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瑩突然說“不準去。”
張淩濤對趙瑩更熟悉些，說“趙總，今天就給我們楊縣請一次假，總得通情達理批一回吧。”張淩濤也是個臉皮厚的人，黑牛雖知道趙瑩的存在，但對她卻沒有好感，不說整天冷冰冰着臉，沒有一絲女人味不說，更是時刻跟在楊沖鋒身邊就讓他很不爽了。隻是楊沖鋒沒有發話也沒有反對，他也不好怎麽說。這時見趙瑩要幹涉他們，就說“一個女人說什麽話。”
“你……”趙瑩見黑牛跟本就不鳥她，心裏更氣，卻不知道要怎麽應對才好，要是楊沖鋒這樣說，她撲過去踢他咬他都行，可黑牛沉着臉一股殺氣，臉上一個疤雖不大卻有些猙獰。知道就算自己要去打他，也不一定是對手，楊沖鋒會不會幫她？這種鬥氣，家裏也不好怎麽說， 難不成還從京城裏調人到柳河縣來争這口氣不成？讓人知道什麽臉面都沒有了。
不理會黑牛，看着楊沖鋒，趙瑩知道這些人都聽他的，隻要将楊沖鋒吃定了，他們也無可奈何。見楊沖鋒在回避，趙瑩心裏就有些得意：自己在洗浴中心裏肯定做多壞事了，才會躲着自己。見男人這樣，小心思裏就舒服了些。聽楊沖鋒說“他們約着一起來，肯定有事要談，我們一起過去還不成？”
“那也不準喝酒。”
“行行行。”楊沖鋒說。
到了洗浴中心裏，見房間裏有不少人。肖成俊、石穩、班長、齊思偉等一幹男人；文怡芳、李翠翠、梅姐、肖青霞等一幹女人，都是從柳澤縣那邊過來的，而柳河縣這邊的人也不少，莉莉将并排的兩個房間空出來，勉強容得下這些人。
見楊沖鋒到了，班長和肖成俊先站起來，說“沖鋒，恭喜恭喜啊。”楊沖鋒忙着說感謝，這時候楊沖鋒就知道自己讓阙丹瑩将自己有了寶寶的消息散發出去，誰知道一下子來了這麽多的人。班長說，“老李也想過來，隻是今天不巧，讓我帶一份心意。”說着将一個紅包遞給楊沖鋒，另一隻手又拿出一個紅包來，說“我這個當大伯的，雖不争氣，一點心意你别嫌少。”
無論是柳澤縣還是柳河縣，風俗都相同，紅包是給寶寶的，要是推辭那就是看不起人了。楊沖鋒和班長、老李等是最初的狐朋狗友，關系最鐵，此時楊沖鋒和肖成俊官職上升，也不會就此忘記兩人。
“班長，客氣什麽，幫我感謝老李了。”楊沖鋒說着将紅包接下，紅包壓邪，能夠保着寶寶順利安康地成長。楊沖鋒不讓阙丹瑩将消息擴大，也就怕知道的人多了，都有紅包那意思就全變了，也會落下一些口實讓人說借機斂财。楊沖鋒如今已經是财源滾滾，哪用借這樣的機會來斂财？
老李原先是四個人裏最苦的，幾個人每次聚會都不會讓他出錢。楊沖鋒在調柳河縣之前，幫他一把，讓他進到鋼業公司裏去，而他老婆也開了夜市，收入就完全改觀，老李自然會對楊沖鋒感激。今天沒有出現，那也是實在抽不出身了。
肖成俊、石穩等人也都是老朋友，班長先給了紅包，他們也就跟着。楊沖鋒自然不好拒絕，好在各人怎麽表示，看着紅包的樣子，估計都是一千二一隻的，表示月月紅吧。都不做虛假的推辭，來這裏的都是老朋友，不必要搞那一套。
那邊女人們也紛紛各自将準備了的紅包遞給楊沖鋒，梅姐、李翠翠等人自然别有一種滋味，肖青霞對楊沖鋒也是心生感激，當時在經濟小組裏，楊沖鋒曾捉住她和關躍進兩人在辦公室裏，她正光着身子在關躍進身上折騰，楊沖鋒卻放過手，沒有追究關躍進這個敵對的人，還幫關躍進見他關在看守所裏的兒子。
這些往事自然不用多說，楊沖鋒見梅姐等人遞來紅包時，眼裏的情緒很複雜。梅姐曾跟楊沖鋒說過，也想要一個孩子，可楊沖鋒不肯，梅姐也無法，但心裏的怨言是不可避免的。文怡芳沒有去搶先，但卻找了個角度，讓自己的背對着趙瑩，讓她無法看到自己和楊沖鋒交接手的時機。遞給楊沖鋒時，乘機碰觸楊沖鋒的手，也給了他一個媚眼。除了自己的紅包外，還将付晴晴的帶來了。
從柳澤縣過來的人恭喜之後，柳河縣這邊的人也就圍過來，新朋舊友，總不能偏袒哪一邊。楊沖鋒倒是不好推辭，估計他們先都商定了，由班長最先開始，楊沖鋒才不好推辭。老朋友之間沒有什麽利益或上下級的關系，但柳河縣這邊的人，楊沖鋒就怕人說閑話，賄賂領導的嫌疑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見他們爲過來，楊沖鋒說，“這樣吧，紅包我肯定收，但金額不能超過一百二十元。”月月紅對寶寶說來那就是月月平安康泰，這個吉祥的數字，楊沖鋒也不好去破。
“沖鋒，這麽說就不對了吧。”張淩濤說，兩人之間的情感要深厚得多，張淩濤自然是說先柳澤縣的人怎麽沒有要求，看着他們的紅包都是一千二，到柳河縣就要縮十倍？
