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迂回也是種決心


回到柳澤縣,楊沖鋒心情特别順,也覺得輕松太多。之前趙瑩的消失始終挂記在心上。擔心她會出什麽事,而自己都不得而知。到s市找到她,兩人再一次拼死地愛拼死地享受身體,也化解了各自心裏的障礙。楊沖鋒準備的做一家南北水果運銷的公司,那邊已經交給趙瑩。

趙瑩雖是銀河天集團的公主,可她卻不在公司裏任職,就算經常到公司裏幫忙,處理公司的事務,那也隻是幫忙,要是她肯出來自己做一番事業,對趙家說來都是樂于見到的事。在dl市有趙思男幫忙,組織一套人馬來,不是什麽難事,而王晗東、袁磊等業内巨頭又會給予扶持,難度就更小了。反而是柳省這邊,要組織貨源難度小些,要将貨物流出渠道來,還得費一番精神。

這些私事楊沖鋒不會親自出馬去做,柳澤縣這方面已經有李翠翠來做工作,人緣脈絡,楊沖鋒倒是可以借助趙玉婷等一些在省城的資源。隻要運轉起來後,也可以找一些可用的人才來幫助李翠翠,運轉着公司。

縣裏對碰柑銷售的準備工作已經就緒,在東三省那邊,王晗東已經将所有的碰柑都接收了,解決了銷路的問題,縣裏的工作就順當起來。縣政府将相關鄉鎮的幹部召集開會,要求果農碰柑下樹時,就先将等級分好進行包裝入筐。這樣,質量上有保證,今後的銷售就會更順利。

組織貨源渠道,除了縣政府出面成立的碰柑銷售協會外,李翠翠作爲銷售協會重要成員之一,參與各種工作外,還組織了人員到鄰縣去組織貨源。僅僅是柳澤縣的碰柑,還不能夠讓新成立的公司形成規模而有一定的影響力,總要達到一定程度後,今後在柳市地區或柳省,隻要說出公司身份,都會得到别人的信任,才算将公司做了起來。這些工作,楊沖鋒隻是提一些想法而已,經營理念和經驗也都是從王晗東這個水果巨頭那裏得到的,具體的事都讓李翠翠去弄。

縣裏形勢一片大好,特别是增産的碰柑,等銷售後全縣農村的經濟實力會大增,而且,由于今後的銷售問題也解決掉,擴大碰柑的生産,已經不需要發動。反而是要有計劃、有組織地位果農們增加栽培技術的傳授,工作起來自然很輕松而皆大歡喜。

從東三省回縣裏給吳德慵書記彙報時,吳德慵對今後縣政府在農村工作的前景一下子就想到了,當即對楊沖鋒表示祝賀并感謝他所作的努力。兩人就這方面的問題又讨論了很久,但話題裏進涉及到縣裏鄉鎮之間。兩人之間的關系,似乎一下子密切起來,很融洽的樣子。

楊沖鋒以爲吳德慵書記會跟他說到鋼業公司擴張工作的問題,兩人也好反複地讨論讨論,可吳德慵一個勁地說道果林栽培和今後的發展,楊沖鋒感覺到他是故意回避鋼業公司的事,也不行自己主動提出來,讓他以爲自己會盯住鋼業公司這邊不放。

吳德慵成楊沖鋒前往北方找尋碰柑銷售的時機,将鋼業公司的擴張工作布置下去,來一個先斬後奏。工作已經開始,楊沖鋒即使想攔着也是不能。之前對鋼業公司擴張問題,兩人就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待,楊沖鋒不主張這樣急進,雖說有可能成功,但擴張後随之而來的問題,也會明顯。管理不到位,管理缺陷将給鋼業公司帶來的後果是很嚴重的,有可能導緻鋼業公司嚴重退縮,那就得不償失。

在北方時,楊沖鋒就受到文怡芳、齊思偉等人給的消息,隻是覺得工作既然開展了,那就盡量做好補救工作,或可避免自己預想的結局。這時本想和數據好壞讨論這話題,見面後吳德慵卻不敢面對,或者是他不想讓兩人之間的矛盾再次因爲鋼業公司的工作而明顯起來,要将兩人的裂痕用時間來彌合掉。

也猜不到他的真實意圖,鋼業公司的擴張工作,縣委的工作布置上已經指明交給楊志遠副縣長負責。當然,楊沖鋒和沈崇軍兩人也是可以在這問題是說話的,隻是要越過楊志遠來幹預鋼業公司的運轉,那卻是不能夠了。或許,吳德慵這時要将自己摘除幹淨,擺出一副對縣政府工作不幹預的姿勢來?

總覺得書記如今沒有之前那時候有擔當和氣魄,是不是當時在書記手下時,隻看到他的一個方面,而這時看問題的視角不同了,才會有這樣不同的感觀?楊沖鋒隻是在心裏偶爾一念閃過,要吳德慵真是這樣,自己和他讨論言談,那也得留些心眼才是。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鬥争,有工作的地方就會有進步,要進步就得鬥争。這或許對柳澤縣說來,也不可避免吧。吳德慵書記在楊沖鋒心目中,還是有比較好的印象的,雖然不願意和他有什麽矛盾沖突,但也不能将自己認爲不對的事都遷就不說。太過遷就,不講工作原則,那也會給縣裏帶來損失,不是楊沖鋒的性格。

或許有其他途徑,來表達和溝通吧。認清這一點,楊沖鋒反而覺得要松動些,在工作上有不同的意見和看法,也不能說就是對老領導的不尊重。要是明知道會出錯而不指出來,才是對老領導不負責。

