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李永輝的調動


荒唐的日子總是顯得格外快,正如那一句話:歡娛嫌夜短。

轉眼就到正月初三,作爲一般的領導,都知道大年之前到來的家裏看望領導,那是代表單位,正月新年裏看望領導,才是個人的情感。一般說來,代表單位看領導,禮品就算重些,領導心裏也不會有多少警惕,但那份情卻會記在來訪的人身上。私人身份看領導,那卻有些區别,禮品太重必然會對領導有所求,領導新年裏哪想爲那些煩心的事攪擾着自己的休息?心裏反而對到來的客人有看法。當然,也有少數領導不同,人多禮重,理解成自己的成功和位置的份量,那就和一般的人不同了。

楊沖鋒在柳澤是縣長,大年前後自然會有很多吃請,也會有絡繹不絕的拜訪者。唯一的辦法,那就是躲開,讓他們找不到。同樣情形的,縣裏的主要領導,大家都差不多。

到齊庭家吃過中餐出來,齊庭知道楊沖鋒這段時間會更忙,也不多挽留。能夠在初三就過來,已經是很大面子了,也算是楊沖鋒記舊情,要不他一個政協副主席,離縣長還是有一點點間距的。

讓齊思偉開車送楊沖鋒走,楊沖鋒也不客氣,對齊思偉說來讓他多做些事,才是對他的認可。到街上,聯系趙建國。之前和趙建國說到市委裏即将變化的人事問題,趙建國心裏自然有準備,隻是到他們這種位置,都會沉穩着不顯出急性來。

機會是有了,但還要一個人引薦給領導,之後就看自己怎麽去做工作了。趙建國等這樣的機會已經好幾年,也覺得自己在工作上的準備算充分了,但就缺一個中間的跳闆。楊沖鋒之前給他的暗示,趙建國自然聽得懂,也知道楊沖鋒在市裏的關系路子,做這樣的事不算爲難。

接到楊沖鋒的電話,趙建國心中免不了快速跳動起來,但他還是能夠将這激動壓住,和楊沖鋒平靜地說着電話。在電話裏,楊沖鋒并沒有說什麽,隻是問趙建國有沒有别的安排,就像見一見面。

趙建國自然樂意,就算這時不是但爲他的事,此時幫楊沖鋒一把,投桃換李,楊沖鋒是給記情的人,在恰當的時機肯定會爲自己引薦給領導。心裏打定了主意,那也是趙建國一直以爲吳德慵會幫他扶一把,但這幾年來都沒有見到什麽眉目,免不了有失落之心。

在茶樓見了面,趙建國見楊沖鋒和齊思偉兩人,對齊思偉隻是有些印象,卻不怎麽記準。道路新年好,趙建國不知道楊沖鋒帶領一個年輕人,是不是要想将這年輕人介紹并提拔起來。齊思偉自然認識趙建國,作爲科級幹部,對組織部長那是很在意的,一切考評提拔,組織部長就是一大關卡。

給趙建國點了茶,楊沖鋒才說到齊庭,說到齊思偉。趙建國對齊庭自然知道,他在縣裏有一些影響力,而目前更是楊沖鋒的擁戴和宣傳者,趙建國對這些都了解得很細。對齊思偉的身份隻是介紹,這時還沒有安排到齊思偉這邊,他在鋼業公司裏要等公司那邊定局後,才有動一動的可能。

聊了幾句,沒有見楊沖鋒提出書面或暗示什麽,趙建國免不了多看齊思偉兩眼,是不是就是對這年輕人有什麽安排?不好直接問。體制内的直接利益交換,是政治的手段和目的,太平常了都形成一種心理定勢思維。趙建國對這定律,接觸最多的。

楊沖鋒卻讓齊思偉先走,留下兩人時,楊沖鋒說“部長,今天沒有什麽安排吧。”

“沒有。”趙建國聽楊沖鋒的話,知道該來的事終究會來的,處理好後對自己就會更有利,隻是期望楊沖鋒提出的事别過分就萬幸了。他是下決心要将楊沖鋒提出的事達成,之後,自己才會有機會。

“那好,我們走吧,到市裏去。”楊沖鋒說。趙建國聽了心頭一振,他也準備着兩天到市裏去走走,就算沒有很熟悉的領導,但從工作上的接觸,還是有些領導知道他趙建國的。走門子不是那麽容易,但不去走就沒有自己的一點機會了。現在,楊沖鋒卻說要到市裏去,那暗喻着什麽,趙建國也不用多問。一直都是和幹部打交道,見多了各種人在爲自己的升遷奔走,其中的道道自然也知道的。

開着車準備走,趙建國才覺得自己都沒有做準備。說“縣長,我還是到家裏去一趟,總不能這樣空着手去吧。”

“不必,現在都還沒有聯系到人呢。”新年去找領導,可不比平時。平時可以預約,看領導什麽時候有空或爲你的事另做特殊安排,但新年裏,拜訪領導的人太多,隻能臨時找空隙去見,領導也不知道約定時間能不能脫身見你。這些,趙建國自然也知道,他在家裏也會有同樣的事情發生着。楊沖鋒給他打電話約見時,就有另外的人在電話裏說要拜見他。

“放車上也不會影響什麽。”趙建國之前就計劃着到市裏找找人,也就早有所準備,這時也不是事臨了才準備的。楊沖鋒就将車開到趙建國家不遠處等着,這樣去找領導,楊沖鋒不想帶司機走。之前準備将柳河武校裏的人,安排一個做司機,這事還沒有落實,等大年後才會将人安排進縣政府小車班裏。這時要是将司機帶走,會看着他和趙建國之間的秘密。