“張哥說得對。”田佳銘說，這小子目前也混得風光，在稅務系統裏很有些分量了。又在職業武校裏兼職，自認是楊沖鋒的大弟子，和張淩濤等人關系好，一直叫着張哥。
“朋友貴在心意，是不是？”大家見張淩濤說不通，也不會執意，今天大喜，誰都知道楊沖鋒不會在意這點錢的，平時出去，哪次不是他出錢？好在柳河縣這邊的人不多，就算身邊的幾個人。陳建奇卻不肯重新裝紅包，楊沖鋒也不至意。
今天免不了要喝酒了，這是大喜，趙瑩見這樣子也不好攔他。心裏在想，自己這幾天都沒有想到要給他一個紅包，是不是太傻了？這時也想乘勢給他道喜，卻和其他人都不熟悉，梅姐等人雖說認識，要趙瑩去跟她們要一個空紅包來裝禮金，哪開得了口？回想自己最先得到他的信息，那時心裏覺得堵得慌，給他回來個莫名其妙的短信去，也不知道他心裏怎麽想。
阙丹瑩和張智奎兩人是後來才趕過來的，先在政府辦裏都沒有說起這事，過來後見了面才表示恭喜，都送來禮包，說就不給寶寶買玩具了，一個紅包壓邪，保着寶寶順利平安，快快長大，到柳河來讓大家逗逗。楊沖鋒自然接了，也說了感謝。
趙瑩見阙丹瑩到來，瞅了空，将她來到一邊。今天都沒有什麽人多注意她，大家都談論着楊沖鋒和他的寶寶。阙丹瑩見趙瑩将她拉到一邊，不知道她會鬧出什麽來，就擔心她會壞了這喜氣。但也不好開口相問，隻好打定主意準備勸她。
“阙主任、阙姐……”趙瑩不知道要怎麽說才好，阙丹瑩見她不想是要鬧什麽，說“趙總，有什麽要幫忙的盡管說。”
還是猶豫了下，才說，“我想要個空的紅包……”阙丹瑩聽了後，不禁苦笑，當真是天子腳下的公主，這些生活上的事都沒有一點常識，口裏卻說，“不急，我讓張智奎幫你去找一個來。”
洗浴中心裏早就做了準備，這邊恭喜歡鬧到開心時，那邊也就準備好了酒菜，連開幾個包間，倒是能夠将這些人容下來。正要開餐，張智奎回來，趙瑩見了忙從楊沖鋒身邊站起來去找他，出來包間讓張智奎給準備的空紅包袋，寫了些祝福語，将一張卡放進紅包裏，把密碼也寫好。回到包間坐回自己的位置，輕拉住楊沖鋒的手臂，見他看過來時，将紅包給他。
同時，也将一個笑臉送給楊沖鋒。楊沖鋒還是第一次見到她的笑臉，很燦爛也很澀。這個笑臉隻是那一瞬間，随後連又回到那冷冰冰的淡漠模樣。楊沖鋒幾乎認定是看錯了，可手裏的紅包卻證實是真的，“謝謝。”楊沖鋒輕聲說，包間裏的人都很興奮，大聲說着話，沒有人聽到兩人的對話。阙丹瑩雖然沒有聽到，卻将這看着眼裏，心裏一動，覺得是不是趙瑩對楊沖鋒心裏有什麽想法？不過很快就否定了。
随後上了酒，看着衆人的歡喜樣趙瑩心裏雖不願楊沖鋒喝酒，可禁不住人多氣勢旺。楊沖鋒也是高興至極，凡是來酒都是到口就喝幹了。等吃完飯，楊沖鋒已經有七八分酒意，班長知道楊沖鋒身爲副縣長，也不能喝得爛醉，要大家不要再敬酒了。凡是都有個度，大家都是有要事做深度人，知道不能太過分。阙丹瑩和張智奎和酒不多，知道這樣的場合楊沖鋒肯定會最，總要有人照顧着領導。
按黑牛他們的意思，楊沖鋒就在洗浴中心裏睡了不走，趙瑩聽黑牛這樣說，心裏就急起來，在洗浴中心裏還怎麽能夠監控着楊沖鋒？上次喝醉了就莫名其妙地有女人的氣味，可這些話怎麽說得出口？阙丹瑩也不希望楊沖鋒在洗浴中心裏睡，這樣的時候，楊沖鋒醉了，梅姐和李姐還有那個姓文的不都是吃人的狼？
知道班長和肖成俊兩人的威信高，阙丹瑩就找班長說，縣裏這段時間情況特殊，可不能讓楊沖鋒住在洗浴中心裏。班長對體制内的事理解比其他人又有不同，當下就讓張智奎将楊沖鋒扶走。阙丹瑩心裏暗自得意，和趙瑩往招待所裏走。
到招待所裏，楊沖鋒已經醉了，躺在那裏，張智奎将他放到床上。阙丹瑩用毛巾爲他擦洗，當着張智奎的面，趙瑩也站在旁邊卻不好說什麽，她肯定不會幫楊沖鋒去做這些，卻也不好出口阻止。看着阙丹瑩慢慢地擦着楊沖鋒的臉、手、胸口，就覺得心口有一種很難受的感覺。明知道阙丹瑩所做的事，和她沒什麽關系，他們作爲下屬這樣照顧他，或說作爲朋友照顧他，都是應該做的事。
好在阙丹瑩做完後，和張智奎一起走了，趙瑩少猶豫，也跟着阙丹瑩一起出來楊沖鋒的房間。也怕阙丹瑩懷疑她有什麽别的目的。
這次聚會雖說歡慶而熱鬧，卻沒有将消息傳散出去。
才從京城裏回來，楊沖鋒連接着到各項目卻看來一遍，心裏才放心下來，主要是酒廠那邊的擴建，看來後總算放心下來。