在縣裏,吳德慵書記是第一把手,縣裏的更多方面都是第一責任人的。從上級看來,一個先放在怎麽樣、工作怎麽樣,那都是縣委書記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水平的表現。自己不在乎政績,也不在乎政績落到誰的頭上,工作的目标和方向卻是不能改變的,那就是要将縣裏的經濟發展起來,要讓全縣的人們都得到真正的實惠,讓他們的生活真正好起來、富裕起來。

眼前的利益和長期的利益怎麽去分辨,怎麽去權衡,怎麽樣去選擇,這都是各個人的認識問題,隻要不背離總體目标和原則,具體怎麽樣去做,做出什麽樣的結果來,都隻是向目标進發的一些小波折,可以讨論來解決的。

雖說自己一直都對國内走在前面的地區和縣市進行觀察和剖析,但自己未必就能夠正确認知和準确把握,到具體的柳澤縣來,也不能就将那些經驗直接搬過來。楊沖鋒覺得對于縣裏的發展說來,目前真有些迷茫的感覺。

本來想從北邊回縣裏後,和吳德慵書記好好讨論一番,開誠布公地深入讨論縣裏的發展,但目前看來,自己或許是一廂情願的事了。自己要主動提出來,書記會不會認定自己對他所作出的決定進行正面回應?

從縣委出來,雖說吳德慵書記親自将自己送到樓下才返回辦公室,還讓趙曉勤将自己送到大門外,已經是給足了面子,也算對自己到北邊後,将縣裏當前一大難題解決後的嘉獎吧。可楊沖鋒笑臉相迎的同時,心裏卻沉重着,對鋼業公司的問題越是回避,今後可能引發的危機也就越加嚴重,後果也會更難承受。

回到縣政府還沒有走到自己辦公室裏,就見文怡芳從樓上下來,見面媚笑着。看着他沒有說話,見他要回辦公室去,轉身準備陪他一起走。鋼業公司的擴張工作,目前才進入初步工作,這時候要是多做一些工作,對内部進行整頓,或許可将擴張和整頓兩項工作同時進行,要是工作得力,自然可得到相應的結果。

隻是自己隻要提出來,肯定會有不少人就會認定自己是對吳德慵書記的回應,這樣一來,就将對鋼業公司内部整頓的工作出發點歧義化療,将問題變得複雜,極有可能使得自己提出整頓鋼業公司内部的建議受到阻撓。甚至引發成自己和吳德慵書記之間的矛盾,就算自己不想這樣,到時也會不有自己掌控的。

整頓鋼業公司内部管理,肯定會觸及到一些人的利益,而吳德慵等人對自己立場的誤解,也會被人利用和引導,縣裏會變得更複雜起來。這是楊沖鋒不想看到的,也是他遲遲沒有一直提出整頓鋼業公司内部管理的顧慮。

事情還的要做,隻是要選擇好角度和時機,選擇好由誰來說這事才穩當,才對工作更有利。和文怡芳先讨論着,也是有必要的。兩人走進楊沖鋒辦公室,文怡芳見他心思有些重,雖幾天沒有見到,也控制着。兩人雖然時常在單獨時鬧一鬧,但都是工作之餘,這點尺度文怡芳也早就掌握了楊沖鋒的規律。

給楊沖鋒倒一杯茶端給他,說,“怎麽了,立這麽大的功勞,縣委都沒有表示?”

文怡芳知道楊沖鋒才從縣委那邊彙報工作過來,見他心情重,不知道是不是在那邊不受待見。兩人也是因爲關系到那種來,她才問的這樣直白。楊沖鋒知道她想的是什麽,說“什麽算功勞啊,這都是我們份内的事,做成了,是我們工作得法,走對了工作路子。這也算立功,那就得你來發獎了。”

“好啊,我發獎吧。”文怡芳說着媚笑讨好,很少見他有這樣的心思重的時候,就想自己能夠讓他感覺輕緩些才好,“總之縣裏解決了碰柑銷售問題,老百姓也會記住這功勞的。你不知道,劉景奎等人聽說碰柑銷售解決後顧之憂,電話裏那高興勁,說要給縣政府拉一大車最好的果子來犒勞大家。”

“是嗎。”楊沖鋒見文怡芳說得誇張,心頭也是一熱,誰都喜歡提到自己工作上成功的事來,這些事還是讓人有滿足感而開心自豪的,楊沖鋒也不例外,雖然很明智地知道這次要不是自己身份特殊,哪會這樣容易解決這問題?“他們拉碰柑來就免了,果農們不容易。你給什麽獎勵?”

“你想什麽樣,都滿足你就算。”文怡芳媚笑着,要滿足楊沖鋒既很容易,有很艱難。不過,什麽樣的要求,文怡芳都樂意去做的。兩人說到這裏,就偏離了之前的話題,好些天不見,說幾句發騷的話,也有助于彼此之間的親昵。

文怡芳說着就要有行動了,楊沖鋒知道她就算在辦公室也能夠做出那些事來,外面有秦時明在,不用擔心有人突然來敲門。可楊沖鋒這時沒有這心思,自己先坐下來,摸出煙點上。文怡芳見他那樣子,不竟有些失落,但須到男人才從京城回來,隻怕早将肚裏的壞水清空了,這時也就不會有壞心思。想到這裏,心裏的失落也就消散,兩人之間這種關系要靠雙方來維持好,才會更有利兩人的工作和生活,否則,就會完全背離最初讓對方好的願望。