到柳市後,楊沖鋒先到三叔家去,新年拜節也是他作爲女婿必須的基本禮節。手裏提着一個禮盒,趙建國也将準備好的東西帶上。下車前,楊沖鋒說“老趙,可千萬不要塞有東西,下次我要是被罵,要你負責的。”語氣裏沒有玩笑的意思,趙建國說“縣長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禮品往來,不犯忌。但要是在禮盒裏夾了紅包,那可就不同了。曾有些人去看領導,買一條煙,将包裝打開後煙取出來,将老人頭塞在裏面。看似乎禮品不多,但卻塞了上萬的現金,那意思就完全不同了。新年新時的進領導家,也不能空着手,提些禮盒或煙酒也都是那個接受的。

三叔家自然不想見到誰塞進現金來,楊沖鋒特意提出來,自有用意。不想趙建國真做那些事卻被三叔看低了。

兩人進屋,三嬸見楊沖鋒帶着人進來,那熱情度就有些下降。周淑芬不是不知道這些人情世故,但楊沖鋒先沒有說,還以爲就他來拜節。趙建國也見到這一情景,聽楊沖鋒說“三嬸您老人家安好,今年看着比去年要年輕了一些。”

“什麽話,到京城裏去說給大姐聽,看大姐不敲你的頭。”說歸說,周淑芬也知道楊沖鋒不會随意帶人過來。将兩人讓進屋裏,楊沖鋒先到書房裏去見三叔黃天骅。

也不知道在書房裏楊沖鋒怎麽說,出來後說,“趙部長,三叔請你到書房裏見呢。”到這裏,趙建國才知道來見到人是市委第三号人物黃天骅副書記,手裏抓着全市的官帽子,話語權很重的一個人物。之前不是沒有見,也交談過,隻是都是在大庭廣衆之下,說狗話後對自己有沒有印象都不知道。而黃天骅副書記的嚴肅和官威,趙建國卻有很深刻的印象。隻是要去見他,說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

黃天骅雖說表情嚴正,卻不像在公共場合裏那種威嚴兇殺,等兩人進來書房後,站起來。趙建國進到小區裏後,就知道是要見市委主要領導,這時已經做好心裏準備,不等黃天骅有所表示,就走到頭面前,恭敬地說“書記,新年好,打攪書記了。”

“建國部長,請坐。”黃天骅說,人沒有動。到一定位置後,一舉一動都會有一定的規矩,下面的人也知道的,要是也像一個年輕人一樣沒有沉穩和氣度,那種威信也就樹不起來。楊沖鋒這時卻會做人,走到趙建國身邊,陪同坐着。

“謝謝黃書記。”第一次來領導家裏,拘謹那是必然的,不過趙建國也是肩擔着一方重任,時間長後自然而然的威儀也養成了,這時看來也是一種沉穩。

有楊沖鋒在其中,三個人說話交談都很順利。都沒有談工作上的事,隻說些生活小事,偶爾,楊沖鋒會說一兩句關于趙建國的突出業績來。

沒有談多久,半個小時後趙建國知道自己應該離開,卻不知道楊沖鋒會不會和他一起走。但已經到告辭的時候,留得太久不僅會讓領導認爲自己不知趣,也會擋着後面要見領導的人,遭人嫉恨的。

起身告辭,楊沖鋒也和他一起,到客廳見到周淑芬,這時的臉色就好不少。熱情地留下吃飯,楊沖鋒卻沒有作聲。而黃天骅也送到客廳外來,趙建國知道這時哪能夠在領導這裏吃飯?要是多來幾回後,碰巧遇上領導吃飯,而之間的關系已經發展到那種程度,吃飯倒不是不可以。對黃天骅書記,趙建國還是很敬佩的。

堅持要走,也不用找什麽借口,周淑芬自然也不會多挽留。這樣的事一天都好幾次,也極爲勞神的,要不是楊沖鋒帶着趙建國來,她也不會出來搭話費神的。

上到車裏,趙建國的精神氣很好,眉眼都透着喜悅。到領導家裏雖然沒有說什麽,但心裏知道領導對自己印象不錯,又有楊沖鋒帶着,今後自己再走走就很有希望的。楊沖鋒知道趙建國心裏的興奮勁,開着車,沒有多說話,要讓他先想一想這些事。

帶趙建國過來,是自己的需要這樣一個幫手,同時,也是柳市地區即将人事變動的一些準備。郭喜春書記要高升,是不是去省裏還沒有準确的信息,但高升卻是肯定的。空出的位置,還輪不到三叔黃天骅,市長王田方動一動,卻是笃定了的。柳市地區正處在發展期,也不能有太多的波動,進而影響到長遠的發展腳步。考慮到這樣的大局,王田方上位比空降一個市委書記要安定得多,省裏也會穩住這一點。

王田方變動後,市長位置空出來,郭喜春走時自然會推黃天骅來接任。在省裏,黃家的人也希望黃天骅能夠主政,這樣也是一個曆練和資曆,兩三年後到京城某個部委裏再熬一熬,工作經曆就比較全面了,放出來就可到副省級以上的市裏或省裏弄個副部級幹一番事業。也給黃家的第二代壯實了實力。

這時,黃天骅位置的變化還有很多牽制,連楊沖鋒自己也沒有得到什麽信息,隻是黃天骅自己有這樣的準備。不管怎麽樣,位置是不是變化,對于想趙建國這樣的人前來投靠,都是歡迎的。最主要的是有楊沖鋒後,就不會去顧及到對方的信任度,也能夠讓他有利于楊沖鋒的工作。

真要成爲市長,主政一方的市長,位置上就要求黃天骅用另一種态度對待下面的人。抓人事的副書記,你可以扳着黑臉對下面的幹部,你不要他們對你有多少支持,但作爲市長那就不同,權力更大,但卻要各縣市的領導們幫撐着,工作才能開展,政令才會暢通。當然,在國内政令不通是很少見的,但布置下去的任務總打折扣,想幹出一番業績來就很難了。

楊沖鋒和趙建國才走,外面又有人打電話來,黃天骅示意周淑芬去接。周淑芬有些煩厭了,看着黃天骅就有些使氣的樣子,說“明天我到京城去看兒子,随你在家怎麽接待人都不用看着心煩。”

說歸說,卻還是去接電話,黃天骅卻給她做了個手勢,周淑芬和電話裏說了幾句,将來訪者推辭了。“老黃,去年你早早溜回京城去,今年是不是書記要走,有什麽大變動?”