與大藍縣的交涉方案很快就做出來，其實也沒有什麽，茶樹村的證據收集了就差一些最新的圖片。到茶樹村的小溪邊去拍些照片，也就補足了。問題的關鍵是怎麽樣去落實，并交涉成功，讓茶樹村的人不再生活在嚴重污染的環境裏，過正常的生活。
縣常委會裏，讨論方案時，常委們發言很積極，也給出了很多意見。反而是楊沖鋒對茶樹村那裏的情況最不熟，都是聽大家說怎麽這麽樣，沒有看見實情。從常委會裏體會到，這次和大藍縣之間的交涉，弄不好會進入那種沒完沒了地糾纏裏。心情不免郁悶，卻也知道自己也不好多事，要等縣裏的人去協商處理。
果然，縣政府的李副縣長到大藍縣後，直接找大藍縣縣委書記，沒有遇見。縣委的人得知李副縣長是柳河縣的人後，态度一下子就冷淡了。柳河縣的人到大藍縣的目的是什麽，不用多說都知道。李副縣長在縣委裏找到副書記，副書記卻說要等數據回來才能拍闆決定。等了三天，書記回來後，求見幾次，将書記堵住了，對方态度随不怎麽好，但還是承認自己的身份。
縣委書記話沒有兩句，将李副縣長打發到縣政府去找縣長。同樣，縣長也躲藏幾天後，被撞見了，也幾句話推給副縣長。二十天後，李副縣長被推給大藍縣環保局，而環保局沒地方可推，卻說調不出人手，更主要的是，華星鎮和柳河縣的七裏鄉已經改變了之前的性質，就算環保局去華星鎮，也要先将雙方的矛盾沖突先解決後，才能到華星鎮去執法。
李副縣長認爲大藍縣環保局的說法有道理，就在其找縣長進行商談，希望雙方拿出誠意，坐下來解決華星鎮和茶樹村之間的矛盾沖突。大藍縣縣長要柳河縣的代表李副縣長先交出沖擊工廠的兇手，是哪些人參與沖擊工廠，都交出人來，大藍縣才能讓華星鎮廠家和鎮裏的人平服了怒氣，才有可能進行下一步的調解工作。
李副縣長到哪去交人，當時因爲柳河縣三個人被打，才激起群情激憤，也不見得是有人組織。茶樹村和附近的幾個村一兩千人都參與了那次沖突，李副縣長就将當時事發過程說給大藍縣縣長聽，縣長卻不肯聽，說那是柳河縣的一面之詞，根本就是要推诿責任。大藍縣隻知道他們鎮裏的工廠受到了沖擊，大門被砸壞，工廠受到損失。還說，要李副縣長考慮，怎麽樣來讨論工廠損失歸誰負責的事，讓柳河縣拿出誠意來。
李副縣長據理力争，那縣長說到：你不過是個副縣長，縣裏的事也做不了主，讓你個做得了主的人到大藍縣去。一個副縣長都沒有一點大局觀，也不知道柳河縣幹部是什麽樣的素質。
李副縣長當然不會就這樣認敗，纏着大藍縣的縣長，縣長被纏的無奈，要李副縣長找縣公安局，先把華星鎮的治安整頓好了，縣裏立即派人到華星鎮去了解情況，調查清楚後，雙方再詳細地談。
李副縣長哪能指使大藍縣公安局？還是纏着縣長不放，那縣長就說，纏我也沒有用，政府不能幹預政法工作。要不你先找政法書記，讓他派人到華星鎮去。
結果已經明顯，大藍縣打定要相互推诿的主意了，政法書記推給縣委，縣委又推回去。來來回回将近二十天，都沒有得到一句話。大藍縣也不肯坐下來和李副縣長溝通。
李副縣長的遭遇，柳河縣這邊已經知道，事先也充分估計會遇到這樣的情況，原以爲對方會責難一陣。李副縣長出發之前還專門做了他的工作，要他多爲縣裏着想，就算受些委屈也要從大局出發。李副縣長到大藍縣後确實做到了，充分發揮出忍耐力和百折不撓的頑強精神，但卻沒有想到，大藍縣縣委縣政府根本就不想解決這事。
更爲讓柳河縣領導們頭痛而又惱火的是，李副縣長在縣裏糾纏着不肯放手，大藍縣卻讓華星鎮的領導找上門去，還找來兩三個頭包紗布的人，讓李副縣長給他們出醫療費、誤工費和營養費，說是那次沖突中受到柳河縣人打傷的。
李副縣長被纏住，無法開展工作，找大藍縣的領導，縣裏的卻用群衆工作無法做通來回應他，勸說李副縣長要麽先給些錢，将這些人打發走，要麽就先回柳河縣。他們在縣裏做一做群衆工作，做好後，會通知柳河縣這邊。
朱志飄得到這些消息，隻得在開會研究要怎麽辦。縣領導都到齊了，隻是沒有一個人能夠說出什麽有效的辦法來。市裏也彙報過來，市裏給的答複是，工作要耐心，要有韌性。同時，也答應以市政府的名義，聯系湘省懷市，促成大藍縣和柳河縣共同協商解決兩地問題。
楊沖鋒也參加會，沒有發言，對李副縣長在大藍縣的遭遇心裏是非常惱火的。縣常委對李副縣長的去留問題上，誰都知道這樣下去不會有什麽結果的，但誰也不會主動開口說讓李副縣長會縣裏來。茶樹村的人的狀況大家都清楚，相應的材料也都人手一份。縣常委們雖說自己找不出有效解決的辦法來，但不會表示就不管這事。
