破土動工,就廠址上的廠房全部被清除;而植物油廠的廠房已經建起一部分,再過一段時間就能夠開始投産,完全建成,那得再等一年。植物油廠的集資,眼看就到第一次拿到利潤,目前廠家的私下宣傳力度越發狂猛,得到的資金量也越大。到植物油廠集資的人,已經不再局限于柳澤縣了,周圍的市縣也在暗中進行着。
縣裏的權力核心分布,還是沒有什麽變化。吳德慵始終占據的優勢力量,把握着全縣的大方向。李耀強縣長和彭紹敏主任等人,正爲植物油廠的興起而積極奔走,幹得非常起勁。沈崇軍在全縣鄉鎮裏,發動各鄉村進行果林栽培,績效也很不錯。開出荒地來,既栽植了果木,還能在入秋後種植油菜,開春後就會有第一次收獲,對建成的植物油廠,從根本上進行了支持。
文怡芳和石穩等人,在經濟小組裏,也幹出些成效。将柳芸煙廠隐藏的一些不穩定因素一一化解,一建二建并入安順建築後的融合工作,也投入了不少心力,穩固了以前取得到成績。碗廠廠址劃撥給植物油廠建廠後,碗廠的職工自然找到縣裏,文怡芳和石穩他們做了不少觀衆,和廠方溝通,将碗廠的職工安排到植物油廠裏工作,總算得到結果。
而楊沖鋒私下的公司,也有極爲不錯的業績。李翠翠的砂石場一直就在不段地擴張,從劉景奎接手柳塘鄉書記後,砂石場的工人就多了幾個,而柳澤縣的修建工程也越來越多,需要砂石的量也就越大。八月時,李翠翠在李家村那裏又開了另一個分場。在縣裏裏的建材店面,随着資金的充裕,已經發展成全縣城裏規模最大的建材店之一。建材店的效益利潤,比起砂石場來,利潤空間更大。
梅姐主持的“在水一方”會所,雖着柳澤縣經濟的好轉,經營也穩定下來,再者,會所發展到這時段,也被認可,會員人數早已經是開始時的好幾倍。縣外會員也多了起來,特别是柳市,不少體制内的人都選擇到“在水一方”來休閑。
順安客運經營穩定,足可同縣汽車客運站叫闆,車輛也在不段地擴充。安順建築将一建二建并合後,實力大增,擁有完整的技術力量和建設資質,同時,也得到縣裏的承認。縣城街道線路鋪設工程,落到安順建築公司頭上,就是縣裏對他們的認可。小厲在縣裏,也能昂首挺胸地走進縣政府和縣委裏,也能和縣領導們在相對平等的位置上說話。公司的效益,有了縣裏的承認後,自然就産生效益來。
楊沖鋒要操心的事不多,但心裏對柳澤縣今後發展何去何從,還是充滿憂慮,特别是植物油廠顯而易見是一種不遵守經濟規律的發展模式,縣裏一片支持聲音,而市裏的鬥争還沒有最終結果,還沒有得到結論來。雖說這些和自己的關系不大,但眼看着柳澤縣城裏不少底層人們爲了廠家答應的那些高額回報,将自己的血汗錢都投進去。按照規律,明顯到最後會戳破這泡影,落得血本無歸,生活會更爲凄苦。而自己卻無奈何,有力無處使,那種憋悶很是折騰人。
到學習班的最後兩天,黨校将結業考試進行後,剩下的就是市裏領導結業訓話,或說結業典禮。結業典禮後,剩下的時間就是學員們自行安排的結業晚會,這些學員都是縣裏的也發展前景的幹部,像張淩濤這樣的人畢竟很少,絕大多數都能夠回單位簽單報銷。結業晚會就會弄得很隆重,說好大家出錢。
結業典禮上,也沒有學員會專心聽黨校的教師和領導來總結三個月的學習情況,不外乎就是将優點擴大些,将問題縮小些,之後提出殷切的希望。這些話,在座的學員雖然沒有幾個能坐在主席台上說給别人聽,但在主席台下早就聽過幾十遍甚至上百遍。有心計的人,将這樣的講話還總結出規律模式,記錄下來,以便今後有早一日輪到自己講話,才不會鬧出笑話。