“現在說爲時過早,什麽樣的結果都要等上面覺得後才能爲準。”“有這樣複雜啊,柳市不過是一個地級市而已。”“位置不是很重要,但牽涉到黃家,就會有人故意站出來争的,哪是在于這樣的位置了?”說到更複雜的一些事,周淑芬就沒有興緻去讨論。

“沖鋒到柳澤縣這麽久,也不見你們幫他什麽,他在那裏也很難的,又不是一把手。”周淑芬說,對楊沖鋒上次在和南宮家相争時救過黃滄海後,她總是覺得幫他太少了。

“讓他再闖闖,對他隻會有好處。”黃天骅說,“才出來幾年啊,二十八歲的正處,也算耀眼了。”

“那是人家能力,”周淑芬說着有些得意,畢竟是自家的女婿,“今天他将那個組織部長帶來,是不是聽到什麽了?”

“誰知道他,主意多着。”黃天骅平時話不多,今天卻爲來訪者多心情有些悶,陪周淑芬說話就多聊了不少。

到街上,新年裏上街的人不多,不像八十年代時期,那時一到節慶,街上的人就滿了。當時是沒有什麽活動,現在卻不同了,人們更願意用這樣的節假時間來玩。趙建國看着街外,還是有很多感想的,畢竟工作二十年了,風風雨雨的一位沒有什麽值得期望了,卻又一下子雲散天開。很理智控制着情緒,不讓楊沖鋒看出太多的波動來,見他很平靜的樣子,對這樣年輕而又沉穩的人,心裏還真是佩服起來。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要往縣裏走,還是要繼續找人拜年。按說趙建國找黃天骅後,就不應該另找領導了,會讓領導多心的。但楊沖鋒去找人卻又是另一回事,他肯不肯讓自己知道得更多一些他的事情?這也涉及到楊沖鋒對于接受多少,尺度到哪種情況。

要趙建國全心投到楊沖鋒陣營裏來,也不是就能夠表現出來的,之前一直和吳德慵書記配合,現在要站到另一陣營也要有一個過程。趙建國還是很理智的,不會急于跳起來表現什麽給楊沖鋒看。體制裏的事,更多地是意會,而不是用說出來。說出來的往往不是真相,更不是心裏的真實意圖。

車進到一家茶樓裏,見楊沖鋒下車,趙建國也不知道他怎麽想到要喝茶,平時沒聽說他喜歡這調調。跟在楊沖鋒身後上樓,楊沖鋒說“老趙,我們先占個位置,再請聶副部長過來,看圖說不是那個抽得開身。”

趙建國心裏一緊,心想車上幸好還放着另兩份禮物,隻是不知道楊沖鋒還會不會去見領導。這時,也感覺到楊沖鋒對他的那種實誠的幫助,像趙建國這樣的情況,一般的人都會放長着線兒,讓你慢慢地接觸到領導,讓你感覺到自己有可能走入領導的視野,欣喜之餘,才發現還得将這中間人侍候好,适當的時候還要給些意思意思,才能夠進一步真正地和領導接觸了。

楊沖鋒卻沒有打一絲埋伏,要不是自己想到要帶禮物,他都沒有提這方面的意思。臨到了還特意提一提不能夾帶紅包,說得那麽堅決,讓趙建國心裏就另有感受了。和這樣的人打交道就是爽快,而這些卻是趙建國最企望得到的。

楊沖鋒這樣做當然不是沒有目的,趙建國知道他和書記吳德慵之間的較勁,楊沖鋒到柳澤縣後,縣裏發生的一切他都關注着,也知道楊沖鋒在縣常委會裏的弱勢,要是自己這一票投給了他,那情勢就會複雜很多。

見楊沖鋒給聶副部長打電話時,那種泰然自若的神情,趙建國的決心就堅強起來。從這幾年看來,楊沖鋒不僅是職務的節節高升讓人看着醒目,而每次升職都是建立在耀眼的業績之上,幾乎讓人說不出一句嫉妒的話來。這樣的人不加以支持,還支持誰?吳德慵也很不錯,但細想他的過往,還是有種力有未逮的感覺,而到如今,更給人種有力使不出的感受。

雖然心裏矛盾沖突,趙建國臉上卻看不出什麽來,隻是那種服從和跟随的意思,慢慢地讓人從神态裏就看出一些意思來。

聶副部長沒有多久就過來了,見車開進茶樓,楊沖鋒給部長開車門,人卻先坐進去,将自己的一點意思和趙建國準備的禮物都先放進車裏。聶副部長見了,也不說什麽,關了車門當先王茶樓裏走。

進到房間,聶副部長才說,“沖鋒,什麽時候也學會送禮了?”說着語氣有些嚴肅,讓趙建國心裏忐忑起來。

“部長,那是小時候就學會了。長輩們說新年新時的,可不能空手見長輩,這可是千年傳下來的習俗,部長,您看……”楊沖鋒故意混淆說法,三個人都知道他的用意。

聶副部長也不和他計較,要不先也不會讓他放到車上,“是不是要我給紅包?我的紅包都是一塊二毛的,要不要?”聶副部長還是沒有給他好臉色,但語氣裏已經聽出戲谑來,随後說“别讓我見到不該有的東西在裏面。”