坐到對面沙發上,文怡芳看得出楊沖鋒想說工作上的事,對這樣的角色轉化,文怡芳已經習慣,心态的轉變快而自然。見文怡芳這樣,楊沖鋒心裏很受用,身邊的女人要有她的自覺性,這樣才會開心和舒服,不會成爲心理上的擔負。懂分寸、不持寵,不貪念過甚,這是楊沖鋒對女人最基本的一些要求,文怡芳在這方面做得很不錯,留在身邊還是很舒心受用的。

“晚上一起吃飯吧。”楊沖鋒也要表示下對女人的獎勵,“鋼業公司那邊情況怎麽樣了。”楊沖鋒話題一轉,兩人就讨論起鋼業公司的擴張工作上來。

文怡芳之前得到楊沖鋒的話,是要盡力支持鋼業公司擴張工作,但吳德慵有意思地将靠近楊沖鋒的人都回避開,把副縣長楊志遠安排在主持這次擴張工作上,而他直接想縣委負責,文怡芳也就不好過多去了解,免得引起一些誤會,認爲她伸手太長或認爲是楊沖鋒接文怡芳的手來控制事态的進程,都會有更多的誤解,而導緻工作中更複雜,這不是楊沖鋒希望見到的。

文怡芳所說沒有直接參與,但作爲政府辦主任,信息還是足夠的,何況還有齊思偉在鋼業公司把握着鋼業公司的銷售科。這時将鋼業公司目前的情況說給楊沖鋒聽,那邊的工作也沒有什麽意外的,隻是按照之前鋼業公司擴張的工作步驟進行着。基本工作都已經布置下來,各部門責任也落實到人了,相對之前的兩次擴張而言,這次的分工還要細一些,也算是吳德慵見楊沖鋒有不同看法後,對鋼業公司擴張工作更爲重視。

僅僅從工作的分布看,這次擴張工作沒有多少纰漏,但鋼業公司目前的主要問題是兩方面,一是市場問題,沒有引起足夠的認識。之前市場已經趨近飽和,而其他産品參與競争後,市場的占有率必然會下降,鋼業公司這邊卻沒有足夠的認識和應對心理,更沒有什麽措施和應對策略;二是鋼業公司裏普遍有種自大的心态,從職工到管理層,特别是管理層,這種心态最危險。表現在公司管理的松懈、對人事問題上放得很松,管理層機構多而臃腫,人浮于事的情況已經看到了。

這些問題是因爲有齊思偉等人,還有不少從柳芸煙廠過去的老職工,給楊沖鋒提供的信息之看到的。吳德慵等人卻無法看到,他們沒有時間和機會去接觸底層一線工人,公司裏領導層的彙報和數據的統計,将很多事情的真實性都掩蓋住了。作爲領導,自然更喜歡看到讓自己更滿意的一面,何況鋼業公司還有着很好的業績支撐。

兩人讨論一陣,楊沖鋒心裏漸漸思路就清晰了。不能直接出面,工作卻又必須去做,那就換個角度來看待這問題。問題不能由自己提出來,卻能夠用另一種形式讓問題顯露出來,引起足夠的認識,同樣能夠達到預期的目标。

過兩天,要秦時明将石穩通知到縣政府來,自己卻走到沈崇軍的辦公室去。沈崇軍在辦公室裏也很有規律,沒有特殊情況都會留在辦公室裏工作的,就算下鄉或到市裏去,也會将自己的去向在政府辦裏挂牌說明,這樣才好讓其他人對工作進行調整。

事先沒有招呼,沈崇軍聽到敲門是,隻是習慣地說一聲請進。到辦公室裏沈崇軍才見進來的是楊沖鋒,忙着站起來說“縣長先不招呼一聲,是想讓别人罵我狂妄啊。”相處一段時間,兩人之間的關系已經擺正,心态上沒有留下什麽,之間的關系反倒是正常起來,說話也沒有什麽太注意。

“知道你在就直接走過來了,也不怕你這辦公室裏藏嬌。”說起玩笑來,男人之間會幾句話就牽到女色上。

“快請坐。”沈崇軍從辦公桌那走出來,伸手相讓。就算平時言辭上不需要注意什麽,但細節上卻要注意對領導的尊重,就想沈崇軍自己也得到很多老同志的尊重一樣,他不會因爲自己的資曆和年紀就擺什麽老鳥。沒有專職秘書,政府辦裏負責沈崇軍工作的副主任經常在自己辦公室裏辦公,來人來客,更多的是沈崇軍自己幫人倒茶。

兩人各一杯茶放在面前,沒有喝,卻抽煙起來。“沈縣,今天工作不緊吧。”

“不緊。”沈崇軍就算有什麽安排,那也不會在楊沖鋒面前直說,領導到自己這裏來肯定會有主要的事才過來的,要不就會在電話裏說,或讓秘書轉告。也沒有多問,沈崇軍對楊沖鋒的了解不淺,對他做事的風格本來就贊賞的,等着他的下文。

“我把石穩也通知過來了,之前我們經常一起讨論縣裏的一些問題,交換各人的看法。”楊沖鋒說,在經濟小組組建之後,沈崇軍沒少找兩人說這些事,提到這些自然會想起之前的情誼。今天不會是來叙舊的,沈崇軍還拿不準楊沖鋒的意思。