讨論的結果是，這件事不論難度有多大，都必須有人來做這工作，就算确實沒有效果，工作還是要有人去做。這是縣裏對茶樹村的一種态度，也是作爲領導幹部對人民的一種态度。并責成縣政府想辦法早日促成雙方的會談磋商，将華星鎮的污染消除，還茶樹村村民一個正常的生活環境。
縣政府能夠拿出什麽辦法來？萬平輝也要将自己的責任履行完成，這樣的事拖下去，或許不了了之，或許會引起上面的注意。萬平輝等人對政治的敏感度比較強，知道自己将工作的程序做到位了，就算确實毫無效果，那他也就沒有什麽責任。反之，要是他不做這些，今後萬一有什麽責任，他就無法推掉。
回到縣政府裏，萬平輝讓蘇揆将政府辦、環保局和相關的領導都集中起來開一個縣長辦公會。楊沖鋒也是參加的人。這個會目的就是要商讨出什麽樣的策略，來促使大藍縣将解決華星鎮和茶樹村之間的矛盾、消除華星鎮三家廠排放的污染問題。
在政府會議室裏，萬平輝先将縣常委會的會議精神傳達了，随後，将到這次辦公會的目的，通過會議要商讨出解決的具體辦法來。李副縣長還在大藍縣那裏受到華星鎮的人們糾纏着，也受到大藍縣領導幹部的冷遇，作爲柳河縣縣政府，要做好李副縣長代表的工作組的後防工作，給他們強有力的支持。
萬平輝說了一大通後，财政局倒是表示會給工作組想辦法，先解決一部分出差經費，他們在大藍縣受氣受委屈，不能再在經費上再受太大的委屈了。萬平輝當場就表示支持，這也體現了縣政府有決心要将這工作做好，并将這工作提高到一定地位上來。
參會的人心裏都在苦笑，也都在慶幸，當初沒有把自己抽調到那個工作組裏去。縣長他們在大藍縣裏，隻怕連人身安全都沒有保障啊。
會議開了兩個多小時，發言的人不少，但都沒有一句有用的話。确實，面對大藍縣縣委縣政府這樣的态度，柳河縣确實拿他們沒有什麽辦法。
萬平輝見會議開得差不多了，見楊沖鋒一直沒有說什麽話，這時突然想要逼他一句，今後也好找他這是你的岔子，留下一個話頭，對今後也有好處。便說，“沖鋒縣長，同志們都發了言，你看有沒有更好一些的主意？年輕人的銳氣要強，思路也更敏捷些。”
“縣長，茶樹村的情況，我覺得不能再拖下去了，至少，年關之前總要給茶樹村一個結果，總不能讓村裏人在極度污染的環境裏過日子。”
“大家都這樣想啊，大藍縣級别和我們一樣，他們不肯積極配合，我們隻能盡力做工作了。”
“縣長，這兩天我去看看李縣長他們，也看看大藍縣縣委縣政府到底怎麽回事。”楊沖鋒說。
“好，相信楊縣長去了後，會有轉機的。”萬平輝不無得意地說。原本隻是想逼一下他，沒想到年輕人就這樣沉不住氣，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啊。在柳河縣裏，是因爲有市委的領導在背後爲你撐腰，才會順風順水，到湘省裏去，誰會鳥你這樣一個副處級的？萬平輝心裏暗笑，李副縣長在大藍縣受苦，那是沒有辦法推，工作需要，就算明知是一盆屎組織安排了，那也得捏着鼻子吃下去。楊沖鋒卻主動請纓，還以爲天下事自己都能解決，能力飛天了。好嘛，這次自找苦吃，也怨不得我，就算市委想維護你，那也是你自己主動要求的。想到這裏，萬平輝說“沖鋒縣長，對你這種爲民主動勇擔重擔的好領導好幹部，是全縣領導幹部們應該學習的。我會成爲你的堅實後盾，大膽地開展工作吧。”
阙丹瑩也在開會，聽到楊沖鋒這樣說，心裏叫一聲糟糕，念到：多管閑事。隻是這時卻不能多話，萬平輝别有用心地将話說成這樣，也不能再改口了。阙丹瑩怨念不已，雖說對村裏人很關心，很同情，卻不想楊沖鋒陷到這樣的扯皮工作中去。
萬平輝一直都找不到借口插手到經濟開發的項目裏，楊沖鋒要是陷進和大藍縣的糾纏扯皮中，他不就有借口了？
散會後，阙丹瑩跟着楊沖鋒到辦公室裏去，進了辦公室，說“楊縣，大藍縣那邊的工作，有李副縣長在做，你要是過去，項目怎麽辦？”
“我隻是去看看，具體的事有李副縣長做，我就想和他們的縣委縣政府溝通一下，那要多少時間，也不會影響到這邊的工作。”
“就怕兩邊扯皮不止。”
“那也要漸漸他們才是，過幾天，我還要去京城呢。”
“你也記得啊，寶寶滿月喜酒，你要不到，看今後你還這麽上得了妹子的創。”阙丹瑩說。
“那就上你的創。”楊沖鋒笑着說。阙丹瑩正要罵一句，辦公室的門開了，趙瑩走進來。見兩人在，對兩人審視起來。阙丹瑩雖然爲楊沖鋒那句話心跳急劇起來，但很快就調整好。
“來得正好，正要找你。我要準備到大藍縣去一趟，你留在家裏吧。”楊沖鋒多趙瑩說。
“爲茶樹村污染的事？”趙瑩說。