“部長放心,絕不會有哪些東西的。我和老趙還不知道部長您的爲人啊。”說着看向趙建國,見他也是一臉坦然,“就是一點點心意,表示個問候的意思。”聶副部長見兩人坦然,神色就放開了。

轉眼就到上班時間,柳澤縣很平靜地,就像什麽也沒有發生一樣。市裏在上班之初就下了一份文件,那是對之前的小紙廠項目做了規定。市裏在文件裏對小紙廠項目沒有封殺,但對小紙廠的排污卻做了明确的規定:要符合标準,一旦有污染排除,堅決停産整頓。并追究相關領導的責任。至于怎麽樣追究,卻沒有詳細,可操作的空間就更大些。文件到縣裏,吳德慵等人也就不再提小紙廠的事。

小紙廠的事總算告一段落,回水鎮的李永輝也不知道王輝那邊是不是存在排污問題,卻也知道楊沖鋒說的話,有一定的道理。吳德慵不再站出來支持這個項目,就李永輝也沒有那個能力來引進。

随即,全縣的人事要進行小範圍地調整,按照通常規律,這樣的調整會在書記辦公會上先讨論通氣,然後才會到村委會裏通過。這次涉及到的職務不少,楊沖鋒主要就瞄準了公安局長的職位,要将肖成俊給推上去。書記辦公會上,楊沖鋒沒有多少強勢,隻是秦淵和他兩人,而吳德慵卻有嚴春馳這個死黨,文炳雲還不能就定,主要就看趙建國的态度。

會前楊沖鋒也沒有跟着幾個招呼,進到縣委裏,還以爲會遇上就可提一句,誰想卻見趙曉勤和着幾個兩人走在一起,自然就不好再說。坐到會議室裏,兩人對視時,也不多做表示,楊沖鋒還是見着幾個眼神裏那種支持了,心裏就踏實些。目前也不指望着幾個就旗幟鮮明地站到自己這邊來,這也是不現實的事,趙建國要是改變太突然了,反而會引起吳德慵的強勁反撲。

會議開始後,吳德慵先說了些縣裏的形勢,開春後,柳河酒業集團的分廠就會落戶過來,對全縣說來說一件大喜事。吳德慵沒有将功勞歸還給縣政府,也沒有歸功到縣委頭上,隻是強調要将幾件大事抓好。

“縣裏的勢頭喜人,但我們卻不能沾沾自喜,工作上更要有緊迫感,要跟得上形勢。爲此,縣裏對一些人事有必要做一些調整,大家先說說自己的想法吧。”吳德慵習慣于最後總結定盤。

提到人事變動調整,那是極爲敏感的事,每一個常委都會提出一些人來,而在書記會議上,這些人更将會把這些位置大多納入囊中。吳德慵一般要占一半或六層,也有位置不重要時,他會放棄讓給下面的人。

吳德慵說後,大家都在盤算着。趙建國看了看楊沖鋒,沒有做什麽表示,而秦淵也看向楊沖鋒,楊沖鋒卻輕微地搖了搖頭。之前說過,要秦淵将肖成俊的事提出來,但在書記會議上提出來卻沒有勝算,與其這樣還不如等常委會時突然抛出,讓吳德慵措手不及,就算反對也力量有限反而容易成功。

如今的辦公會裏,還是用示弱爲好,等肖成俊的職務解決後,再強勢争奪不遲。見大家都不說話,吳德慵照例點人來說,“沖鋒縣長,目前縣裏的工作大局,以縣政府爲主,你說說看吧。”

要變動調整的人裏,有一些局級領導,也有鄉鎮的一些領導,總體說來都不是重要的核心位置。楊沖鋒也估計吳德慵會占要那幾個位置的,心裏有底,就坐直了說“老領導已經将目前我們所處的情勢分析透徹,相信我們在坐到領導都體會到這種形勢對我們說來,是非常好的機遇,又有強力的挑戰。這就要求我們既要大膽開拓用于進步,同時要慎重穩妥。這是一個看起來是矛盾的,實際卻是一個對立統一的整體。要将工作做好,方方面面的負責人更要精選,既要有開拓進取的勇氣,更要踏實細緻的工作作風。從我個人的看法,我提兩個人:一個是鋼業公司的齊思偉科長,提議他爲主管銷售的副廠長,将鋼業公司的銷售工作再提高到新的台階。這個人的工作能力,這幾年已經體現出來,得到公認的,而鋼業公司的擴張,更要将銷售工作、市場拓展放在第一位,才能保證公司擴張後站穩腳跟。”

說着楊沖鋒看了看其他人,都沒有見什麽傾向。對鋼業公司的争奪,是大家意料中的事,楊沖鋒要一直都沒有動向,反而才會讓大家失落。縣裏的人,都不希望看到吳德慵一家獨大,要是楊沖鋒這個縣長完全聽從于書記的,以書記指揮棒轉,他們就無法得到更多的利益。隻有一二把手之間有争奪,才會拉下面的人,讓他們也在争奪中有一定的作用,從而得到更多的利益。

大家都做沉思狀,楊沖鋒知道這時候都會是這樣反應,繼續說,“齊思偉的優點就不多展開,鋼業公司擴張後,必然會走出一批具有領導才幹的年輕人來。我再提一個:回水鎮的李永輝鎮長,建議将李永輝鎮長調到柳澤鎮。李永輝鎮長的經濟意識很強,調整到柳澤鎮更能夠發揮出他的進取精神和經濟意識。”