對縣裏農業方面的工作,目前夠順利的了,要是總結工作情況,也有這種可能,但沈崇軍感覺到縣裏可能有哪些問題被楊沖鋒看出來了,經過三個人讨論後,會是情況更加明朗化,對問題的處理也更有效用。這種工作方法,在沈崇軍看來是很贊賞的,給人明快而健康的感覺。

提到石穩,兩人就議論起石穩來,沒有說幾句,就聽到敲門聲。沈崇軍說了聲請進,進來的果然是石穩,兩人相視而笑,說“石穩,我們才說到你,就聽到了趕過來啊。”

“兩位領導召喚,我敢拖拉嗎。”說着做一副委屈的樣子,三人都笑起來。沈崇軍說,“要喝茶自己弄吧,要抽煙找縣長要,才從京城回來得幫他勻一勻。”聽沈崇軍這樣說,楊沖鋒從自己包裏弄兩包軟中華出來,丢給石穩。石穩說了聲謝,拆開來給兩爲了的散煙。

三人的關系,從楊沖鋒回來這些後,有了變化,三人還沒有這樣小範圍地聚在一起。楊沖鋒今天找兩人來,一定會有工作任務的,說笑過後,都看着楊沖鋒。

時間都緊,想悠閑地擺擺龍門陣也不是時候。楊沖鋒當即說到,“沈縣,将石穩找過來,是我心裏有些想法,心裏也不明确,我們一起讨論讨論。”說得雖輕松,但楊沖鋒刻意這樣做,那就不是一件小事了。沈崇軍說“請說,我們自然會将自己的看法一起參詳。”

“在聽到要回縣裏工作時,第一就是想了解目前縣裏的狀況,雖然說途徑很多,當時石穩也給我提供不少的看法和意見,信息來源不同,給我的印象也就完全不同。但總結起來,不外彙兩方面:好與壞。壞的一面,主要是集資案帶來的後遺症,至今我們都還不能彌補。所給我們的影響,不單單是經濟上的,更有政府的可信度和親和度,還有政府及相關單位一些領導、幹部的思想和觀念,都值得我們去關注和做大量工作。這些事,對我們說來已經有一定的思想準備,我覺得還不是讓我們在工作導緻失誤或疏漏的。好的一面,一是全縣的農村,果林栽植已經見效,農民已經獲益,之前就算存在銷售上的隐憂,到目前爲止已經解決,當然還不能大意,得繼續踏實地工作。二是鋼業公司的興旺勢頭,在地區裏已經是第一的強者,在省裏也能夠挂上号的,每月給縣裏創下不少利稅來。目前縣委更是抓住了時機,要将鋼業公司推向更高的台階上去,如果成功了,鋼業公司成爲省級别的大企業,縣裏的經濟實力就會有更爲長足的進步。”

楊沖鋒說着看向兩人,“我覺得總有些什麽欠缺,給我的一種感覺總是不夠,縣裏形勢的好,讓我心裏反而有種不踏實的感覺。之前,我曾和書記交流過一些工作上的意見,也都有同感。那欠缺這哪裏?我們怎麽樣才能找到不足,進而彌補好?你們兩對縣裏的經濟工作,比我了解得更全面,也看得更深透些。我們就一起讨論讨論,希望能夠找到問題的結症來。”

聽着楊沖鋒說,沈崇軍和石穩都沉思起來,兩人對縣裏的經濟工作既内行,又主動,特别是石穩,楊沖鋒将他放到重要一個位置上,目的就很明确了。所以到位後,也格外關注縣裏經濟緊張情況,更對縣裏的所有措施都進行思考。而沈崇軍這幾年來,都在抓着縣裏的主要工作,對縣裏經濟工作的宏觀掌控得很清楚。

抽着煙,石穩想到楊沖鋒之前曾說過的擔憂,那就是鋼業公司目前這樣擴張,其中的風險要怎麽樣規避,縣裏要做哪些工作才能不懼隐藏的風險?楊沖鋒沒有直接說,但石穩卻是想過了,隻是,沒有機會将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而今天,領導是不是就是要借這機會表示些什麽?隻要不是爲個人的私利,爲了工作爲了縣裏的發展,怎麽樣去做工作,石穩和楊沖鋒之前在經濟小組裏就有很一緻的觀念。

“領導,說到對縣裏的經濟建設,我離開經濟小組後,也是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今天就跟兩位領導彙報彙報,讓領導知道我到新崗位後,雖沒有做出成績,也不是都不想事情的。”先将問題說成這樣,不是很正式地提出來,會更容易接受一些。相對而言,沈崇軍對吳德慵書記的工作會更接受一些。

“誰不知道你是拼命三郎,就不用到這裏賣乖了。”楊沖鋒說他一句。

“縣長、沈縣,那我就說說一些不成熟的想法。鋼業公司最近幾年可說是非常耀眼的成功,獨自一家支撐了全縣的經濟命脈,功勞之大實在是難以形容。隻不過,創業容易守業難,一個企業也像水中行船一樣,或說比水中行船更有風險。我們成功之後,對卻的的成績要怎麽樣來看待,也要有一個心态和眼光問題。兩年前的鋼業公司,和目前的鋼業公司,特别是公司裏的管理層,我是做過一些調查工作的,結果很讓人擔憂啊。”石穩說着看來看楊沖鋒和沈崇軍,見楊沖鋒沒有什麽表情,而沈崇軍卻有些驚疑,也露出一些思考。

“按照目前鋼業公司管理層的心态和管理辦法,鋼業公司一旦擴張後,有很多方面就會顯露出弊端來,人浮于事的現象已經出現,對于目前的市場競争,有多大的競争力……”

