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沖鋒喝的太多,躺在浴缸裏幾乎沒有什麽知覺。濃烈的酒氣從他嘴裏散發出來,梅姐捉住李翠翠的手臂放,說“姐,我去給他弄點醒酒的。”
“我去弄吧。”李翠翠支吾道。
“李姐哪熟悉這裏?他也要讓照看着,喝醉了的人什麽都不知道,心裏還是明白的。”梅姐說着,李翠翠心裏發窘,想掙脫開梅姐卻執意得很,她也喝了不少酒,人雖清醒卻還是酒意不輕,對心裏的把握不像平時。
在從看守所回來的車上,楊沖鋒就解釋過趙瑩的存在,才讓李翠翠知道他是怎麽受憋屈的,也知道他怎麽就不過來坐下去找她們。這時,就算羞怯難當,卻沒有當真要走的意思。
在梅姐一力促成下,李翠翠也是半推半就。
中午前,李志強打電話請萬平輝縣長吃飯,說有個情況要彙報。自從楊沖鋒之前用張稼逼使李志強聽從後,李志強都會盡量少和萬平輝單獨彙報,怕引起什麽不便來。柳河縣目前最高檔的去處,就是“柔柳逸翠”,可今天爲黑牛出獄停業一天,要用這地方慶賀。政府招待所也很不錯,但兩人私下見面,卻不想讓政府的人見了瞎猜。李志強就征求萬平輝意思,說“領導,我就定在‘長宜’了。”
萬平輝不置可否,今天柳河縣裏發生什麽事,他多少也聽說了些,隻是沒有什麽細節。李志強估計也是爲這樣的事,要把自己對領導的心情表達表達,才會特意請吃飯。“長宜大酒店”裏的菜式确實不怎麽樣,但也隻有那裏才勉強符合自己去。“就這樣吧。”萬平輝說幾個字讓李志強自己去辦,兩人相處已久,倒不用說太明白。
李志強不開警車,到哪裏弄得一個車停在縣政府大門外,也不怕人看見有什麽想法。他知道縣長萬平輝平時做什麽都不想太張揚,但又不是那種低調的人,要把握住讓大家都知道他的重要地位,又不會落人口實的。權高位重,是要讓人知道讓人承認的,但又不能讓人抵制讓人惦記着。
萬平輝從政府大院出來,李志強很好地把握了時機,從車裏出來迎上幾步,不要萬平輝東張西望地找。見李志強出現,萬平輝很平靜地看了他一眼,當先往前走,到車邊李志強已經搶先一步,打開車門。看兩人這番操作,竟然像演練無數次一般,極是順暢自然。李志強就算見政府裏還有人走出來,也沒有什麽感覺。
到“長宜大酒店”定好的小包裏,李志強接過萬平輝手裏的工作包,放到茶幾上,請領導坐下。萬平輝很随意地撐開雙臂王沙發扶手擺靠放去,像是極爲疲倦一般。
“領導,是不是先讓她們幫捏捏?”李志強說時,将身子往前傾了些,說話卻也随意,可知兩人時常這樣在一起坐。
“不忙,現在千頭萬緒啊。”
“領導,位置越高擔負的責任就越多啊。”李志強知道萬平輝喜歡聽什麽樣的話。
“我這算什麽位置高,就你那點見識。好好幹吧,争取兩年後上一步。”萬平輝對人不是随時許諾,但對身邊的人卻會時不時地提一句。李志強要再前進一步,在縣裏就可向副縣長位置挪。在柳河縣裏,公安局還沒有高配,他還是正科級别,要進到副縣長才會是副處。對李志強說來,副處級才算是真正走進領導的界線,科級算哪門子領導?