組織部這次是聶副部長來給學員們将話,之後,聶副部長還會和學員們共進晚餐。聶副部長是市委組織部裏的常務,對下面幹部的任免考核,手裏有着絕大權力。結業典禮上,輪到聶副部長講話時,下面的掌聲就熱烈而真切,講話中也沒有人說話。
劉茜茜就坐在楊沖鋒身邊,等聶副部長将來一些話後,她就用筆在紙上寫:聶部長你認識麽?在組織部裏說一不二。
楊沖鋒看了劉茜茜偏過來的字,笑一笑,沒有說話,搖了搖頭。不是要告訴劉茜茜認識與否,而是想表示現在不讨論這些。劉茜茜會錯了意,在紙上又寫:我和聶部長說得上話,等會會餐時我幫你引薦。
寫了後再給楊沖鋒看,他便點點頭,又用手指了指前面,表明在開會,這樣做不好。劉茜茜見他點頭了,認定楊沖鋒要她幫忙,心裏就籌劃着怎麽樣在聶部長到會餐那裏,将楊沖鋒引見給部長。
結業典禮時,黨校還在學員中評選了一批優秀學員,名額雖然不多,每個縣市就一個指标。柳澤縣的那指标不容置疑地落到楊沖鋒頭上,不僅僅是張敬男的意思,更是黨校和上面的意思。
最後一項就是給優秀學員發證書,等楊沖鋒在掌聲中領下來,走到座位上,劉茜茜伸手将證書搶走手裏看。楊沖鋒是副處級幹部,學員們都知道,可他是代副縣長知道的人卻不多。更多的人都認爲他隻是在經濟小組裏,縣裏不過是一種高配,要變成實職副處級,還得要努力跨出着一步。
劉茜茜之所以熱心要将楊沖鋒引見給聶副部長,是想他和組織部關系拉起來,之後好走出這一步。要是成功了,劉茜茜的功勞自然就大,以後要找楊沖鋒幫什麽忙,肯定容易。再者,楊沖鋒是學員裏最帥氣的,那種男人味劉茜茜接觸越多,就越迷醉,口裏不說出來,心裏早就假想過了。
都說行政裏的女性不将性放在心上,雖然不是人人這樣,但對劉茜茜說來卻吻合。對于姓事,她覺得那是一種資源,她的資源好就得充分利用。再有,把姓事作爲一種享受,也是她從内心裏贊同的。劉茜茜也不是亂,不會随意将自己的優勢資源随意浪費,亂就無價值了,這種認識,她也想得很透。
對楊沖鋒先是好奇,繼而覺得他是今後可靠得住的,得預先投入,以後才會有效益。接近楊沖鋒後,對他的認知更多,就像交結成朋友,坐在教室裏偶爾會爲他走神,想象着要是和這樣強壯而帥氣的男人,春風一度,那将是什麽樣的滋味?
不過,這話從沒有說過,結業前的一個月裏,和楊沖鋒在一起的時間多了些,兩人之間也就熟悉起來,劉茜茜總是用姐姐的姿态出現。就算有些人開玩笑,劉茜茜也能自處,說到要害時,一句話就封了過去:沖鋒時我認的地地,當姐姐的怎麽關心他,還不是應該的?按你們那龌龊思想,“幹”姐姐也是我們之間的事,多謝你們關心。
劉茜茜在班級裏人緣不錯,就算開玩笑也不會太過分。楊沖鋒遇到這種情況,總是不聲不響,懶得去說什麽話。
結業典禮後,黨校給學員們準備了午餐,市領導也會出席,算是給學員們今後走上崗位一種勉勵。黨校校長宣布典禮結束時,學員們都站起來,劉茜茜就拉着楊沖鋒的衣,說“沖鋒,别走散了,等下我們在一桌吃。”
一進黨校時,各縣市都比較講究各縣的人聚在一起,才顯示出團結和有凝聚力。時間稍長後,這種抱團的行爲就慢慢松散,到畢業典禮了,自然不再講求那種本縣的都要聚一起。柳澤縣那幾個人,要不是碰巧,也不會特意湊在一起。
會餐的酒店在校外,一出大禮堂,劉茜茜就四處張望,想找到聶副部長等人。可卻沒有他們的蹤影,想來講完話後就先離開了。出黨校大門,張淩濤在那裏等着,見楊沖鋒走出來後,說“今天是不是一醉方休?”