趙瑩見過茶樹村村民小孩因爲污染病了住院的情況，也陪楊沖鋒到看柳河縣那三個人被打住院的人。對華星鎮的三家污染廠，和華星鎮這事的态度自然了解，也聽阙丹瑩等人談論過大藍縣的态度。對對方這種态度早就火冒得狠，聽楊沖鋒說要去大藍縣去，也就想跟過去。說“誰知道你是不是去大藍縣？”
言下之意是，你會不會借口去大藍縣而實際上去做另外的勾當？楊沖鋒聽着，苦笑一聲“我就這樣沒有可信度啊。”阙丹瑩聽了也忍不住笑出聲來噗地一聲，趙瑩沒有怪她，卻說“你知道自己是什麽樣的人就好。”
華星鎮和茶樹村正處于敵對時期，楊沖鋒也怕出什麽事，帶人去反而不好。趙瑩身手不怎麽樣，但想這也不是去打架，不帶她去肯定行不通。趙瑩是什麽樣的人，楊沖鋒心裏也很清楚。
阙丹瑩也說要跟着過去，将張智奎也帶去。楊沖鋒苦笑着說，“又不是去打老虎，要人多造勢啊。就算去再多，我們還有人家大藍縣人多？主要是去了解下那邊的情況，看看李縣長他們。就算吵架，也不能真派潑婦上陣不是？”
“誰是潑婦，你說清楚。”阙丹瑩見楊沖鋒說得輕松，也就不再纏着，臉上卻裝成要興師問罪的樣子，“誰是潑婦？”
“你自己看，就我們三個人，你看是誰最适合。”楊沖鋒那臉皮夠厚的，阙丹瑩也不會将潑婦賴給趙瑩，她還是個黃花閨女呢。總不能污人做婦女，這樣的事阙丹瑩也做不出來，說“當然是你了，不信你問趙總。”
趙瑩極少和阙丹瑩聯合，這時想到楊沖鋒能成爲潑婦，也就點頭說“當然是你。”趙瑩說後雖然想笑，卻闆着臉強忍住了，阙丹瑩哪裏忍得住？嬌笑不已，讓趙瑩心裏就郁悶起來，在男人面前發什麽騷？卻聽阙丹瑩說“要注意安全，小心些。”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楊沖鋒想，要是真的大藍縣要爲難他，一個電話打到省委去，什麽人有這樣大的膽子？省委輸記正牌女婿，湘省裏誰敢惹他，可惜這身份隻有趙瑩和他自己知道。
“把彭正勇帶去吧，多一個人好些。”楊沖鋒本來不想帶，阙丹瑩兩眼殷切，滿是擔心之色，隻得答應将彭正勇帶去。阙丹瑩怕楊沖鋒到大藍縣去受委屈，這男人心性高着，哪能受窩囊氣？可也知道，這是工作由不得任性。
跟陳建奇和黑牛都交代了一句，也沒有告訴他們自己去哪裏，楊沖鋒隻是打算先見見大藍縣的主要領導，七天後要回京城去給寶寶辦滿月酒，要大藍縣的主要領導真的像李副縣長說的那樣，可要在嶽父面前說兩句話，至少要讓嶽父知道這一件事。
經濟效益要抓，但也不能不顧其他人生死。地方上的事上面也不會知道，等嶽父過問一句後，事情或許就立即有新的轉機，也不是想要将對方怎麽樣，總得有個做工作的态度來，至于雙方怎麽樣商妥，那都是今後的事。
彭正勇開一輛警車，帶一個警員。楊沖鋒就帶着趙瑩，也沒有通知七裏鄉，怕鄉裏弄出什麽動靜來，反爲不美。茶樹村的村民要是知道常務副縣長到了，肯定會攔車訴苦，楊沖鋒想盡快了解情況後，好去京城爲寶寶辦酒席，也要好好看看黃瓊潔。滿月了，身子将養得差不多了，要檢查檢查。也不想在這邊惹出什麽多事來。
到茶樹村，公路要經過村子，然後過橋到華星鎮地界。兩省也不是純以小溪爲邊界，穿過村子時，楊沖鋒開着車窗就聞到空氣裏有刺鼻的氣味，等到小溪邊，那股味道就很濃烈。小溪裏的水烏黑着，和大雨過後村子裏流出的溝水顔色一樣，水面還有不少泡沫，一看就知道那是極度污染過的。
“停車看看。”趙瑩說，她帶有那種快照相機，照了後立即出相片的那種。楊沖鋒想照幾張帶到大藍縣去，讓他們的領導看看也好。就停下車，讓趙瑩下去。楊沖鋒自己呆在車上，彭正勇也不下去，村裏的人能認出他，也有人能夠認出楊沖鋒。
那個警員陪着趙瑩下去拍照，趙瑩這時顯得很精明，選取了不少角度拍了照片。車過村裏時，本來就引起了茶樹村的人注意，随後見有人下車拍照，村裏就出來不少人看，圍了過來。趙瑩的同情心上來了，便問了些村裏的情況，要村裏人帶她去看看飲用水的污染情況。說着上車取瓶子要去裝些飲用水。
車裏哪有空瓶子？趙瑩将還沒有喝的原裝礦泉水倒出來，空出瓶子去裝。楊沖鋒見趙瑩忙乎，也不好阻止她，或許取一些水樣，也可讓人幫着化驗下，看看污染情況如何。楊沖鋒隻好下車，彭正勇見楊沖鋒下車，也就下車了，跟着他身後。
在茶樹村也不會出現什麽事故，但彭正勇作爲随從人員，自然要保護領導。走進村裏，就有人認出楊沖鋒和彭正勇，頓時不少人圍過來訴苦。楊沖鋒的名聲不僅在縣城工人中，在各鄉村裏也有些名氣。對人親和，對老百姓的事放在心上，實心實意做事。