公安局局長在縣裏也很有權勢,但卻是縣委下面的科局級單位,和什麽文化局、檔案局在同一起跑線上,雖不是平起平坐,無論是權勢還是收益都遠遠要好,但科級就是科級,李志強還是極想再進一步。
每一屆的競争都很強烈,副處級如果用錢來衡量的話,那就是要百萬才能搞定,而科局級才要十來萬。李志強知道用錢來衡量彼此的難度不準确,他現在是萬平輝縣長的人,隻要兩年後縣長跨出一步成爲書記,他變爲副縣長多少就有些順其自然的意思了。
“縣長,我進步不進步,還等要您先進步啊。”李志強說,兩人在一起也不會忌諱談這些。“把工作做好,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萬平輝說,他不會無妄到這時給李志強什麽承諾,也不會将自己心裏的前途拿出來讨論。
“領導,今天那邊動靜很大。”李志強轉了話題,這才是他今天要見萬平輝的動因。萬平輝沒有表示什麽,知道李志強說的那邊是指楊沖鋒他們,這人就這樣簡單話,将他們的人都分化得那麽清楚。萬平輝心裏哼了一聲,也不知是不是對李志強這樣簡單給縣裏劃分陣營關系表示不滿。臉上卻沒有什麽表示,依舊讓疲憊留在臉上,這樣李志強更看不到自己的真實意思。
見萬平輝沒有什麽反應,李志強說“據他們說,有七八個人到看守所接人,彭正勇、張淩濤等人都到捧場。”對彭正勇的升職,李志強先是想請萬平輝壓制的,可卻抵不住朱志飄和楊沖鋒的聯手,到如今已經完全代表楊沖鋒的意圖在公安局裏實施,雖不會和他沖突,但公安局裏其他人早就看出内情來,人心浮動,讓他難以完全鎮住。對彭正勇心裏就惦記上了,這時最先提到彭正勇,那是在讓領導印象深刻呢。
萬平輝還是不說話,李志強繼續說“柳澤縣那邊也來不少人,‘柔柳逸翠’今天居然歇業慶賀,鬧得也有些不像話,讓柳河縣人知道了會這麽看?黑牛不過是個監獄裏出來的,之前不就一個黑老大,他對‘一心幫’記恨着,可對柳澤的黑老大就看得那麽重,是什麽意思?”
“不要亂猜。”萬平輝見李志強提到“一心幫”那是他的痛處,外甥張稼和一心幫有往來,惹着楊沖鋒現在還沒有擺平,被楊沖鋒撂置起來,都不怎麽好處理。大家當沒有那回事地拖着,張稼卻拖不起,已經幾次跟萬平輝說了。
“領導,這不明擺着嗎。”
“黑牛之前是什麽關系,我們不要管,現在還能已經是職業武校裏的主要成員,也是‘柔柳逸翠’裏的老闆。”萬平輝說,李志強也知道這些。黑牛出來之前,他何嘗不想打莉莉的主意?莉莉才将黑牛的事直接袒露出來。李志強心裏就算有貪念,也知道黑牛這樣的大幫派的首要人物不是他惹得起的,惹急了自己會防不勝防。撈得實惠利益,也不愁沒有女人。
“黑牛的事心裏明白就是了。”萬平輝說,也怕打擊李志強對黑牛的關注,“彭正勇今天也是得到上面的指令。”
“領導,他是不是在市裏有什麽強硬的後台?”李志強覺得楊沖鋒到柳河縣後,有不少事都不能用一般領導來看待。一個常務副縣長哪會有這樣大的能耐?這樣直接問,反而表現力他說萬平輝的死忠。萬平輝沒有說什麽,李志強也知道他不說那就套不出什麽話來,要是真的楊沖鋒确實有強硬的靠山,也不會就投身過去,體制裏一旦站好隊,除非情況特殊,要不就别想換隊列了,換了也不會讓人待見。但知道後,對彭正勇的關系就好把握些,事事都可多留些餘地,今後也不會給逼到死角。
見萬平輝談性不高,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累了,李志強不再多做試探。将今天發生在看守所到柔柳逸翠洗浴中心的事都說了出來,萬平輝像是在聽又像是在閉目養神。在李志強這些人面前,他總是這樣讓人琢磨不透。
楊沖鋒到底怎麽樣一個人?看着就像沒有一點政治鬥争經驗一眼,但細想他今天所做的,何曾不可以說是在爲柳河縣做事?給黑牛都這般看重,對職業武校即将開始的工作,就顯得更受重視,也可安撫對方的心,讓他們更堅信柳河縣對招商引資的政策。黑牛是來坐下人,之前和楊沖鋒關系應該不錯,從個人角度看,今天去接黑牛,又能說他什麽?