“想醉是吧,等晚會後我們再找地方喝就是了。”楊沖鋒說。
“沖鋒,我也和你們去,可不能丢下我。”劉茜茜在身邊說。
“劉科,知道我們去哪裏喝嗎,紅燈區,那是左抱右擁的。”張淩濤說,想要将劉茜茜吓走。
“那正好,開開眼界,我就想見識下男人們喝花酒是什麽樣的呢。”劉茜茜話語鋒利,哪會讓張淩濤吓住。說得張淩濤一愣,覺得自己夠豪爽的了,比起劉茜茜來還欠些火候。
到酒店裏餐廳裏,劉茜茜總跟着楊沖鋒身後,和張淩濤一起,三人走進餐廳時已經有幾桌人坐齊了。張敬男比楊沖鋒他們先一步,見楊沖鋒進來,說“領導,到這桌吧,不用等。”
“我們另坐一桌。”劉茜茜搶着給楊沖鋒回答,并擋住楊沖鋒和張敬男之間的視角。三人坐另一桌,劉茜茜還給楊沖鋒選了個最有利多位置,要他坐着。估計聶副部長要來看大家,走都每一桌過程中,一定會從身邊經過。楊沖鋒明白她的用意,隻是懶得去解釋。
很快人就齊了,因爲是結業會餐,就算是午餐也上酒,而且說了不限量,隻要求大家适度。這種場合,雖然大家都笑喝盡興,但誰也不會醉得過度。都是心裏明白的人,要是在結業會餐裏醉得鬧出笑話來,會縣裏後會有什麽樣的結果,各人清楚着。
楊沖鋒他們這桌很快也齊人了,上菜後,黨校校長先講話,表示三個月來大家對學校工作的支持表示感謝,随後就請領導講話。聶副部長等市裏領導在一桌,有黨校的領導和班主任陪着。聶副部長也不多說,隻是表示對黨校的感謝,感謝他們爲柳市又培養出一批優秀人才。同時也表示對所有學員的祝賀,通過三個月的學習,在各方面的素質上都有了質的變化,今後就成爲社會的大梁。
說着舉杯,要大家一起喝。
之後,每一桌各自爲戰,學員裏可能就是最後一次這樣聚在一起了。平時相處得怎麽樣把說,這時也都有些感想,化着喝酒的勁頭,一杯一杯地往口裏灌。
楊沖鋒和張淩濤對這樣喝酒法沒興頭,喝了兩杯就慢了下來。劉茜茜知道他們還要到外面去喝,也就不肯多喝,别人來勸時,就沾一沾嘴唇表示意思。
沒多久,市裏的領導們果然分開來和每一桌的學員喝酒,表示自己的心意。這隻是一種程序,讓學員們覺得領導看得起自己,今後工作中也才有份念想。而領導端着酒杯各桌巡一遍,又哪能記住誰的名字?
對領導說來,這是一種工作,也是一種工作方法。
聶副部長在黨校校長陪同下,一桌桌輪過來,走到楊沖鋒他們這桌時,劉茜茜就迎來上去。劉茜茜今天算是最光彩奪目的一個人,餐廳裏女人不多,靓麗的就沒有誰比得過劉茜茜。劉茜茜端着酒杯,說“聶部長,您好您好。”準備自我介紹,領導卻記得她,說“小劉,我記得,上次你和你們書記一起到過市委。我沒記錯吧。”
“部長真是好記性,都兩年前的事了,感謝領導關心啊。”劉茜茜真不知道要怎麽将楊沖鋒引見出來,見他站在一旁,臉上笑容不錯,卻沒有湊過來,真想給他一腳。要介紹給領導,必須要找到最恰當的時機,這樣才自然,領導也才會注意到。哪能強行帶着領導來見你?那不是讓領導心裏添亂嘛。
劉茜茜本來見聶副部長記得自己,楊沖鋒要這時過來,就是最好的時機,先留下個印象,然後再去給領導敬酒,敬得誠意,領導心裏自然會記住。就算沒記住,今後也可自己說出來,領導就會有印象了。