慢慢地,三個人的讨論越來越深刻了。

縣裏的工作變得慢慢有序,當前的工作重心也很明确。鋼業公司的擴張和各鄉鎮碰柑的收摘、分級、裝箱和銷售。縣政府的人也分爲兩組,一大部分人員都下鄉督促碰柑收摘工作,另一部分人協助鋼業公司那邊進行工作。

縣裏的主要領導也進行了分工,沈崇軍負責個鄉鎮的碰柑收摘銷售,而副縣長楊志遠則主要負責鋼業公司的擴張建設。楊志遠是吳德慵先就安排好了的,雖說縣政府這邊也可以另行分工,但楊沖鋒卻不會去做這樣的事。對吳德慵的尊重沒有什麽消減,雖說兩人在鋼業公司的工作方式上,有一定的分歧,而吳德慵爲此也在背後做了些工作。楊沖鋒還是對他從心裏理解,隻要是對工作,隻要不是爲了個人私利,工作方式上的不同 都是可以相互溝通和理解的。

那天和石穩、沈崇軍談論過鋼業公司存在的一些危機後,在縣長工作會議上,楊沖鋒和沈崇軍一起,把楊志遠、劉發旺等鋼業公司的領導層集中起來,一起讨論鋼業公司遠景規劃和新形勢下要如何應對未來市場的變化,會議裏楊沖鋒說得少,隻要有沈崇軍來分析和提要求。倒是将預防工作做到位了,也相信吳德慵書記很快就知道縣政府這邊的意思。

後來吳德慵沒有什麽反應,楊沖鋒也不能總在這問題上糾纏,至于鋼業公司那邊管理上的漏洞,慢慢督促着去修補就是,在這問題上,很容易就和沈崇軍達成一緻的看法。縣裏領導對一二把手之間的事很敏感,吳德慵和楊沖鋒沒有明顯的摩擦,但沈崇軍還是感受到兩人的思路不同,而吳德慵在楊沖鋒北上離開縣裏時将鋼業公司的工作布置下來,也讓他意識到什麽來。對鋼業公司的問題上,他還是很主動地承擔這些對縣裏有意義的工作。

從省黨校學習班結業到柳澤縣後,一直就沒有和田永輝聯系,楊沖鋒也很少到柳市去。這天卻突然收到田永輝的電話。田永輝、丁軍和楊沖鋒三個人一起到省裏學習,田永輝是市國土局副局長,按說學習回來後,有可能再進一步,但老局長卻還在任,隻是身體不好,上班的日子遠比休息在家的日子少。市國土局的大權,可說就握在田永輝手裏。

對田永輝的印象也還不錯,那次在外出在東三省的dl市出事時,田永輝也表現出有些擔當,對同學情誼看得也還重。這時,雖和他将近一年都沒有聯系,卻不會将之前的關系就淡去。也不知道,田永輝是不是摸清自己的底細了,按說是很難的。但他那個進市國土局裏,自然有路子和市領導甚至省領導都勾連得上。

“沖鋒縣長,還記不記得我這‘老’同學?”田永輝先介紹自己後,才笑着說。田永輝目前也是正處級,而且資格老,和楊沖鋒簡直完全是兩個時代的人。平時,誰要找田永輝辦什麽事,那是牛得很的一個人,會擺足了架子都不一定會将事情辦成。對楊沖鋒卻沒有擺譜,也是在學習和外出旅遊時,對楊沖鋒的認識,對上脾氣了。

“田局,你可是市裏大領導啊。”

“老朽了,我算哪門子領導?夕陽西下,哪像沖鋒你朝陽正升前途無量啊。我們這種老氣橫秋的心态還是少跟你說,免得影響了你。沖鋒縣長,有沒有空?有個同學過柳市來,說起這省黨校的事,想聚一聚啊。”

“好,我過來,什麽時間?”對于柳澤縣之外的一些朋友人緣,楊沖鋒覺得還是要多注意到,縣裏的一些事,說不定就會牽扯到他們,有關系人緣,就好辦事多了,這已經是一種不言自明的事,不能夠再否決。

田永輝在市國土局裏,那可是一方霸主,多少人想走他關系都不能夠。手裏的國有資源,就是最大的優勢,各縣大宗土地的利用也得過他們那一關的。這時隻要走動走動,以後縣裏有什麽計劃,至少不會在國土局裏給卡着。

“好,我這就将丁軍也叫過來。”田永輝說了時間和地點,又扯了兩句。縣裏這邊稍微順利了些,楊沖鋒不會過多參與具體的事務中去,要爲縣裏今後的發展多花些時間和精力,到市裏走走,說不定會得到什麽消息。

到柳市,将其什麽帶在身邊。從東三省回縣裏後,覺得他用起來也不錯,又很會爲人。終究要有一個人跟着,對其什麽的底細也清楚,而他姐秦麗麗已經堅決支持縣政府這邊的工作。她雖然沒有多少力量,但卻有一定的号召力,有秦麗麗在開發辦那邊幫着,更能夠将那方面的工作開展有聲有色。

縣裏要想發展經濟,實際上路子并不寬,局限于地域條件和本地資源,可以考慮到方面不多。農村的發展道路已經明顯了,果林開發走出路來,最多就算是多種經濟齊頭并進,但目前卻還不适宜,要将碰柑這一項目做大做強,就夠各鄉鎮忙活了。企業上雖說不但是鋼業公司一家,但發揮出效益的,也就他一家了,變成一枝獨秀,獨自支撐着全縣的經濟。這種局面其實是很不利的,對縣裏說來,風險太大。

但如今要像之前在柳河縣是那樣,将銀河天集團引進來做項目,還是要講求機遇的。自己從柳河縣轉走,也不可能就将柳河縣的酒廠帶到柳澤縣來。從全市說來,市裏領導或許希望自己在到外面引進一家集團來投資柳澤縣,到柳澤縣來建項目。可柳澤縣哪有什麽優勢資源?