但體制裏的人都知道,黑牛曾是那樣的身份,會讓人很忌諱的,沒有人會像楊沖鋒這樣直接帶隊去接他出來,還場面不小地要給他慶賀。萬平輝聽着李志強的話,慢慢地品着這些。
菜上了,幹椒牛蹄是萬平輝最喜歡的菜,今天吃着卻沒有吃出什麽味來。隻有邊街餐館裏的幹椒牛蹄味道才正宗,萬平輝要了一杯小酒,想着今後吃飯要從邊街帶菜過來。李志強雖然不錯,但總沒有那種細緻,今天要是蘇揆在的話,自己這頓中餐就會有滋味多了。
怎麽樣才能琢磨透楊沖鋒?兩年後他會不會成爲自己的阻力?會不會攔住自己前進的路?萬平輝幾次到市裏去探究楊沖鋒的虛實,總是不得法。朱偉森副市長那裏也沒有得到一個他是的口吻,萬平輝胡亂想着,心裏更加虛漂起來。
想來想去,還是要有些行動,有些調整才能更進一步地試探出他的底細。但要怎麽樣來操作?萬平輝意識也許不到什麽招來。吃過飯,中午萬平輝也不會多喝酒,就一杯串串身子。讓人将殘餘的東西撤下,李志強要酒店安排一個小妹子過來幫萬平輝捏捏,讓他更好地休息下,自己卻先簽了賬單走了。
朱志飄和江芹敏兩人卻在政府招待所裏中餐,楊沖鋒今天的動靜有些大,将縣裏的這些人都驚動了。江芹敏把自己所知的情況給朱志飄說了,等朱志飄給出定論。在她看來,楊沖鋒簡直就是胡鬧,黑牛和大塊是什麽人?讓開發辦和公安局的人卻看守所接人,那是什麽性質的事?簡直就是給黨抹黑都不知道,還沾沾自喜自以爲有面子。這不是告訴别人說,黑幫很牛氣嗎,會引導出什麽樣的輿論,又産生什麽樣的影響來,都沒有做一點考慮。
“太幼稚了。”江芹敏冷冷地說,朱志飄聽她有些誇張的表示,知道她是借機洩憤,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會不會是江芹敏以爲楊沖鋒搶了她的位置?要是沒有楊沖鋒,那個常務副縣長就會是她的?朱志飄心裏在盤算,想到這點不禁好笑起來。就算怎麽輪,也都沒有江芹敏什麽事啊。“縣裏的重點工作是招商引資,江主任……”
“那有怎麽樣,總不能将一個黑幫老大捧起來吧。”
“要改變觀念,改革開放後,有幾個回鄉探親的台商、港商當年不是反格命?國家是怎麽禮遇他們的?這就是黨的胸懷。”朱志飄說,也不管江芹敏有沒有聽進去,她是縣委的大管家,說話做事某些時候就代表着他。政績,出彩的政績才是朱志飄最爲動心的,爲此什麽樣的代價都可以付出。
不過,職業武校落戶到柳河縣來,楊沖鋒似乎先就有了一整套動作後,才跟縣委彙報,這可不是什麽好現象,是不是先把功勞撈到手裏後,才來通報自己一聲?這種事情今後一定要制止。柳河縣現在隻知道開發辦,隻知道酒廠改制,還有多少人記得他這個縣委書記才是一把手?
雖然不想讓江芹敏妨礙經濟建設的進行,卻也不會太過給她壓力,适當的時候提醒她一下,是很有必要的。朱志飄将目光落到江芹敏那修的修長而細膩的頸脖上,白習的肌膚和手、臉完全是兩個人的一樣。看着江芹敏的臉,朱志飄一點念頭也就消散,沒有想沿着那頸脖往下探索的興緻。
江芹敏的臉也不算難看,可朱志飄一見那臉,就覺得臉上有着“傻”的味道,朱志飄對這點感受很強烈,會從心裏有種厭煩。工作中卻喜歡這樣的人,用着很順手,也很能夠體現出自己的意志。但在這方面卻難一接受,甯可到店子裏讓那些毫不了解的小姐給解決需要,也不會去惹江芹敏這樣的人。
江芹敏感覺到朱志飄看她,之後又慢慢淡了,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有什麽需要。相處兩年,對這裏的的習性已經很熟知了。江芹敏按了鈴,一會兒領班就過來,江芹敏說,“另外安排個房間吧。”
到另一個房間,江芹敏并沒有走,而是一起陪着朱志飄到房間裏去,享受着知道是裏服務女子的按摩。各種一張小創上,兩女子騎到朱志飄和江芹敏身上按着,江芹敏到一定時候就先走了。
楊沖鋒一直還在沉睡,不知道房間裏兩個已經累壞了的女人,正辛苦而快樂着。也不知道萬平輝和朱志飄爲今天的事在心裏都種下的别的種子,正慢慢滋生。