正不知所措,卻見聶副部長走向楊沖鋒。這時聽到楊沖鋒說,“聶部長,您好。”
“沖鋒啊,很不錯。我聽黨校的老師說,這幾個月表現很突出,進步很大啊。怎麽樣,也談談體會?”副部長那神情就像見到老朋友一般親熱着。
“部長,我可等着您批評,自己底子薄了,達不到領導的要求,還得多向部長請教呢。”
“請教談不上,今後有機會多交流吧。”
兩人對話,全桌的人都停下動作,張淩濤也不知道楊沖鋒和市委組織部長這樣熟悉。而劉茜茜更是呆了,本來想給楊沖鋒引見的,哪知道他和部長不是一般的熟悉。等聶副部長走後,劉茜茜的情緒就受到打擊,沒有先前那樣神采動人了。
找到機會後,劉茜茜恨很地掐了楊沖鋒一把,說低聲說“怎麽啦。”
“讓你捉弄我。”
“哪有啊。”
“還要狡辯?等下不準走,給我解釋清楚。”
晚上還有晚會,學員們都不回縣裏去,要等晚會後才算真正結業了。離晚會的時間很長,也是不少人想盡興喝酒的原因之一,下午沒有什麽安排,喝了酒休息等晚會。
從酒店出來,這時候也不可能找張淩濤就去喝酒,劉茜茜緊跟在身後,亦步亦趨地要找楊沖鋒麻煩。以前也沒有見劉茜茜這般纏人,楊沖鋒沖過一條街後,見她沒有退步的心,便說“到底要怎麽樣,我都聽你安排就是了。”
“早這樣不就早好了嘛。”劉茜茜輕笑一聲,有些得意。
對楊沖鋒越接近,就越覺得他有挖不完的秘密。這麽年輕就是副處級已經不是新奇事了,可他卻和組織部的常務副部長這麽熟悉,要幾年就能到達讓人矚目的位置?劉茜茜對仕途很有些想法,也很敢,對一切有利于今後仕途發展的,都會極力靠攏,做到對自己最有利。
這時想将楊沖鋒拉住,一是想知道楊沖鋒是怎麽樣跟副部長熟悉的,進而能夠更多地探察到聶副部長的喜好、性格、辦事特征等等。二是更多地了解楊沖鋒,與他建立良好的關系,相信三五年後就能用上現在投入的感情資本。
跟着劉茜茜到一家賓館裏,兩人要詳談,自然要安靜的地方。茶樓包廂、賓館房間或會所裏等地方都可去,劉茜茜選了最近而便利的賓館房間,讓楊沖鋒也不好說什麽話。
等服務生将茶送來,離開了房間,劉茜茜一直靜默卻微笑地看着楊沖鋒。說實在話,劉茜茜性格大方,面容端莊中含着兩分媚意,雖沒有陳玲琳、黃瓊潔等人那般絕色天姿,卻也算很惹眼了的。被劉茜茜這樣直癡癡一般地盯着看,楊沖鋒有些受不了。
對女人的心思,楊沖鋒如今已經能很準确地把握了。見劉茜茜這樣,知道她心裏有什麽想法。“胡思亂想什麽?劉科有什麽話就說吧。”
被楊沖鋒說中心思,劉茜茜臉就更紅了些,轉頭看向窗外,“沖鋒,姐都不叫了啊。還讓我怎麽相信你說的都是真話?”
“是不是真話你聽了後就會知道的,再說,是不是真話真有這麽重要?”
“對我說來很重要,沖鋒,我想知道要怎麽樣才能認識聶副部長。”
“你不是已經認識了嗎?他也記住你了。”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種認識,你能不能幫我?”