圍過來的人慢慢多了起來，村裏的幹部也來了，見到楊沖鋒後，全村裏的人暫時忍耐等待，縣裏正積極處理這裏的事，今天就是要到大藍縣去進行協商。開始村裏人不很多，楊沖鋒做了工作也就不再糾纏，等趙瑩取了幾瓶飲用水提着要上車去。車邊已經站滿了村裏的人，幾個婦女抱着自己的孩子跪在地上求楊沖鋒幫他們讨回公道。
趙瑩見了，要将這場面拍下來。楊沖鋒不準，讓她将小溪裏的水也裝上幾瓶。和彭正勇做着群衆的工作，可村裏人多，大幾百人的，又都有些激動。縣裏的縣長到了，自然找到主要訴苦的人。東家西家的事就一時難以了結，村裏的事本身就覺得很苦了，這時要是一走了之，他們會更失望，也會對處理與華星鎮之間的問題加上認爲的難度。楊沖鋒就要彭正勇留下來，做群衆工作，也讓他在茶樹村策應自己。
楊沖鋒計劃明天返回縣裏，後天到市裏彙報這邊的工作，力争讓市裏支持縣裏的工作。要是市裏和湘省的懷市聯系後，或許阻撓又會小些。
讓彭正勇留下來做村裏的工作，彭正勇随不肯卻也不能抗命，想讓那警員跟着。楊沖鋒知道彭正勇在村裏也要個人幫手，上車後沒有等那警員上車，就開車走了。茶樹村這邊山高林密，是柳市地區少有的山地地貌，沿着小溪走，一路風景不錯，隻是小溪兩岸的植物全部枯死，溪水裏越往上遊，越見污濁流動時都是泡沫。車窗早就關上，免得那刺鼻的氣味讓人受不了。
這一帶是山區，手機根本無法和外界聯絡。茶樹村裏有一部座機電話，可打通縣裏。彭正勇想過後，還是将剛才的情況給阙丹瑩通報了。阙丹瑩雖然擔心，但事已經如此，隻有等楊沖鋒到大藍縣後和他再聯系。忙用電話跟李副縣長聯系，要他見到楊沖鋒後打電話回縣裏。
車進到華星鎮範圍，就見那公路邊有人守着，見車過來都站了起來。楊沖鋒也不已爲意，他們注意的是茶樹村的村民，怕村民再沖擊那三個工廠。車經過時，楊沖鋒速度不變也沒有引起太多注意。
到華星鎮裏，見鎮裏還算不錯，隻是空氣污濁，明顯受到污染。但鎮裏的繁華，看出比柳市地區的鎮要先進至少五年。沒有停留，從華星鎮過後，也隻一個多小時就到大藍縣城裏。
大藍縣城的建築情況和柳澤縣差不多，比柳河縣卻要見發達些。楊沖鋒車到了後，還沒有中午，先在個街道轉了轉，這時楊沖鋒習慣性的動作。趙瑩一路上都不說話，如今面對楊沖鋒這個人時心裏更複雜些，表面的冷卻和内心裏的一些想法卻有些相左。
楊沖鋒一路開着車，注意力始終注意着外面，記着每一條路口和一些比較醒目的标志。看了一圈，對大藍縣城也就有了總體概貌。就算一個人在縣城裏走，也會很快沿最好的路徑走通。
轉完一圈，已經到了中午。楊沖鋒才聯系李副縣長，李副縣長已經等楊沖鋒等得焦急，縣裏那邊幾乎是十分鍾一個電話打過來問。李副縣長在政府裏不怎麽順意，見阙丹瑩對楊沖鋒過度熱心，心裏也不平衡，但想到楊沖鋒在柳河縣正紅得發紫，而且年輕帥氣，估計阙丹瑩這寡婦早就倒踩花了，多關心一下也是應該的。心裏雖不滿，可不敢表露出來，沒的讓楊沖鋒知道。
楊沖鋒作爲常務副縣長，完全沒有必要到大藍縣裏來受那份罪，卻主動跑來幫自己，李副縣長内心裏對楊沖鋒到沒有什麽怨念。想到楊沖鋒，要是在華星鎮半路上出事，倒真的就變成大事件了。
見楊沖鋒電話聯系過來，知道他已經到縣城。大藍縣基本就是山區，本來窮困，但境内礦資源卻格外豐富，以至于幾年時間裏，就富裕起來。山區的手機用戶極不方便，出縣城幾裏遠處，就沒有手機信号無法通訊。華星鎮雖然建立了信号鐵塔，但同樣隻能在華星鎮小區域裏可用，進到山間密林中，手機和鍾表沒有什麽區别。
楊沖鋒問了地址，很快就到李副縣長那裏。兩人見了，李副縣長就像飽受委屈的小媳婦，見到了娘家人，眼裏幾乎就要掉出淚來。另兩個工作人員，跟着李副縣長身後，對楊沖鋒的慰問同樣感受良多。委屈的話也就不多說了，李副縣長念幾句，适可而止，便表示對楊沖鋒到來看望他們表達了感謝之意。
在外縣也都是爲了工作，盡管李副縣長平時和楊沖鋒關系也不怎麽好，但這是什麽都消散了，何況兩人本來就沒有什麽矛盾。在縣政府裏，李副縣長也不受萬平輝待見，才會被派到大藍縣來受這委屈。說了幾句客氣話，李副縣長對楊沖鋒的感觀大爲改變。
進到賓館裏，李副縣長說起最近華星鎮的幾個人不時過來鬧，對他們進行挑釁。大藍縣根本就沒有一點誠意，對李副縣長他們都采取回避态度或者就視而不見。對那些人也不禁止，甚至有可能是大藍縣的人故意安排的，好将李副縣長他們趕會柳河縣。
介紹了些情況，楊沖鋒知道和在縣裏了解到的差不多，要是按正常路子走，今天很可能都不能見到大藍縣的領導。不過李副縣長到大藍縣裏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對縣裏領導的行蹤規律也有所了解，要不還真找不到縣委書記或縣長。