李永輝上次提請小紙廠項目的立項報告,楊沖鋒卻因爲小紙廠會帶來的污染而強力狙擊,一直鬧到市裏,結果市裏給出的文件,将污染堵絕了。當然,那文件所規定的,要是在其他縣市,項目還有可能投入營運,對污染出現後的态度和做法,完全取決于縣裏的重要領導。在柳澤縣就不能夠落實建立了,楊沖鋒等會好吧客氣地進行打擊排污的,誰會去自讨那苦吃?但楊沖鋒卻要将李永輝提出來,調整調整,調離回水鎮或許對回水鎮更爲有利些,對自己也更有利契。

柳澤鎮是縣城和周邊村組形成的一個行政鎮,也是很多領導幹部不能夠進入縣裏幾大家或局級機構裏向往的地方。将李永輝調到柳澤鎮來,對他本人有好處,也表示縣政府對積極發展經濟工作的領導幹部的一種肯定和嘉獎,又能夠讓大家看到楊沖鋒的胸懷,和吳德慵之間的對立也會由此而輕緩些。對下一步的動作,以及對齊思偉的調整,都會讓吳德慵有不同的感受,由他去多費心思地想這樣的事。

吳德慵聽了楊沖鋒的提議,臉上雖平靜,卻是看了楊沖鋒幾次,想從他臉上看出些東西來。無奈楊沖鋒說了後,摸出煙來抽,将臉隐藏在煙霧後,更難看清楚了。

其他的人也提了一些,文炳雲、趙建國等也都提了幾個人,那都是副科級别的,随後,趙建國說“縣長,有個問題請問下。齊思偉科長确實是一個出色的好幹部,這些年的工作成績也很能夠說服人,可是,他如果要往前調整,必然就涉及到兩個人,一是譚擎華副廠長的工作分配,二是誰适合接任齊思偉科長的位置?”

這确實是鋼業公司的一些不可避免的問題,楊沖鋒對趙建國的提問,沒有直接回答,說“趙部長,人事問題那是組織部的工作。”說着将面前的煙,給大家散發。

“李永輝鎮長暫時不做調整。”吳德慵突然說。

書記辦公會裏,對楊沖鋒提議的兩個人都給予了否決。李永輝的調整是吳德慵親自否決的,而齊思偉的提一提,卻給嚴春馳否決了。理由是鋼業公司目前正處于擴張的緊要關頭,人事調整,會讓一些人心思散亂,有可能影響到鋼業公司的大局,建議等鋼業公司穩定後,随即将齊思偉提到廠領導崗位上來。

這樣的結果,還是有些出楊沖鋒意料之外,先以爲将李永輝的事放他出來,吳德慵也會在齊思偉的問題上做出讓步。誰知道他先将李永輝的調整否決了,再由嚴春馳來說,理由也算立得住腳,楊沖鋒就不好多說了。

文炳雲見楊沖鋒不再堅持,也就隻是将他預備隊人提出來,自然也會被否決一部分,但心裏先就想要的位置,還是得到認可。

書記辦公會隻是作爲相互通氣而開的,可以說是常委會的預備會議。一般說來,在書記辦公會裏通過了的,在常委會裏也不會再提出來糾纏,這種規則也是人人要自覺遵守的。楊沖鋒在辦公會上提出的兩個人,都沒有得到認可,吳德慵也準備下一次先将齊思偉動一動,總要給縣政府那邊進行補償,才能夠保持住那種平衡。

一個縣從縣委書記的角度看,最理想的狀态當然是一言堂,自己說什麽就是什麽,沒有人進行反對。實際中卻不現實,書記和縣長之間進行角逐制衡,是絕大多數的存在。偶爾有極其強勢的書記,上面也會考慮到一言堂的弊端,會進行調整,将這樣的局面破開。吳德慵對這些都理解比較透,對楊沖鋒到目前的表現也還感覺不錯,比之在李耀強任縣長時,要順心不少。經濟方面的工作,基本上不用多去操心。

制約和平衡協調發展,才是體制内的核心和本質,對這樣的軌道,可以稍有脫離,但不能遠離。基于這樣的認識,吳德慵對楊沖鋒的壓制,也不會太明顯,對縣政府那邊具體的工作還是極少幹涉。抓大方向抓人事監管财政,這三件事都是一把手應該謹記的,那是他的一畝三分地,不容任何人來觊觎。

楊沖鋒到縣裏後很少過問人事問題,要不是提到鋼業公司這樣的敏感部位,吳德慵也會全力支持的。之前對文怡芳的調整、對石穩的重用,吳德慵就極力頂起的。

開年的常委會準備妥當,吳德慵自然感覺到好的開局,今年要是将三件大事做好,柳澤縣有将輝煌起來,自己這個一把手,是不是也該得到上面的認可了?