坐車上,楊沖鋒習慣性地将這段時間來得思考,又慢慢地盤算着,總要在鋼業公司之外,再做出一個項目來,不說和鋼業公司争輝,也可幫襯着一起支撐起全縣的經濟發展。這樣對縣裏說來,更穩妥也更具競争力。

對于政績不政績的,楊沖鋒還真沒有多想。要真想要政績,留在柳河縣裏,等一年後,柳河醇酒就會做大了,到時就會有一個很大的政績落下來,楊沖鋒不走,自然會落在他身上。銀河天集團目前已經前往央視投标買廣告時段,一旦做成,柳河醇酒就會成爲央視推銷的酒業之一,在全國的影響力不可估量。之前某省的一種酒,就是得到央視廣告标王而一年内飙升業績的,可惜的是管理不到位,或說經營者的眼光不足,導緻一年裏就隕落了。銀河天集團對此早有策劃,準備了三年三步走,三年後确立全國知名品牌的規劃,也可在這三年裏,穩健地邁步,同時将酒業集團内部整頓好營建好。

楊沖鋒爲阙丹瑩在柳河縣順利發展而高興之餘,自己卻爲柳澤縣的發展,要找怎麽樣的一條路走,苦思而不得其法。

秦時明見楊沖鋒雖坐得直,神氣内斂,知道他在想事情,将車裏的音樂選了個軍樂曲目的放,音量調小,車裏就有另一種氣氛來。

到柳市後,讓車将自己送到白雲亭酒店裏,就讓秦時明去先挂了房間。去見田永輝等人是朋友同學聚會,也不好帶秦時明在身邊。時間恰好,楊沖鋒進到白雲亭時,見領班對自己笑,估計那人已經認得自己。領班走過來招呼道好,楊沖鋒說了房間,領班在前面走帶着他往六樓走。

田永輝在國土局裏,到白雲亭酒吧上貴賓間消費也是能夠報銷的,楊沖鋒在白雲亭裏也有卡,當時是馬哥親自送給他的,之後,一直是自己續費。這樣的消費對楊沖鋒說來也不算什麽,大華集團那邊每月給的開支都花銷不完,更何況柳澤縣這些公司也創利不少。

進到房間,裏面有田永輝和另外兩個人。那兩個人一個是省黨校的同學,另一個人卻陌生,從沒有見過,但看那派頭應該是老闆之内的,至少有些經濟實力的人。房間裏的人見楊沖鋒到來,田永輝和那同學就站起來,而那個陌生人見楊沖鋒年輕,猶豫了下才跟着站起來。

“歡迎歡迎啊。”田永輝說,“速度很快,說明沖鋒對我們這些同學感情深啊。”說着三個人都和楊沖鋒握手,那個同學姓張,是另一地區一個縣的副縣長,隻是不知道學習後位置是不是變了。

田永輝随後介紹,說“沖鋒你的記憶力超強,張縣長不會忘記的,隻是從學習班裏回縣後,就入了常,值得祝賀啊。”張同學年紀比田永輝要小不少,才四十歲的樣子,自然有着意氣風發,忙着謙虛兩句。田永輝接着說,“沖鋒,這位可是個大人物大老闆,身家上億了的,王輝王老闆,是我們張縣長的好兄弟。”那個王輝禮節性地點頭緻意,對楊沖鋒沒有太多的關注。楊沖鋒太年輕了,到目前才二十九歲,在他看來今天能夠進這圈子裏,一定是他背後有什麽人讓田永輝顧忌了,才會這樣給面子的。

“楊沖鋒,從省裏學習回來後,又往前邁了一大步,目前是一縣之主了啊,柳澤縣縣長。”田永輝給王輝和那張同學介紹。在學習班裏,楊沖鋒很低調,對自己的情況做自我介紹時,隻是講了在縣政府裏工作,這樣年輕其他人也就不會在意。王輝和張同學聽到介紹,楊沖鋒已經是縣長了,都還在懷疑是不是副縣長或縣長助理之類的職務,“三十歲不到就正處,主政一縣,讓我們有種白活一世的感覺啊。”田永輝雖說有些誇張,但對另兩個人說來,也真有些同感。那位張同學雖然四十了,進了常委裏先還有些感覺,聽介紹後楊沖鋒三十不到就正處了是縣長職務,真是無法比。

“運氣而已,說到工作能力,和幾位老哥們比差遠了,今後還要請各位多指點才是。”楊沖鋒說。

官職決定地位,客氣過後坐下來,楊沖鋒就得到很多笑臉,包括王輝這大老闆。楊沖鋒對王輝也觀察了下,上億身家的人自有他的驕傲和獲取這麽多财富的曆程,這些曆程都是一種心靈上的鍛煉,經過這樣的鍛煉後,人的氣質就會發生一些改變。就像一個從科員發展到廳級領導後,那種官威自然而然地會養成了。

對王輝的印象裏,感覺到他内心裏那種取巧和投機,就算真是上億身家,那麽這些錢的來源還是很有些問題的。當然,單從氣質說話還不足以這樣判斷,可在楊沖鋒心裏卻将他劃到要防範的那一類人裏,可以接觸,但要保持距離的那種。