趙瑩的耐性已經到了極限,卻見張淩濤、阙丹瑩、彭正勇等人都渾沒有事似的,很消閑地打發着時間。也不好将自己表現得太淺薄,心裏早就把那流忙罵了千遍萬遍。除了房間裏偶爾進來一個服務小姐給他們續水,送吃的瓜果點心外,都沒見有任何人,洗浴中心裏就像隻有他們這一桌客人一般。
三天後,陳建奇帶着三個人到柳河縣來,先找到開發辦,之後張淩濤帶着陳建奇來見楊沖鋒,兩人就像第一次見面似的,很客套一番。黑牛在“柔柳逸翠”裏住着,躲在莉莉的溫柔鄉裏享受。楊沖鋒一個電話将他叫到縣政府裏見陳建奇,老總到了,他這個被人聘請的自然要過來見面。
職業武校的事放到柳河縣常委會上進行讨論,已經是過一過的意思,早在之前,市裏已經過問了。朱志飄還爲此受到市委的表揚,這種表揚雖然廉價,但心裏卻明白對這既成事實,唯有再推一把力。
校址的落實卻也有了。九十年代初,流行開辦農校,不僅縣裏,連鄉鎮都辦了不少農校。三四年前,這一股風已經刮過,縣農校就空置下來。那裏有教學樓,有操場,有宿舍,有食堂等等,可算是一應俱全。條件雖說不怎麽樣,離縣城有幾裏路遠,還有一塊農校的實驗用地,足有好幾畝。這樣的場地倒是很适合,主要稍微改造就可以用上了。
有這樣的現成條件,對職業武校的招生和開學,就會便利多了。縣裏對農校的處理,主要是看到職業武校的開辦,會将閑散勞力輸出上,對柳河縣潛在受益。采用租借的形式,不用多花什麽資金。一切資金,楊沖鋒都從柳澤縣那邊抽調,而他自己也有一份從黃家那裏的人頭費,也不會顯得緊張。
常委會後,楊沖鋒讓張淩濤和阙丹瑩兩人出面,将農校舊校址和陳建奇一起處理。那邊的具體事,就有陳建奇去辦理。宣傳招生,雖說沒有趕上初中畢業會考前那時光,到各縣去宣傳時,有市委給的通行令,到各縣宣傳都還順利。
第一批學員,楊沖鋒更在意将柳澤縣哪些人調過來,還有就是田佳銘身邊的那幾十個人,他們得到充分訓練後,才是楊沖鋒力量組隊的起始框架。
不會參與到具體的事務中,楊沖鋒将精力放到酒廠改制這邊。進入八月,這邊的建設規劃已經完成,就要進行全面的建設了。小厲曾經提過,要到這邊來争取一點工程,楊沖鋒跟趙瑩說過,可她卻沒有任何表示。
正在柳澤縣柳芸煙廠廠址建設項目中建設的成作東,春節前就說過要承建酒廠的工程,可到目前銀河天集團都還沒有表示将工程給哪家來承建。是不是他們直接從省城那邊帶建築隊來?
平時楊沖鋒也沒有過問趙瑩這些事,主要是她從沒有在楊沖鋒面前談公司的工作,一直都悶聲不語的。楊沖鋒從酒廠回來,知道時機已到,再不問趙瑩承建酒廠建設的工程就會定下來了的。
進到辦公室,外面的氣溫太高,楊沖鋒先給趙瑩倒了杯冰水。從那天接黑牛出獄後,趙瑩對楊沖鋒就愛理不理,像楊沖鋒欠下她很多債沒有還一般。眼裏的冷漠也比之前要強烈,就像萬古不化一般。楊沖鋒遞給她的水,也沒有接,直聳聳地坐着,見楊沖鋒這樣的做派,知道他有什麽詭計,越加不想搭理他。
那一天,趙瑩覺得自己有生以來受到最大的委屈。從中午起,一直坐到晚上十點多,之後有人來報說,已經将楊沖鋒送回住處了。當時,趙瑩聽了就覺得要發狂,這人也太那個了,将自己丢在這裏就不管了嗎?卻也知道沖其他人發脾氣沒有什麽作用,他要不願意,誰會勉強他?一開始還以爲陪人喝酒,可之後也一直沒有出現,那幾個女人也沒有出現,都做什麽去了,不用想就知道。
回到政府招待所的房間裏,阙丹瑩陪着趙瑩一起,知道她心裏積滿了怒氣和怨氣,就怕她見了楊沖鋒後兩人鬧将起來。其他人不了解趙瑩,阙丹瑩卻了解,也慢慢把握她的脾性來。兩人進到楊沖鋒房間,見他躺在創上,睡得死死的。
阙丹瑩見趙瑩想揪住楊沖鋒問,說,“他喝醉了。”見趙瑩心有不甘,又說“明天吧。”趙瑩覺得自己已經夠理解他了,沒有想第二天起來,楊沖鋒一個字都沒有提,連“我喝醉了。”都不說,趙瑩分明看出楊沖鋒被人伏侍過的痕迹,見楊沖鋒不做解釋,就理解成他故意這樣了。心裏那股氣就堵在那裏,心想今後不論走哪裏,都不再顧忌他什麽面子。他哪裏替人考慮過?