市裏的人事變動,吳德慵也是聽到風聲的,隻是具體的位置他還不了解細緻。這些事還沒有到臨頭那一時刻,上面也不會多做透露,畢竟官場裏的事最爲複雜,變化也非常大。但做好三件大事,這樣的政績市裏也不會忽視的:鋼業公司擴張成功,将會躍居省級企業行列,在全市都少有這樣級别的企業;酒業集團分廠投入生産,不僅會使縣裏的總産值達爲提高,稅收财政也會充實起來,這樣一個國家級的企業,在全國都有影響力,在市裏會更響亮;碰柑的進一步發展,甚至縣裏的水果營銷公司,在全市都有着統籌壟斷的影響力,雖說和吳德慵關系不大,卻是柳澤縣的企業公司,那也就算縣委的一份功績。

縣政府隻要保持着去年的那種工作勢态,吳德慵就覺得很惬意,等縣常委會過來後,得找楊沖鋒溝通溝通。

縣長楊沖鋒将精力投放到酒業集團分廠的工作中,雖說具體的工作有沈崇軍、石穩等人負責,但楊沖鋒也極爲關注。大年之前,已經将縣裏的基本設施做到位了,自己将分廠引過來,後續工作也要盯緊,免得讓觀衆進程受到影響。分廠的建設工程不大,基本上安順建築公司接承,縣裏也不多加幹預,楊沖鋒隻是要小厲督促好工程質量,保證工程速度。

安順建築目前的能力和實力在縣裏算是第一了,又有縣裏的政策傾向,接一些不算大的工程,會很順利的。縣裏領導也不會有人站出來幹預。

書記辦公會後,組織部還要根據辦公會上的結論做一些工作,将每個涉及到人的相關資料都要準備好,才能在常委會讨論時,以組織部考察的結論來做定論。這樣才是按程序來辦的,不會讓人抓住什麽而亂說話。

趙建國從柳市回縣後,總想找機會和楊沖鋒坐坐,可總是沒有找到機會。楊沖鋒也沒有表現出想見一見的意願,心裏拿不準他是什麽意思,而書記會上,趙建國本性說幾句話,楊沖鋒卻沒有絲毫表示,他見秦淵都不聲不響,也就不站出來說話。

對這次人事變動,縣政府那邊就不多參與?這幾個也知道,目前他們所作的,隻是這次人事變動的核心部分,等常委會時,還會有常委們提出自己的一些人來,書記會從中進行均衡。而現在組織部定了的人,到時隻是過完形式章程。

縣政府會在常委會上有所動作嗎?這幾個還是希望見到楊沖鋒有一些動作,這樣才能顯示出他的作用。隻有這樣,才能影響到他自己的進步,到楊沖鋒陣營裏的見面禮是大是小,也會影響到今後的一些情況,其中的微妙,隻有想趙建國這樣長期在抓人事工作的人才能體會到這種人情世故。

但他不能主動去做什麽,這一點上趙建國頭腦還是清醒着,隻要自己配合好工作就是了,其中的主次問題,不能越界的。按說楊沖鋒會和他通氣的,雖然之前兩人都沒有明确地做承諾,但心知肚明,着幾個見一直到常委會之前,楊沖鋒都沒有表示什麽,心裏微微有些惋惜,卻也安定,他那邊應該有一定的計劃吧。難道是下一次?

常委會之前,楊沖鋒先和沈崇軍通氣,也和聶副部長談到柳澤縣公安局的情況。局長一直身體不好,上班都不能保證,更不要說什麽處理工作事務了。時間不短,對縣裏公安局的工作顯然就有阻礙了,今後酒業集團分廠進入縣裏,政法系統的作用就更大了。人員複雜,社會穩定就牽涉到方方面面,而萬一處理不好,産生的影響不是縣裏做工作就能夠彌補消弭得了的,市裏也将無法控制。

聶副部長聽到楊沖鋒的彙報,沒有直接做什麽表示,市裏有實力的姿态,對下面的工作一般都不會直接參與。要支持,也隻能在關鍵時刻将自己的看法和意向表達出來,自然會産生影響,得到要得的結果。這樣的工作技巧,聶副部長自然運用熟撚。

給秦淵的電話,沒有直接提出肖成俊的事,隻是說等幾天約着到柳塘鄉去吃桃花魚,那是魚肥而味美。就是要聚一聚的意思,秦淵自然知道楊沖鋒暗指什麽事,一口第一下來。這時,楊沖鋒手裏已經有幾份東西,要是将這些東西送給秦淵看,他隻怕會更加鼎力地磅楊沖鋒頂肖成俊了,隻是,對于這件事上,還是不用這個籌碼,就算把握更大一些,也會有可能影響到肖成俊今後的發展。

手裏收集到的東西,是将秦淵在任職期間的一些違法和收受額外财物的證據,隻要送出去,都會有意想不到的作用。可楊沖鋒卻不想,等這次會議後,給秦淵一些複印件看看,今後不再有這些事,也算對柳澤縣有好處的。換一個人坐他的位置,就能夠保證會上幹淨的?而肖成俊還沒有到那種資曆,要熬一熬,也要做出些成績來才有可能進而坐到秦淵目前的位置。秦淵不算好,也不算太過分,當然嚴春馳對這些材料是很感冒的,他和秦淵的關系要緊張的多,有材料到手會毫不猶豫地出手的。

常委們都知道這次會議的内容,吳德慵也算開明,事先已經将議程主題進行通氣。當然,書記辦公會上的事,也是不能再保密的。這樣的會議經曆不少,也知道目前沒有人能夠和吳德慵這個書記掰手腕,很多事都隻是到會場去舉舉手,表表态而已。

楊沖鋒還是一個人走來,進到會議室裏見趙曉勤,說了聲“趙哥忙啊。”趙曉勤也知道書記辦公會上的事,對楊沖鋒心裏也有種傾向,那就是安慰下他受傷的心。卻見楊沖鋒毫無那種挫敗感覺,忙陪他走幾步要到楊沖鋒位置時才離開。

趙建國見楊沖鋒到了,也不會直直地看着他,瞟眼間見楊沖鋒對他點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見面而打招呼,還是另有什麽意思?