王輝随張同學到柳市來,是單單過來遊玩,還是有什麽目的?田永輝之前也沒有說。坐下後,田永輝先給楊沖鋒丢過一包極品煙過來。王輝卻也将自己的煙弄出一支兩手遞給楊沖鋒,這種禮遇比之先前完全是兩種态度,楊沖鋒客氣地擋了擋。單純從朋友的角度說,楊沖鋒最年輕,受這樣的禮遇會有些不妥的,但包間裏的人都是從官職上來論點,那有有所不同了。楊沖鋒最年輕,卻已經是正處縣長,今後的路比任何一個都要寬敞,年齡優勢在官場裏是一個能夠放到台面上說的先決優勢的。

王輝沒有因爲楊沖鋒客氣地擋住就退回,說“楊縣長年輕有爲,我就喜歡交這樣的朋友,一支煙也是表示一番心意。”楊沖鋒隻好接着,卻不想失禮,先給王輝點火回禮,在給田永輝、張同學也一起點了煙。才坐回座位,自己也吸着。

田永輝見丁軍還沒有到,說“這個丁軍怎麽回事,派頭不小啊,這麽難請動。”說着就走到包間外打電話催問,丁軍還是一個副縣長,回來後沒有什麽變化,依然抓着之前的工作。田永輝對他沒有太好的感覺,但柳市地區一起去學習的也就三人,這樣的聚會自然要叫他過來。一個副縣長,要是沒有什麽特殊事給拘絆住,要來赴約不是難事。

等田永輝走後,王輝就慢慢問起柳澤縣的事,而張同學也說起王輝在他們那邊辦起的一些企業和項目,很有些規模,效益也極好。張同學的縣處在柳省東南一面,和發達開發的沿海省接界,那裏的經濟和人們的觀念都比柳市地區要領先好些年。

張同學說到這些,不免又有些炫耀起來,楊沖鋒看在眼裏也沒有表露出來。王輝卻問起柳澤縣周圍的一些情況,風景人物,水利産值,農村栽植等。說起柳澤縣的碰柑,王輝口中說着柳澤縣很不錯,縣政府給農民找到一條緻富路,可看着他說話的神氣,卻有些不以爲然。楊沖鋒也不知道他心裏有什麽話沒有說出來。三個人聊天,也不好就此将氣氛冷落下來,便說,“王總,你覺得現在農村要高些什麽才是最好的?”

“楊縣長,我們那邊和柳市地區不同,如今農民們都不再自己種地,刨那地有多少收入?生活不下去嘛。有機會到我們那邊看看,他們都将自己的地租出去,拿那一份租金就是種地收入的十倍不止。在就是爲工廠栽植,無論是藥材、林木還是别的,拿一份工資,都比自己幹要強很多啊。”

楊沖鋒不算閉塞的人,但對這些具體做法,在上有些也看不到。聽他說得新奇,也不多追問,像王輝這樣的人,說話裏水分比較重大,可信度不高。見楊沖鋒沒有接話,張同學說,“沖鋒,你不知道的,王總在我們縣裏就租種了大面積的山坡,每月給農民按時發工資呢。”

“哦,你們那邊的觀念不是我們這邊能夠比的啊,至少先進十年。”見張同學說話,楊沖鋒也不好不說。

“那也沒有什麽,這時發展的規律嘛。沖鋒,我給你個建議,和我們王總談談,要他将一些項目放到柳澤縣來怎麽樣,我來牽線。”張同學說起來就有些熱心,而王輝這時卻像走神了似的,沒有聽到張同學說話一般。

正準備了解下王輝做的是什麽,包間的們卻開了,丁軍先走進來,一進門忙着給大家道歉賠禮。将三個人說的事給沖散了。丁軍走到楊沖鋒面前,說“沖鋒,好樣的嘛,什麽時候帶我到市裏走一走,也借你的光挪一挪闆凳?”知道楊沖鋒已經是縣長,說話也沒有一點遮攔的意思。

縣裏領導的配置,自然是市委決定的,楊沖鋒能夠這樣火箭式上升,在市裏自然會有的裏的人,乘再次見面的機會,說一說這話,也無傷大雅。既表達出對楊沖鋒的羨慕,也表露出彼此之間的親密,才會沒有顧忌地說出這一番話來。

“先叙感情,再拉關系。”田永輝也走進包間裏來,說着将丁軍的意圖打斷,他這話也隻能這樣說說,楊沖鋒肯不肯給他接引介紹,那是後面自己去做工作了。

學習班的同學關系,比之一般介紹認識的又有不同,要随意多了。因爲同學關系是無法消除的,這一輩子都有着這固定的關系,所以,這樣的關系往往容易将利益協調的人捆在一起,相互幫襯。同學關系,也是當今關系最鐵的幾種之一:一起下過鄉,一起扛過槍,一起同過窗,一起嫖過娼。

丁軍見田永輝先定下調,也不好多糾纏,有些話先打過埋伏,之後再做細緻工作,才可能做成的。丁軍回縣後,沒有立即改變處境,也是很正常的。對幹部配用,不是送去學習就會立即使用,大多數人都會經受考驗一段時間,如果自己能夠把握住,自然會等到時機成熟而進步了。