“說不準,要看機會的。”
“我知道,沖鋒你幫姐這一回,好不好?”劉茜茜說着,思緒有些亂,原沒有像會這樣直接說的,到賓館房間後,就覺得這樣的環境更好做其他的事,把劉茜茜的精明氣給攪亂了。
“劉……姐,聶部長我找機會給你引見吧,一起吃個飯,還是能夠的,其他的就無法幫你了。”
“謝謝你,沖鋒,你說姐用什麽報答你才好?”劉茜茜說着走到楊沖鋒身後,一下子抱住楊沖鋒的腰,“你要了姐吧,今後姐随時等你召喚。你不會嫌姐又老又醜吧。”
學習結束後,楊沖鋒回到縣裏報到,随後就上京城去了。
安貞是九月底動身到京城去。
雖然先就說好,讓安貞作爲楊沖鋒的男方長輩,參加他的婚禮。可臨到婚期了,安貞卻猶豫起來。張應戒知道這事,極力鼓動,安貞當然明白他的心事。黃瓊潔背後的力量,就算黃天骅都能給張應戒很多實質性的支持,有黃天骅站在背後,他就有搶占柳市稅務系統一把手的機會。
安貞卻不想借此機會,讓張應戒得到過多的好處。去年張應戒被帶走的三個月裏,她已經将這些事想得很透。
周淑芬親自問到柳澤縣家門口,來請安貞去京城主持楊沖鋒的婚禮,才将她請動。張馨已經進入初三,學習更爲緊張,學校不允許請假,像參加婚禮等這樣的假,在很多老師看來是很可笑的。請不了假,張馨雖然也想到京城去參加楊沖鋒的婚禮,卻隻能給他買件禮物,讓老媽帶去,并将自己的祝福也一同帶走。
陳玲琳也知道楊沖鋒和黃瓊潔的婚期,也得到黃瓊潔的邀請,可她卻沒有勇氣到京城去看這那冤家走進婚禮大堂。以後他是不是還會像以前那樣對待自己,會在自己需要的時候站出來,還會不會要自己的身子。這些疑惑和問題,讓陳玲琳不敢面對楊沖鋒,也沒有勇氣到京城去。安貞動身時,她就找生病爲借口,留在柳市暗自自傷。
國慶長假七天,學校還算也一點良知,總算留出兩天讓學生休息。十月五日下午張馨走出學校大門,就像一隻出來籠的鳥,沖刺雲端一般,歡快地跑着。先以爲是老爸會開車來接,到校門外卻見嫂子陳玲琳站在那裏。
和嫂子走過學校門前的,兩人上了出租車,張馨急不可待地問,“嫂子,老媽從京城回來了嗎?”
“放心吧,嬸嬸已經下了飛機,正從省城趕回來呢,等一會就見到了。”陳玲琳以爲張馨因爲老媽去京城好幾天,想老媽了。
車還沒有開,張馨就迫不及待地撥打安貞的電話。那邊安貞接了,知道張馨已經放學出了校門,和嫂子陳玲琳在一起,說“這電話是長途呢,在電話裏哪能說清楚你哥哥婚禮的大場面?和嫂子到小區去,老媽很快就到了。”
挂了電話,張馨看着陳玲琳說,“嫂子,我聽人說,你結婚時,在縣城裏也是場面最大的一次婚禮了,先說說看,是怎麽樣的?”
“我們那時算什麽大場面?就是人多些,主要是由嬸嬸和叔叔幫襯主持,要就是我和張強兩人,哪會有多少客人。”說到張強,陳玲琳心裏黯然,卻不好對張馨說。張馨顯然很興奮,坐在車裏,并不因陳玲琳說幾句人多禮多就換話題了。
“那是不是滿城的人都過來慶賀?”
“哪會這樣。你自己不記得了嗎?那次你也到。”
“我是放學才到的,就一會,又到學校去了。哪知道具體的過程?不過,嫂子當時在新房裏沒有出來,也看不到多少場面吧。”
“誰說呢,宴席時還不是每一桌都到敬酒,那天客人真多,敬了多少桌也記不清了。”
“不知道老媽說的大場面,是怎麽個樣子。”張馨說着不禁有些神往,陳玲琳聽到,心裏也有感觸,就有些後悔自己裝病沒去。現在想起來,平時楊沖鋒經常在自己面前跟黃瓊潔親熱,自己心裏哪又有什麽受不住的?男人就這樣貪心,當然,這冤家貪心也是應該的,誰一個人受得了他那兇猛?和他之間是自己先開始的,就算男人再怎麽樣狠心,那也是自己命苦而已。這幾天一直都在回憶兩人之間的點滴,陳玲琳也沒有覺得後悔。
進到小區,張馨和陳玲琳都不是第一次到楊沖鋒這個家。張馨第一次到這裏時,裝修還沒有完成,這時走進家裏,沒等保姆招呼就像樓上跑。走幾步,回頭看嫂子時,卻見大廳樓頂垂釣的大燈,晶瑩剔透,就像一大蓬珠寶似的。燈沒有開,光亮是從外來光折射的。仔細看,大廳裏的擺設和裝飾,簡直就像皇宮裏一般,大氣而富貴,奢華卻不俗氣,每一處都是精工細作,全大廳裏渾然一體,不細緻看就會覺得平平淡淡。
自己的家在柳澤縣城算是很好的,家裏的用品和裝修材料,張馨沒有什麽感覺。張馨對這些高檔材料一種都不認識,平時了除了課本,很少再有機會接觸到别的東西。但大廳整體給她的感覺太震撼,無可名狀地激動起來,高貴、美感、富有都會激發出人的本真感觀。特别那吊頂大燈,無疑和影視裏的一些奢華場面一樣,張馨隻想到一個形容詞:富麗堂皇。
站在樓梯上,直到陳玲琳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上次你到時,還沒有裝修好?”