吳德慵這次事件很準,踏着準點進到會議室裏,走到自己位置上。免不了要先看看楊沖鋒,再看看文炳雲。會議不應該有什麽波折,但卻也是取決于這兩人,其他的人沒有這麽大的能力和影響力,而對文炳雲,吳德慵卻是了解很深了,知道他真正軟弱的一面。

見楊沖鋒平靜着,沒有因爲他的到來而看過來,吳德慵覺得這确實是他應該有的神态。這年輕人超乎一般的沉穩,但自己這一次就是要再試一試他的忍受程度。要看着縣裏經濟騰飛起來,今後的成績分割,縣長就要做一些準備工作。

這次欺進一步,下次再讓開一步,在這樣的往來角逐中,慢慢地磨着楊沖鋒的個性,慢慢地一點點地掌控大局。從書記辦公會到現在看來,楊沖鋒對之前的失利,沒有這麽放在心上。是他真正地不在意還是因爲自己是他的老領導?記情也是一個軟肋。

掃視一圈,都沒有異狀,吳德慵才對趙曉勤點頭。趙曉勤宣布會議開始後,将這次會議的主題先說了後,就請組織部的趙建國發言。

吳德慵也表示了下後,着幾個将手邊的資料疊整齊,示意着自己所說的都是做過大量基礎工作後的結果。随後将今天要調整的一些位置,和組織部考察後的主要意向人選提名出來。這些提名,自然是最書記辦公會上通過了的。念得比較慢,才能夠讓常委們聽明白,對調整的人,他們也要對這樣的事進行品味,每一個位置的變動,應該是誰的利益得到彰顯,自己應該怎麽樣應對,從那些方面争取到自己的利益。或自己和誰有了沖突,沖突的結果會怎麽樣,另外有該有什麽應對措施來補救等等,一個個人都急劇運轉着,相對而言,黨組成員裏的領導,在早就知道底細就會清閑不少。

楊沖鋒一直保持着那種置身事外的表情,可以理解爲受傷了,也可以理解爲蟄伏着會突然發起攻擊。淡淡的意思表情,讓人更加不好琢磨。

等趙建國念完,說“各位領導,組織部雖然做了一些工作,相信物色的幹部具備新崗位的能力和政治素質,但我們的工作也有疏漏,不足的地方請領導們給予指出批評和完善。”說着面無表情地将材料阖上,結束自己的發言。

“都表表态吧。”吳德慵見會場裏很正常,是一種完全把握了的勢态,心情大好起來。

常委會發言都是有順序的,一點都不能亂。吳德慵以下,就是從楊沖鋒開始的,之後到文炳雲。吳德慵說後就看着楊沖鋒,要是他不說話,那隻要點名來說。相信他不會跳出來反悔,更不可能投棄權票,那樣都不符合一個縣長的身份。

楊沖鋒稍加遲疑,像是在權衡什麽,吳德慵看着他心裏也在防備着,趙建國自然也看着,隻是他不會明目張膽地看着。反而是縣政府幾個人都像沒有那回事似的。“我同意組織部的意見。”楊沖鋒說,說之前和說之後都沒有什麽變化。吳德慵的臉就放松不少,最擔心的就是他這一關。還沒有和楊沖鋒面對面地争鋒過,對他會怎麽樣出招,還陌生得很。現在得到想要的結果,心裏自然将壓着的石塊移走。

随後,文炳雲也極爲配合地表示同意。

等文炳雲說過後,吳德慵見大勢已定,說,“組織部的工作細緻而全面,是值得我們肯定的,正因爲他們的努力,才使得我先幹部隊伍呈現一種高素質、高效率的工作作風,相信這次組織部對這些幹部的提請,是完全公正客觀的,也歡迎各位領導,提出自己的看法。畢竟,全縣的根本那麽多,組織部的同志們的工作面太大了嘛。”那意思就是,還有誰的人沒有提到,現在就可以補充進來。

沈崇軍等吳德慵說完,輕輕地表示了下,等大家明白他要說話,說,“書記,縣長,對組織部考察啓用的幹部,我表示支持和同意。另外,我也提一個人,請大家斟酌。”說着先停一停,會場裏的人都知道,縣政府那邊會有所動作,心裏都有了準備。

“書記、縣長,我提的就是工作中你身邊的秦時明。秦時明秘書到新的崗位後,工作能力和責任心大家有目共睹,經過這段時間的鍛煉,已經完全具備相應的工作能力,我提議秦時明爲縣政府辦公室副主任,副科級。”沈崇軍說後,也不看楊沖鋒,就像之前都沒有聯系一般。秦時明是楊沖鋒的人,他說出來是可以的,但沈崇軍說出來意思就不同了。

趙建國等沈崇軍說後,看了看吳德慵,又看看楊沖鋒,見兩人都沒有什麽變化。正要說話,卻聽楊沖鋒說“沈縣的提議我贊成,秦時明确實是一個人才,工作能力強,學曆高,更主要的是恪守本分,這一點尤爲難得。”

随後大家也都表示贊成,吳德慵見縣政府那邊終于說話,也很滿意。對秦時明這樣的秘書,跟在縣長身邊快一年了,提上來是份内的事。本來就在縣政府裏先提着,之後報請組織部和縣委都是可行的。到常委會裏正式提請,都有些小題大做的意思了,也就表示同意。

沈崇軍提出來得到同意後,其他常委自然也會将自己的人提一兩個來。這時,秦淵說到,“我也來說兩句吧。”秦淵在縣常委裏排位不低,平時随不怎麽說話,可他主抓着縣裏政法系統口子,對縣裏說來,也沒有幾個人敢當面得罪他。還有想說話的人也就忍住了,等他先說。