“先吃飯吧，我們邊吃邊說。”楊沖鋒說，已經到中午，吃過飯後争取見到大藍縣的縣長或縣委書記，總要見他們的面後，才能夠找到他們的真實态度，下次見嶽父後總不能說聽誰誰誰說什麽，就不具有可信度。
李副縣長隻顧将一肚子的話說出來，見楊沖鋒這樣子說，才想到楊沖鋒他們老遠來大藍縣。忙說到“楊縣，看我這人真是的。見到領導來關心我們，什麽都忘記了。真是失禮。”
“李縣長，客氣什麽，你是前輩啊，在縣裏的工作，今後都還要依托你們來挑大梁啊。”楊沖鋒雖也是副處級，但和李副縣長這個副處級卻大爲不同，常務副縣長在縣裏排第五，又是常委裏的一員，地位遠不是處在邊緣地帶的李副縣長所能比。李副縣長見楊沖鋒都沒有一點年輕人的那種自傲，心裏也在歎服。之前往來少，還以爲是他背後有人才生到這樣高的職位，現在看來，人家的能力素養也配得上這樣的職位。
吃飯很簡單，趙瑩一直不說話，李副縣長知道她的存在，也知道她的性子。禮貌之餘，不多看她一眼。趙瑩先覺得李副縣長特别窩囊，但見了人，聽他說了大藍縣的情況後，也有些改觀，誰碰上這樣的情況，又有什麽有效的辦法？按她的意思，就是見了那些人直接打過去，打得他們怕了才解氣。
“李縣，今天他們都在家吧。”“應該在縣裏，具體在哪裏現在很難打聽到。”“書記在就直接找書記，一把手是不是更直接更有效？”楊沖鋒說着，他就想看看大藍縣的書記是怎麽樣個拽相。
“書記更難找，不過，我找了幾次也知道一些他的習慣。”
“那就好，找到他再說，看看他們到底什麽居心，總這樣回避問題也不是一個縣委書記應該有的。”李副縣長聽楊沖鋒說得口滿，不好搭話，畢竟是他沒有工作到位，才要讓常務副縣長又過大藍縣來。但實際情況如此，也不相信楊沖鋒會有什麽好招。
等下午剛上班，李副縣長就帶着楊沖鋒和趙瑩兩人到大藍縣縣委大院裏去。大藍縣縣委書記張翔宇總會按點到縣委自己辦公室裏走一走，露一下面，随後就不知道去哪裏了。要是他下鄉，或到懷市裏去，才會不見人影。
走進縣委裏，禮貌的人已經認識在李副縣長這個從柳河縣過來找事的人，對他都避開些，隻是見今天他身後跟着的兩個人不是之前的兩人了，一帥男，一個超級大美女，隻是美女看着讓人感覺到心冷。雖說到九月下旬，這邊的氣溫還高，可看着她讓人感覺到那種從心裏透出的涼氣來。
走到縣委書記的辦公室前，見辦公室門關着，李副縣長就去敲門，裏面沒有什麽動靜。三個人就站在外面等，十來分鍾還是不見有人過來。楊沖鋒也确信裏面沒有人在了，就這樣走很不甘心，三個人下樓。到縣委辦前面，挂着簾子，裏面有人在。楊沖鋒走進縣委辦裏，李副縣長和趙瑩跟在他身後。三個人對這一點走法沒有什麽感覺，但進了大藍縣縣委辦後，裏面的人見楊沖鋒站在前面，而李副縣長站在他身後，不少人臉上就有那種怪笑。
對柳河縣的人可說見怪不怪了，在大藍縣這麽多天，比那些難纏的上訪專業戶還要難搞。縣委辦裏的人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也接待過李副縣長一行幾人。這時見一個年輕人在李副縣長前面，比李副縣長還要神氣，自然就笑話柳河縣幹部不知道上下尊卑。
沒有人過來搭理他們，就算是不相識的人進到縣委辦裏，也應該有個人過來問一聲。或許是因爲知道李副縣長，也知道全縣的人都厭煩他，才使得沒有人過來招呼。站了足有五分鍾，楊沖鋒也沒有覺得什麽，李副縣長就有些沉不住氣，而趙瑩臉上的冷意更加重了，一些年輕人偶爾偷眼看過來，立即被她的冷意給頂走不敢有絲毫停留。
“縣委辦主任是誰，請你們把他請過來。”楊沖鋒說，“要不，辦公室裏誰是領導，請一位出來說話。”大藍縣縣委辦的人這種态度，讓楊沖鋒心裏很不舒服，同時，也感覺到大藍縣的領導者處理華星鎮和茶樹村的問題上所采取的态度。
沒有人站起來，也沒有人說話。“好，這就是大藍縣縣委辦的幹部？這麽多人就沒有一個敢站起來的人？”楊沖鋒見沒有人說話，接着說。趙瑩聽了他的話，眼神就有些激動起來。
“你們有什麽事，請說吧。”有個人站起來，是一個将近四十歲的人。
“好，請問你在縣委辦裏是不是擔任什麽職務，方便不方便告訴我名字？我叫楊沖鋒，從柳河縣過來找你們書記的，我想知道怎麽樣才見到你們縣委書記。我想，我們找縣委書記的目的你們也知道。”楊沖鋒平和而穩定地說。