“嫂子……”
“走,帶你都看看吧。沖鋒哥幫你留下的客房,你也去看看。”
兩人上到二樓,二樓這一層,除了一個會客廳,其餘都是客房。給安貞阿姨、陳玲琳和張馨都留下客房。這一層的房間安排,和柳澤縣城裏安貞家二樓的房間安排相似。張馨打開防間,見裏面的擺設和原先自己的房間幾乎可以亂真了。隻是這房間更大些,裏面的物品要高檔多了。從沒有動過的創上,用一層薄紗覆蓋着一個長毛純白大熊貓,大熊貓足有一米六多,比張馨還要高出一些。
張馨見了,頓時歡跳起來,什麽都不顧了,扯開創上的薄紗普羅上去,将大熊貓摟着。陳玲琳見她想歡樂小女仙一般,也開心地綻放着自己的笑臉。
記得一個月前,楊沖鋒帶着她走到這房間裏,說到要給張馨準備給什麽禮物才好,陳玲琳就提到張馨曾在看電視時,見到裏面有玩具大熊貓,很想得到一個。沒有想他就記住了,張馨的這份快樂也就越陳玲琳的一份子裏面。
同樣是那次,楊沖鋒帶着她走到給她留的客房時,房間裏基本上擺設都齊全了,陳玲琳很滿意,卻想到先楊沖鋒說要給張馨準備禮物放在房間裏,就問:會給我準備什麽禮物?
楊沖鋒當時沒有回答,而是很壞地抓住自己的手,拉着自己,壞壞地看着自己,暗示着自己。之後就在給自己準備的大創上,讓自己要生要死地,求饒後才放過。這真是自己最想要的禮物,是自己最企求的享受,看着張馨現在的快樂,陳玲琳就在想,這時那個惱人的男人在做什麽?是不是正陪着新娘胡鬧歡快?
張馨歡鬧一陣,在創上無所顧忌地翻滾,将整潔的創弄得淩亂了。陳玲琳準備叫她下來,見這樣淩亂的樣子,就記起那次在她自己房間裏,等她被折騰得受不了時,那創比這時更亂。心裏一動,就覺得有股惹流從心尖尖流出來,心裏一急,忙轉移開注意力,不敢再留在房間裏。
将張馨拽起來,将淩亂的創整理好,忙帶着她離開。三樓的房間是楊沖鋒和黃瓊潔兩人的主卧室,張馨想沖進去看,卻被陳玲琳拉住。張馨一時回過意來,這是新婚的洞房,可不許人随便進去的,隻有新娘新郎先到了,其他人才能進去參觀。其他年輕女子要是先進去了,那就示意着要做新郎的美嬌娘。
這一層樓也有個會客室,布置簡單,一幅畫垂挂着,将會客廳裏的品位就提升起來,真皮沙發張馨不是沒有見過,就算高檔些,也沒有覺得太驚奇。
書房裏的書不多,電腦卻是最新的款式,書桌前那張老闆椅,看着就有氣魄。書房裏布置得很簡約,倒是凸現出書房的文氣。
看完房子,從三樓下來,張馨才又想到老媽。正要給老媽打電話,卻見自己的電話想了,見是老媽打來的,忙接了。才知道老媽已經到大門外,要張馨和陳玲琳準備幫忙,将帶回的東西搬進屋裏。
“嫂子。”張馨扯着嗓子喊,陳玲琳還留在二樓上,也不知道她做什麽。等陳玲琳下來,張馨見出租車已經過來了,忙出到外面。屋外的氣溫要比屋裏高,知道安貞會帶不少東西,保姆這時也出來搬,這是她的工作。
安貞一下車,見張馨飛撲過來,這一幕她早就料到了。早前張馨性格裏也很反叛,對安貞和家裏人都以代溝劃出鴻溝來,安貞說什麽都聽不進,張應戒隻好用強制性的高壓威嚴來制衡她,這讓張馨更加壓抑,随時都像一個一點就着的火舀桶。當時,張馨簡直就是柳澤縣的小公主,人人捧着,那脾性就更爲張狂。去年八月之後,張應戒突然被帶走,張家從最高點雲端一下子就跌入萬丈深淵,張馨在這期間,沒少聽同學對貪腐的詛咒。給她帶進暗無天日的時光,之後,慢慢冷靜下來,心智一下子就成熟了。對家人已經是截然相反的态度,知道幫别人思考,爲他人做想。
對安貞的依戀也就那些時日裏,飛躍式地濃烈起來,每次在學校、在家裏見到安貞,都會不顧一切地抱一抱。
“老媽,看看給我帶了什麽來?”