“書記,縣裏的形勢不要我說,大家都知道一片大好,這種景象是縣委領導得力,帶領全縣廣大幹部群衆共同努力的成果。經濟形勢好了,對我們公安系統的壓力也就會更大一些,這是事實。前年植物油廠集資案之時,我們縣裏的警力明顯偏弱,才使得那場亂子造成這麽大的影響和損失。當然,那場亂子也給我們的幹警一次活生生的鍛煉,讓我們一部分幹部得到了升華。”秦淵說到這裏,停下來,故意将會議桌上的茶杯拿起來喝,就是想要大家亂猜他的意思。

“縣裏公安局的狀況領導們也知道,局長是一位以工作爲重點好領導好幹部,遺憾的是他的身體一直這樣。主觀精神雖好,但客觀上對縣局的工作有較大的影響,社會的發展對公安局的要求,我在這裏就不多展開了,領導們比我更理解這形勢。因此,我提議撤換公安局長,讓肖成俊副局長來擔任這項工作。”

肖成俊是什麽人,常委們都知道。秦淵一提到讓肖成俊擔任縣公安局局長一職,從資曆上看還是顯得年輕了,但大家都知道肖成俊和楊沖鋒之間的關系,何況,當年肖成俊到公安局裏任職,就是楊沖鋒最先提起并推上位的。

吳德慵更清楚肖成俊的經曆,也知道他是楊沖鋒的死黨,當年的上位有他的功勞,最主要的還是楊沖鋒的推手和來自市裏的一點提示。這時,咋一聽到秦淵說到公安局局長的職務,随後就推出肖成俊來,吳德慵有種措手不及的感覺。

第一印象就是楊沖鋒有蓄意地推動這一變動,公安局局長職位對縣裏力量對比來說,影響至大。迅速地看了楊沖鋒一眼,見他居然沒有什麽變化,還是原先那樣子。就迷糊了那麽一秒,随即知道真是楊沖鋒在背後推手。心裏也就急速盤旋起來,這時楊沖鋒才提出這樣一個職位,那麽他在常委會裏會有多少把握?

吳德慵将會議室的人挨個看了看,卻不能判斷有多少人會投他一票,作爲書記這時也不好公然反對秦淵的提議。柳澤縣公安局有些特殊,局長兩年來都這樣,沒有人說事可維持着,但秦淵在常委會裏提出來,那就要認真對待。

可吳德慵卻沒有人選準備,這時隻有誰先來抵擋一下,這樣有了不同的意見,吳德慵就可用居中調解的面目出現,将這事往後推,才對他們更有利。不知道楊沖鋒做了多少準備,雖打一個措手不及,但吳德慵畢竟在縣裏把持人事時間長,心裏還能夠穩定,就算最後舉手投票按說自己也會有勝算。

他不能第一個出來反對,就準備給嚴春馳或趙建國使個眼色,有他們倆個人中的一個先提出異議,其他人再附和,就有聲勢了。趙曉勤這時還不甯站出來說,要等雙方争議大後,出來調和時表示出對吳德慵有利的言辭,才是最理想的。吳德慵先看向趙建國,卻見他埋頭在資料上記錄着什麽,像是沒有感覺到他的意思一樣。

嚴春馳倒是擡頭四處看,當然跟着意吳德慵的态度。嚴春馳想着,看了看吳德慵,見書記看向他,兩人一下就明白所處的情境,默契地知道要怎麽來處理。

“書記,我也說點看法。”嚴春馳是紀委書記,常委裏排位靠前,他要說話其他人也都會給面子。便将注意力集中起來,裏面的人都知道今晚的争議真正開始了。“我們縣的經濟即将走進快車道,那是縣委領導得力指揮得當,縣政府具體工作做得出色。公安系統是維護政令,維護一方平安的主力軍,經濟發展後,确實會帶來一定的社會不穩定因素,這也是一種必然。要保一方平安,穩固我們取得的成就,确實要加強公安系統的力量。對于秦淵書記的提議,我完全贊同,但對誰來任職務卻有不同的看法。”

嚴春馳說到這裏,見吳德慵臉上有回複了平靜,知道自己這時說出來,和書記的心思相合了。等大家知道自己的意思後,又說“肖成俊這個同志工作能力強,吃苦耐勞,品質好,要是再鍛煉幾年,确實就是一大人才了。公安局的工作,我覺得要找一個成熟穩重,胸有大局卻又能夠做細緻工作,特别是對群衆工作的經驗尤爲重要。既要體現出國家暴力機關,更要将保護民衆的職責中工作中凸顯出來,這裏面的分寸,那是要靠工作經驗的積累才能獲得的。當然,我相信在座的領導們也會有這樣的感受和看法,個人意見,,各位也談談自己的看法吧。”

肖成俊最薄弱的一環,就是資曆,也就是嚴春馳所說的工作經驗。他比楊沖鋒還要小一歲,二十八還不足,有沒有結婚,給常委們看着眼裏,自然是一大弱點,很難被認同的。嚴春馳說了後,自認爲抓住最弱的環節,楊沖鋒就算想反駁,也不是容易的。

“我也來說兩句吧”沈崇軍作爲常務副縣長,在常委會裏排名不高,但按實權看在第五。“嚴書記的意見我不敢苟同,肖成俊任常務副局長已經一年,在這一年裏,公安局的主要事務也都是他處理。公安局這一年來工作的出色,嚴書記也肯定了的。我覺得秦淵書記提這議題也就是給肖成俊副局長更寬松的工作環境,才能将公安局的工作更上一層樓。工作經驗對肖成俊出任局長并不矛盾,說到資曆,他确實淺了些,但對這樣有工作能力的幹部,破格提撥的情況也不是沒有先例,更何況中央早就有文件,講求幹部年輕化,用人年輕化和重才是相互統一的。”

一個個都發言了,也有隻是看着的。争議不下來,吳德慵見楊沖鋒沒有說話,也不征求他的意見,說,“那就按組織原則,投票決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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