“實在對不起，書記的行蹤我們确實不知道，雖然知道他的聯系方式，但聯系書記都是主任的職權……”那人說着突然停下來，楊沖鋒也聽到一個人走進辦公室裏，看面前的人就知道，來人一定是管着這些人的領導。
“你們是誰，到辦公室裏來鬧什麽。”進來的那人沒好氣地說。
“王主任。”李副縣長認識進來的人，先招呼一聲。聽到李副縣長招呼，那王主任聲音一變，說，“李副縣長，怎麽又是你啊，你多次到縣委辦來影響我們的工作，這樣很不好，知道不知道？李副縣長，你下次再這樣，我可要叫公安局的人來了，不然我們還怎麽辦公？”王主任說到副縣長時，将那個“副”字咬得很重，自然是譏諷他官位太低了。
楊沖鋒聽他這樣沒有水平的話，心裏就怒了起來，這些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以爲在縣裏任了點職，又跟領導親近些，就可以爲所欲爲，可以什麽都不用顧忌，一副高高在上的心态。“你是大藍縣縣委辦主任，王主任？”先那位同楊沖鋒說話的人見王主任進辦公室後，就坐下了，楊沖鋒轉過身來看着才進來的王主任說。
楊沖鋒語調平和，到沒有因爲他的無禮而發火。“我是縣委辦主任，你又是誰？什麽時候輪到你來說話？李副縣長。”王主任以爲柳河縣到大藍縣的人是以李副縣長爲首，現在卻讓一個年輕的下屬出來大呼小叫，是很失禮的事。對一個領導說來也是很丢臉的事，說着很看不起地看着李副縣長。
“你是縣委辦主任就好，今天就是找你。王主任，你剛才說李縣長影響了你的工作，我想問你，你的工作是什麽？什麽才是你的工作？”楊沖鋒聲音雖不大，卻也咄咄逼人。
“你是誰。”王主任沒有回答楊沖鋒，在他看來楊沖鋒是非常無禮的人。
“我是柳河縣政府的一個工作人員，我從柳河縣過來找你們縣委辦，走進縣委辦裏五分鍾都沒有人過問一句，我問了兩句後，還好有人回應了。我問你，這就是你管理的縣委辦？你就是這樣工作的？我們李縣長到大藍縣來，是爲了處理兩縣之間出現的問題，你這個縣委辦主任，就是這樣對待的？”楊沖鋒聲音還是不高，但每一句都直接打擊着辦公室裏每一個人的心口，讓這些人自然而然地感覺到羞愧起來。
王主任哪聽得進去？面對楊沖鋒的質問，早就暴跳起來。“不管你是什麽人，李縣長，這就是你們柳河縣幹部的素質？你出去，縣委辦裏不歡迎你。”
“這是你應該說的話？我不會出去，我從柳河縣過來要找你們縣委書記，你現在聯系他吧。”楊沖鋒說，李副縣長在大藍縣受過不少冷遇，這時也覺得揚眉吐氣，見縣委辦主任氣得失去理智，不自覺地想楊沖鋒靠攏了一些。趙瑩一直冷冷地看着王主任，就像看小醜一樣，也讓他心裏極其難受。
“我怎麽說話輪不到你來說，回柳河縣去讓你們領導好好教育教育，免得出來丢人現眼。還想見我們書記，休想。”王主任臉已經被怒氣沖得紅脹，說話也不在有什麽顧忌，對李副縣長的性格早就吃死了他，知道他弄不出什麽花樣來。
“你再說一遍。”楊沖鋒見他完全失去理智，沉沉地說。
“說一千遍都這樣，想見我們書記，做夢去吧。”王主任幾乎是咆哮起來。
“啪”一聲重重地拍響，楊沖鋒渾身頓時煞氣大起，一手拍在一張辦公桌上，辦公桌那膠合闆的桌面頓時開裂了。
王主任也被這聲巨響驚吓住了，怕面前的年輕人突然對他動手，不禁朝後退了一步。趙瑩哼了一聲，讓他又站住了。“想鬧大藍縣嗎，我讓公安局扣下你們。”
“我不會鬧大藍縣，也沒有時間和你胡纏，你跟我立即聯系你們縣委書記。”
“不可能。”
“看來你還是不警醒了，真的無藥可救？”
“我怎麽工作用不着你來說什麽，李副縣長，這就是你們柳河縣的幹部？”
“王主任，我告訴你，你是大藍縣縣委辦主任，是縣委的大管家，是國家幹部，更是黨員。不是什麽大院的管家，你自己要清醒些。”
“不管你說什麽，領導很忙，沒有時間見你這……”王主任本想說一句難聽的話，卻又不敢說出來。
“李縣長，我們走吧。你把懷市市委的電話告訴我，就不相信，gcd的縣委會是這樣子的。”楊沖鋒說着，讓李副縣長從筆記本裏找電話号，趙瑩見李副縣長有些心虛的樣子，說“要不要我幫你找人問？”
“謝謝。”楊沖鋒說，聲音裏是那麽笃定踏實，沒有一點驚慌的樣子，他除了先自我介紹說了名字後，一直都沒有說自己的職位。李副縣長的手有些動，卻也強力鎮壓住，将懷市的号碼找到了，王主任見楊沖鋒真的要打過去，也知道這樣的事給捅到市裏去，就算市委領導不計較，也會對自己很不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