“這女子,見面就知道想要東西,都沒有聽到給老媽問聲好,道聲辛苦了。”安貞說着看着張馨澆嫩秀美的臉,那臉兒就像一朵正欲怒放的花骨朵,讓人十二分地疼愛。女兒是安貞這些年來最大的精神依托,她如今變得這般讨人愛憐,安貞哪還會責她一句?
“老媽,我早早等候裏就問過好,道過辛苦了,幸好當時也嫂子在旁邊可以作證。我是怕您千裏外帶着東西來,我都不問起,你還不更傷心?”
“現在鬥嘴比老媽厲害多了。”安貞笑着說。
“才不呢,我比以前更溫柔了。”張馨糾正着,見陳玲琳也走出來,而出租車司機正從車後備箱裏将包好的東西一一搬到台階上。保姆正忙着往裏搬,張馨放開老媽,和嫂子一起去搬。
安貞準備幫忙,張馨和陳玲琳說“快進去洗洗臉,歇好了好給我們講京城的事。”保姆讓三人進屋去,說是東西有她一個人搬,十幾包大大小小的,也不是很重,就是要往返走。陳玲琳和張馨知道搬完才到一樓大廳側的衛生間裏洗手抹臉。
出來給安貞取了飲料,就見安貞從樓上下來。張馨迫不及待說“老媽,看完和嫂子多麽熱情,幫你把飲料都準備好了,就是怕你說得太辛苦。快下來給我們說說哥哥和姐姐的婚禮大場面吧。”
“就知道你這樣心急,我要是再沖個涼你會不會到樓上去聽?”
“就知道老媽最好了。”張馨上前兩步扶住下樓的安貞,将她扶到沙發上坐下。随後将冰涼的飲料遞給她,安貞接過,說“想知道是吧,等你明年放假了,讓姐姐帶你到京城親自去看看。”
“老媽,你什麽時候學會吊人胃口?快說吧。”張馨不依了。
“好好好。”安貞說着就從她到京城下飛機時說起。
那天和三嬸(周淑芬,張馨早就知道)一起去京城的人就有五個,下飛機三嬸帶着走到機場外,早就有三個人在外面等着。見了我們就帶到停車處,看那車可都是柳市都極少見到的車。老媽是客人裏身份最重的一個,三嬸就要我和她坐到一輛加長的小車裏。那種車,坐進去還真是享受,後來我問了問,一輛車就千多萬呢。
京城什麽都好,就是車多,走走停停的。後來車到一處比較安靜些的地方,進了一個兩邊都有背着槍守着的大門,那軍人可真英武,筆挺地站着一動不動。進大門後,三嬸說要先見一見你姐姐的長輩。
張馨這時就插一句話,說“老媽,要是沖鋒哥哥真是我哥那多好啊。”
“現在不就是嘛,你把他當成親哥哥那就是親哥哥了。”安貞微笑着說。
進到院子裏,才感覺到那裏的肅靜。到了後,就見一個和你姐姐很像的人來接我們,一下車,她就站在車邊等着。見我後就說:阿姨到了,歡迎歡迎,我是小潔的媽媽。沖鋒和小潔都不在這邊,他們在新房那邊忙準備着。
老媽自然一眼看得出她是你瓊潔姐的媽媽。安貞說着露出笑來,張馨做了個贊揚的手勢。安貞就說到那看起來普通的舊式房屋裏,那種給人以看就不由自主地肅穆起來的氛圍。黃家人對安貞都極爲尊重,看他們的氣質,安貞就說她感覺完全是一個鄉下人進了城一樣。
張馨插嘴說,“那叫劉姥姥進大觀園,老媽你不至于吧,我可是很崇拜你的。”三個人就笑起來,陳玲琳不好多插話,張馨笑過後才記着要等安貞将楊沖鋒婚禮的事,“老媽,不要吊我和嫂子的胃口。”