一二十天來,兩人的關系越來越糟,楊沖鋒卻從沒有試圖解釋或緩解,都做着自己的事,對趙瑩就像沒有那回事一般。其他人不知道兩人之間的事,而趙瑩但從外表看卻看不出任何變化。一如既往,冷冰冰的誰也不理睬,不管不顧。
現在見楊沖鋒有所表示,心裏早就恨成疙瘩,才不會爲這些動作所動,不将水反潑在他臉上,就算夠客氣的了。
“不熱嗎?”楊沖鋒說,“喝點冰水會好受些。”趙瑩心裏想,這我不知道啊,要你這死流忙說?你這樣說我偏不去做。整個人卻紋絲不動,就像楊沖鋒不存在一樣。
“到底怎麽了嗎。”楊沖鋒早就知道趙瑩心裏不舒服,可就算跟她說,那就能緩解她心裏的怨氣嗎?後來漸漸演變成這樣敵對也不是楊沖鋒所想的,但想趙瑩過一段時間就會好了,卻不料她卻見每一天所受到的都累計起來,加到楊沖鋒頭上。
楊沖鋒問了第五聲,趙瑩才說“要你管。”
“趙哥要我照顧你……”楊沖鋒沒有辦法,知有将趙勇軒搬出來。
“不要提我哥,要不我就翻臉。”
“好好好,不提就不提。”隻要肯說話,楊沖鋒就絕的有底氣了,繞着說一陣,自然就繞過了。可沒有想到,趙瑩卻不再開口。半個小時過去,趙瑩再沒有一句話,楊沖鋒總不能自找苦吃讓她狠踢一陣來解氣。
說得不耐煩再繞彎子了,楊沖鋒說“趙瑩,酒廠建設工程就要開始了,承建放還沒有确定下來吧。”
沒有回答。趙瑩聽這話,才知道這厮今天的用意。難怪今天怎麽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卻是他心裏懷着這樣的意圖,想要工程啊,做夢去吧。
“你是酒廠的老總,就這樣子對待項目?拿出點做公司的樣子來好不好。”楊沖鋒說,心裏已經開始起火,這女人真是油鹽不進,在家裏被慣壞了,卻要自己來受她。
“我們集團做什麽不要你來操心。你是誰啊,不認識。”
“做公司不要争這些閑氣好不好,受什麽委屈說出來,我幫你去解決。”
“呸、呸、呸。”趙瑩聽楊沖鋒這樣說,連續呸了幾聲,眼裏更加恨他,覺得楊沖鋒沒有一點擔當,既流忙又無賴,實在是沒有一點品行。
“我代表柳河一方鄭重提出,要将酒廠的工程承建落實下來,不能讓項目擱置拖了時間。”
“我從省城拉人過來,不用你瞎操心。當我不知道你的用意?”
“你這樣會讓公司的成本提高,你想過自己不負責的行爲給公司帶來的損失?”
“誰不負責?”趙瑩說着提高了聲音,眼裏漾着淚在眼圈裏打着轉。這一切起因都是楊沖鋒自己不負責才導緻的,楊沖鋒見她眼裏的淚珠,扯出兩張紙巾給她,趙瑩哪裏肯承認自己會流淚?自然不肯要,扭轉頭看另一邊,強忍着心裏的委屈和怨恨不讓淚掉出來。
楊沖鋒又抽了兩張,說“嫌少啊,加兩張就是了,還少保管夠。”說着轉到趙瑩面前遞給她,趙瑩接了,卻一腳飛踢過來。又磨蹭一陣,趙瑩始終沒有答應,也不再說話,但給人的感覺像是要輕松不少,那種抵死對立的情緒消弭了。
楊沖鋒就說了到成作東的建築公司和他想承接酒廠建築工程的事,隻要趙瑩肯給成作東來做,楊沖鋒大可分出一部分給小厲,或者讓成作東在柳澤縣那邊給安順建築一部分工程也是一回事。趙瑩卻沒有什麽反應,楊沖鋒說完後,“怎麽還滿肚子委屈?你有什麽好委屈的?”