所謂的把握住,一是在工作上,要有所建樹和有新意;再者,上下關系,左右關系都要理順,要是能夠在市裏找到領導欣賞自己的工作能力,進步就會成爲一種必然。快一年裏,丁軍還沒有将工作做好,之前曾和田永輝見面說起,知道楊沖鋒的情況,心裏早就有些小算盤,想請楊沖鋒帶他去理順下市裏的關系。

在縣裏沒有堅實的支撐,而在市裏也沒有太強大助力,丁軍打楊沖鋒的主意,田永輝一下子就看出來了。這也是很常見的,同學見能夠幫得上的,隻要不是太爲難,總要伸手幫扶才對。幫别人時間也是在幫自己,自己中下一顆種子,到時候總會有一定的收成。田永輝也不會反感丁軍這樣做,隻是他太急了。楊沖鋒對丁軍的印象就要差些,也不知道他在縣裏的工作情況,雖被縣裏推舉去省裏學習,卻也不一定就是被認可了的人。

真正的工作情況怎麽樣,要是真是踏實工作的人,不爲小利計較得失的人,覺得引薦下也沒有什麽。這時卻不肯就答應什麽,裝着沒有完全聽懂,好在田永輝将話題岔開了去,有張同學和王輝,是接待的主客,也是這次聚會的真正緣由,丁軍也不會不顧場合。

酒過幾巡,大家都豪氣也都被酒給激發出來了。王輝和張同學先還對柳市地區這邊客氣,這時就有些在爲他們縣吹牛了,因爲是原來的客人,田永輝等也不好過多地辯駁。便給兩人多勸酒,輪番敬着。一個小時不到,兩人就有些支不住。

楊沖鋒再次給王輝敬酒,兩人碰了之後,王輝說“楊縣長,你是好樣的,說到喝酒讓我敬佩的人極少,你卻是一個。我這人直,有話對佩服的人說出來沒有一個字是假的。你在柳澤縣這麽幹确實很好,但要是有眼光些,将全縣的土地利用得更好,就會受到更多更大的利益。政績也就出來了,是不是?現在的領導,誰要沒有gdp,誰就上不去。我看你夠朋友,這樣好不好,我将一個分廠放到柳澤縣來,隻要兩年,縣裏的gdp就會上去,至少翻一番。”

先張同學就是說起這個話題,至少給進來的丁軍将話題岔開了,這時王輝又再提起,而且說得那麽神奇,楊沖鋒卻是半信半疑之間,臉上笑着應對,心裏卻在想,天下還有這麽好的事等他?兩年翻番,是什麽樣的項目?

見楊沖鋒不是太熱心,王輝将酒喝了,說“楊縣長是不是不相信我王某說的話?跟你全說了吧,在我們縣裏,全縣百分之八十的閑置土地,我都租栽了毛竹等速生竹木。用于廠裏造出優質高檔紙,遠銷歐美東南亞,産值是多少我們的張縣長心裏應該有個底的。我從建廠到如今,才短短五年,這五年裏,給縣裏帶來的多少利稅收益?這些天,我們到柳市地區來考察,有不少縣有比較好的先決條件,可以引進我們的設備,一邊生産一邊營造速生林木”

“小紙廠?”

“楊縣長,你這觀念不對,這種廠規模雖不大,卻是搖錢樹沒兩樣,更适合我們這邊的縣情。柳澤縣山區不少,野生林木充裕,很适合引進這種美國最新研制出來的精巧小型設備,經營者隻要一年,就可收回成本,而之後都是創利,那是高額的純利啊。”

對于小紙廠,楊沖鋒有着本能一樣的排斥,在柳河縣時,茶樹村近兩千人,就受到高污染的危害。雖說華星鎮的污染源有三家,主要的污染來自礦石的冶煉,但紙廠排放的污水和渾濁氣體卻不少,再者,按照王輝所說要在幾年内将縣内的自然野生林全部用來造紙,也隻是三五年内就被砍光,要重新栽植,哪是這麽容易的事?

這絕對是爲了短時間的gdp而什麽都不顧的決策,就算這樣的廠将污染問題解決,也不會适合柳澤縣的。當然,這時不宜多在這話題上糾纏,見丁軍對王輝說的話分外注意,借再給王輝倒酒時,将話題支開。隻要這樣的廠落戶到柳市地區來,都會影響到其他一些縣市的領導決策,更多的領導都希望看到自己的任期裏有更好的數據統計來支撐自己的政績。

王輝或許認爲楊沖鋒想讨論這樣的話題時,要回避開丁軍,有些意會地說到喝酒這上面來。雖說王輝酒意不輕,心裏還是明白的。

又喝一陣,也就到位了。将張同學和王輝安排好,田永輝卻約丁軍一起到另一個房間裏,房間裏有着三個位子,可供三人按摩休息。平時或許會找曉姐怎麽樣,但這時田永輝卻像和楊沖鋒、丁軍說說舊情。

讓三個服務員給他們按摩着,三個人說到省城學習,也提到在東三省時出的事,轉而過來就說到楊沖鋒的進步。丁軍三兩次要往他身上引,都給田永輝給岔開了,這次田永輝目的是想将關系鋪墊鋪墊,丁軍要真有心,自己在找機會才對。

之後,田永輝也提到了小紙廠的項目,估計張同學之前先跟他提過,要到柳市地區找地方建分廠之類的計劃吧。田永輝是想看楊沖鋒是不是有意思,引導縣裏後,工業産值确實會有很大起色的。楊沖鋒說“田哥,小紙廠不是好東西,引過來後會糟人罵的。”

對于小紙廠引起的污染及其後果,楊沖鋒記憶尤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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