安貞就說到京城後,先見到黃瓊潔的父母,接着見到一位老人,大家都稱老爺子。老人慈祥卻又讓你敬畏,後來才想起,老爺子偶爾會的電視裏露面,那可是國家領導人,坐中央主席台的。
之後到别墅,見到沖鋒和瓊潔。那棟别墅據說不算大,但我看那别墅還不大那要怎麽樣才算大?外面有草地、有亭子、有浴池,很多名貴的樹種,我可記不住名字。别墅裏的擺設布置,比這棟房還要漂亮好幾倍,特别是裝潢得喜氣洋洋的,讓人特别舒服。
第二天,你瓊潔姐姐就回娘家去了,第三天才是正日子。按傳統,結婚的雙方在結婚前的幾天裏是不能見面的,而且,你沖鋒哥必須要到瓊潔姐家裏去迎親,才表示鄭重,也在這過程中想所以的親戚朋友或外人無形中宣告,兩人結成一家。
很可惜,你沖鋒哥到老房子接你姐姐時,我不能去看。可他們回來時,我看見了,貼着雙喜的小轎車就有一百多輛,都是些世界名車。最主要的那輛,怕都有十幾米長,像客車一樣,車上的花都是用新鮮的玫瑰花粘貼在車上的。迎親車隊,除了主要的一百多輛之外,後面跟着的就更多。
老爺子一直都說這喜事要低調辦,不發多少喜帖,沖鋒這邊的親友,以後等沖鋒休假回來後,再補大家一次喜酒。我原以爲真的不會很多客人,可沒想到,整整一天,别墅那裏都要有人疏導,而外面通向公路的車道上,将近十個交警就一直在忙着。
喜宴上,我們先到酒樓,大酒樓十幾層,我和黃家定長輩們在一層樓,有你瓊潔姐的三叔、三嬸,二叔二嬸和父母,還有舅爺等長輩親屬,還有些是京城、湘省和我們省裏的一些主要領導,官大着呢。
老爺子和幾個年紀差不多的老人,坐在我們那層,但他們在單獨的包廂裏。這些老人有幾個看着都面熟,想想都是在電視裏見過的人。看真正的人,卻感覺到他們很和氣。真要走到大街上遇到,也很難想到就是電視裏看見過的國家領導,隻會覺得就是一位涵養氣質比較好的老人。
沖鋒最先到我們這層樓的席面上來敬酒,一上來,你沒見。沖鋒那真是英武帥氣,你瓊潔姐比仙女都要漂亮。他們先給老爺子那一桌敬了酒,我聽到裏面的老人誇你沖鋒哥。你想想,你沖鋒哥得到這麽大的領導誇獎,那是何等榮耀!
“老媽,到底有多少桌酒席?”張馨問。
“幾百桌總不會少吧,這我可沒有看清,酒宴過程中,不時有人來我們這層樓敬酒祝賀,等我們吃好了,就直接從專門的電梯下樓,上車回别墅了。具體的你可要等瓊潔姐和沖鋒哥回來後再問他們。”
“老媽,那有沒有鬧洞房?鬧得怎麽樣?”張馨知道再問,老媽也說不出多少來,還是等以後纏着瓊潔姐讓她說才清楚細緻。
“鬧洞房那是肯定,不過,這可不能跟你說,你自己要安心讀書,等放假後我帶你到京城裏去住一陣子。”
張馨也知道老媽肯定不會講鬧洞房的事,心裏不知道是老媽沒有到,還是認爲自己是小孩子,不能講這些。便再問,“老媽,沖鋒哥和姐結婚有沒有出去旅行?”
“那還用說?他們要到歐洲十幾天呢。總要等到月底,他們兩才會回縣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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