“是嗎?我沒有委屈。是你委屈大了,老晴人到了不能公開陪她們,是不是?這些日子不能由着你尋幻作樂荒淫無度,是不是?”趙瑩平時說話都很節省,這時可是第一次這樣連珠炮似的說話。楊沖鋒心裏直說,事情就這樣的,你有自知之明就該自覺些。
“哪是你所想的那樣。”楊沖鋒自然不會承認,何況那天在洗浴中心裏究竟怎麽樣,他醉酒了也不甚知了,隻覺得睡得好夢連連,歡快不已。也明白是李翠翠或者梅姐兩人做的怪,隻是醒來後也沒有機會去問,趙瑩一直虎視眈眈着,也不好去觸他的黴頭。
趙瑩知道男人都會這樣,隻要不當場抓住,誰會主動坦白?也不指望楊沖鋒說什麽,隻是明知道他和女人做龌龊事,心裏那種焦躁感越來越強烈了,自然也弄不清楚心裏怎麽想的,到柳河縣後,楊沖鋒哪怕隻要和女人說兩句話,對視一眼,又或看某一個漂亮的女人,這樣心中都壞焦躁起來。
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讓趙瑩自己都不敢去想,隻是找出一些荒唐的理由來,而沒有見到楊沖鋒是,那種不安和心慌,也讓她驚詫莫名。這些天楊沖鋒沒有對趙瑩做任何解釋,她那種咬牙切齒的恨也讓她自己弄不明白,可卻把這些歸結到是楊沖鋒品行不端,而且不尊先前的協約,才這樣的。
趙瑩堅信自己的心沒有變,更不會對這沒有一點品行的一個純粹流忙的人有什麽好感。
兩人雖然沒有達成協議,可銀河天集團在柳河縣的辦事處卻通知趙緻靜負責處理酒廠的建設事宜,趙緻靜哪敢私自做主?自然找到楊沖鋒,要請他幫拿出決定。
成作東得到楊沖鋒的電話,趙瑩就坐在楊沖鋒對面,裝着沒有聽他們通電話。楊沖鋒在電話裏提了下安順建築,沒有說什麽,成作東是何等人?做柳河酒廠的工程,不過是接近楊沖鋒的一種方法,不想從中賺什麽錢。按成作東的話說,隻要讓楊沖鋒對“錦程地産”認可了,今後賺錢的機會多的事,哪用在柳河酒廠這樣的小工程裏撈什麽錢?
當時楊沖鋒去省城是成作東的“錦程地産”做了不少工作,這時要找這機會表示一下,錦程地産就算家大業大,這點工程不算什麽,但楊沖鋒目前也隻有這樣的能力,何況成作東之前就表露希望得到酒廠擴建工程。
趙瑩看着楊沖鋒打電話,雖然裝着什麽都沒有聽,心裏卻不停地罵,說這流忙就知道拿她的人情去做好人,什麽便宜都給他占領。随即向到這話又寫另外的涵義,便“呸”地一聲沖口出來了。楊沖鋒挂了電話,說“又惹着你了?”
趙瑩直接無視,當沒有那回事。
梅姐沒有回柳澤縣去,而是留在“柔柳逸翠”裏幫莉莉照顧的洗浴中心,暑氣正濃,生意很不錯。莉莉因爲黑牛才出來,當然要好好陪着他,而後能也想清楚了,要補償莉莉,準備過一段時間兩人就結婚辦酒。
黑牛雖然是職業武校裏的主要人員之一,但要做到是不多,就是要将柳澤縣那幫子人帶好。做到這一點卻不難,彼此之間有堅實的基礎。倒是柳河縣這邊的人,到職業武校去他們也願意,但和柳澤縣的人卻總不能很好地融洽,楊沖鋒也理解這些,自己要做到事還很多,随着時間的推移,要将兩股力量扭結城合力。
李翠翠也因爲才認了弟弟,會柳澤縣交待了李金輝後,也到柳河縣來,住進“柔柳逸翠”裏,爲何能和莉莉兩人準備着婚禮。
一天,阙丹瑩到洗浴中心裏蒸,卻見到梅姐和李翠翠。上次接黑牛時,她就看出這兩女人和楊沖鋒一定有關系,當時極力勸阻着趙瑩,也是爲楊沖鋒着想,怕鬧僵出來,知道趙瑩是那種爆竹的性子一點就着。可阙丹瑩心裏也很吃味,隻是自己才得到楊沖鋒的認同,心裏那甜美還弄着。沒有去多想楊沖鋒和别的女人怎麽樣,可這時再見到兩女人,而她們還那麽親密,宛若好姐妹一般。
心裏就想,這兩人怎麽還在柳河,沒有回去?是不是又在找機會,等楊沖鋒陪她們?阙丹瑩雖然不知道楊沖鋒和她們之間的底細,但那種女人的直感告訴她,兩人的确是這意思。三個人之前就認識,這時候也不能裝着不見。阙丹瑩正要招呼,梅姐卻先開口了,“這不是阙主任嗎?”三個人就客套地寒暄起來,幾句話後再外人看來就像親姐妹一樣親。
梅姐和李翠翠也疑惑阙丹瑩和楊沖鋒之間不清不白,說話問候時,都帶有點那個酸味。阙丹瑩心裏雖說亮堂,卻也有一股委屈,和楊沖鋒之間,就省城喝醉就那一次,雖說一次遠比自己所經曆的其他所有,但那一次畢竟是醉酒中做的,也不知道一開始是不是酒精起到作用。如今卻人人都認爲她才是楊沖鋒貼身的人,當真是冤枉。
面子上要做到極爲幸福的樣子來,她們那樣猜想就随她們好了,當然這也無法辨别。好在已經有過一次,要不這冤屈跟誰說去?梅姐做主,給阙丹瑩免了單,還給她一張八折的消費卡,今後在到洗浴中心來,都可打八折。
出到街上,阙丹瑩心裏還停留在和梅姐兩人的鬥心眼裏,想着今後要怎麽樣在接續了和楊沖鋒之間的事。可恨那趙瑩小魔女,難怪楊沖鋒叫她小魔女啊,這樣往死裏捉弄人。要沒有趙瑩的出現,阙丹瑩知道自己和楊沖鋒都會過上姓福生活了。
是不是想法子将趙瑩擠走?阙丹瑩有了這心思後,就盤桓起來。阙丹瑩覺得自己并不比她們差,心情也就好了些。
隻是找不到要怎麽樣才能将趙瑩這小魔女擠走的法子,就算騙她離開楊沖鋒一會兒,也都極難找到理由。關鍵是要楊沖鋒肯配合才能做到,他心裏會怎麽想?阙丹瑩覺得拿不定。
這段時間楊沖鋒都在爲職業武校的事而忙碌,很多事都要他自己過去,特别是訓練基地的建成。李浩給的那些人也算專業,但和楊沖鋒見到的就有些不同,要求也要低一些。職業武校的訓練,一般學員最多就達到武警那種層次,但楊沖鋒主要要爲核心成員進行準備,她們會在另一個區域裏進行訓練,包括楊沖鋒自己也會到那裏進行。訓練科目完全按照特警隊要求,按專業人來進行。
這樣的人,除了目前從柳澤縣過來的那批人,有大塊帶着,都有一定的實戰經驗,更有統一的思想認識觀,楊沖鋒希望經過訓練後,能夠得到一些精英出來。而田佳銘帶來的那批人,也有幾十個,目前由阿強帶着。阿強身體素質很難過關,但心裏素質和策劃、調配、指揮卻有較大潛質,這樣的人更要多加培養。
每次進到學校裏,楊沖鋒總會找理由讓趙瑩脫離開。理由很簡單:職業武校裏目前都是血氣方剛的男人,像趙瑩這樣的魔女級别的,不宜進到裏面去,以免影響學員的訓練。學校雖說還在建設中,楊沖鋒卻見柳澤縣來的人和柳河縣那些人都讓他們開始訓練了,自己有時間也會過來給他們做一些示範。這些事,除了幾個人外,楊沖鋒都不會讓人知道,對學校的進出也控制得很嚴,完全是軍事化的秘密訓練。
職業武校要等陳建奇招生後,那批以保安爲職業目的地學員過來後,學校才放開發一些。學員裏不是沒有女子,從柳澤縣那邊過來的就有十多人,在某些情況下,有女子存在,會給任務帶來一些不到的便利。楊沖鋒對這些事了解得比别人都透徹,卻不能讓趙瑩跟到學校裏去,而透露了學校裏的信息,也會把自己的實力透露出去。
外面能夠進出學校的人極少,但阙丹瑩卻是一個。從一開始楊沖鋒就沒有打算瞞她,縣裏不少事要她去做,當然要讓她知道一些内情,才會有那種被信任感,也才會全心意地去做好每一件事。
沒幾天,阙丹瑩就發現這樣的規律。知道楊沖鋒一旦進到學校裏,趙瑩就會單獨開去,楊沖鋒會到學校裏做什麽,阙丹瑩不清楚,但總會有自己的機會。跟楊沖鋒談學校的事,放到學校裏更适合,這樣就完全擺脫趙瑩的監控。
找準時間,阙丹瑩先進到學校裏等着。陳建奇、黑牛、大塊等人對阙丹瑩到學校裏已經習慣,也不會過問她。何況阙丹瑩對學員們訓練什麽也不關心,學校的建設才是她代表縣政府進行過問和督促的。
楊沖鋒按照阙丹瑩的估計,如期到學校裏來。阙丹瑩等楊沖鋒走到裏面後,才出來見他。楊沖鋒沒有想她會在學校裏,阙丹瑩自然不會立即說到自己心裏的準備,隻是先将學校建設的一些問題跟楊沖鋒說了,牽涉到的問題要怎麽樣解決,請示了楊沖鋒。之後,等楊沖鋒給自己指示,都記了下來。
楊沖鋒每次在學校裏的安排都有時間的,先自己做演示訓練,之後給學員們進行糾正。教練也會通過看楊沖鋒的訓練動作,加深自己的專業。目前,學員所進行的,都是一些身體素質的訓練,其他方面的訓練,要等過一段時間後,找到各自的強項,才能分開來進行單項培訓。
楊沖鋒和阙丹瑩處理好那些事務後,見她沒有要先走的意思,說“不忙嗎?那到這裏等我,還是去看訓練?”
阙丹瑩沒有覺得訓練有什麽秘密可言,一個人住一邊等自然會很無聊,說“去看訓練不會有影響吧。”
“不會。”
“那我去看你訓練。”阙丹瑩說,卻又有意地提起趙瑩,“她沒有跟來?”
“學校裏不準外人進來的,誰要進來,必須有學校裏的人陪着,現在我們哪有人專門陪她?”随即楊沖鋒也意識到阙丹瑩說這話另有含意,看她時見她兩頰紅霞惹辣,知道她心裏有想法。
“想什麽呢。”楊沖鋒故意說,對女人他已經很有一套了。
“誰想什麽了。”阙丹瑩說着知道他明了自己的心思,一股羞意上來,忙将頭低下去免得讓他看到。
“走吧。”楊沖鋒說。阙丹瑩心裏既喜又驚,怕人看到。兩人從省城回來後,幾乎都沒有任何親近一下的機會,連手接觸下的機會都沒有,被趙瑩一直盯着緊緊地。就算楊沖鋒這時不會要了自己,但今後總會有機會了。阙丹瑩心裏綻放開來花朵一般,随着楊沖鋒身邊王訓練場走。
訓練了一個小時後,楊沖鋒已經渾身濕透。讓學員們将自己的動作重複後,又講解了動作要領,學員們還要反複而枯燥地重複動作訓練。楊沖鋒帶着阙丹瑩就先走了。
學校裏建有洗浴處,出來大通間外,也有一些單間,單間是給教練或學校裏的領導備用的。楊沖鋒自然有自己的單間,裏面放着自己穿用的東西,不用随時帶着走。
見阙丹瑩走到洗浴間外站住了,楊沖鋒邪邪地笑着說“不熱嗎?”兩人隻有過一次,而且那次還都喝了酒,算不得醉,但酒精作用下和現在光天化日之下,那是不同的感受。楊沖鋒雖然知道阙丹瑩和自己之間沒有那種隔閡,卻也不會想文怡芳等人那麽随心。
阙丹瑩那女人的矜持讓她在洗浴間外停下來,這時聽男人說得邪魅,說“想什麽呢。”說後心裏就後悔,怕楊沖鋒理解成是在拒絕他,那不就糟糕了?卻有不敢直接說想要了的話來。
楊沖鋒伸手拉住阙丹瑩,兩人都不說什麽,進到洗浴間裏,裏面不大,兩個人也不會顯得擠。
…………
折騰之後,阙丹瑩卻大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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