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自家人


段鵲喜部長的秘書謝處雖幫楊沖鋒引見了萬利水果集團的董事長,李董也答應了到香蘭縣去看看,但從楊沖鋒的角度說來,還不能夠就離開省城。等李翠翠收拾好房間後,先回自己的賓館去,楊沖鋒在房間裏給吳文興打電話,将省裏的情況做了個簡介。

估計很快市裏就會知道,萬利水果集團有意向在西平地區建立一個水果基地的信息,吳文健肯定會得知其中一些細節。這時,自己先跟吳文興說這事,免得他心裏又有什麽嘀咕。讓這事先有個省裏的背景,到縣裏立項時政府那邊也才有些壓力,讓他們有些顧忌。

對縣裏幹部的工作方式和工作理念,楊沖鋒已經摸得清楚了,之前公安局那種狀态,在很多單位裏都可找到類似的情景,隻是産生的直接結果不一緻而已。這些年來,大家都習慣那種将眼光盯住工作中間接或直接相關的利益,從中撈取一點來。這些已經成爲不必言明的規則,要沒有來自上面的一些壓力,李翠翠就算大有身份,卻保不住縣裏的人見利而動。要是将項目搞砸了,損失的就不僅僅是資金的投入。

估計香蘭縣裏要發動村民們進行項目開發,難度不小,經過辛苦工作後将攤子鋪開了,卻讓幾個貪欲小人壞了大事,那才叫虧。吳文興要知道萬利水果集團有省裏的背景,自然會在工作中使一些力,這樣可讓項目開發順暢不少。

吳文興接到楊沖鋒的電話,才知道他去了省城,和中原地區來的水果大集團公司碰頭。不知道楊沖鋒怎麽就捕捉到這樣的信息,自從專家到縣裏後,他也盡量地注意探聽這方面的信息。吳文興很敏感,知道香蘭縣對經濟果林的開發勢在必行,有了專家會診的起因,必然有果林開發的過程。至于今後的結果,鄉鎮村民是不是因此而找到緻富之路,那是誰也不敢保證的,作爲領導,隻要爲他們找到這樣的路,就是一個很務實的領導了。上級領導對下面的評價,吳文興早就從吳文健那裏學會而領悟了。

此時知道楊沖鋒又先走一步,心裏那種滋味就夠受了。拿着電話,卻又不能就此丢下。縣裏引進項目,具體工作要縣政府來操作,楊沖鋒現在和自己說這事,那也表示今後會将這事叫給他來做。總能夠從中獲取自己想要的,至少一點可以肯定。項目立起來,那份政績不會少自己那一筆。

按說大哥在市裏也漸漸站穩了,對經濟方面的信息,怎麽還沒有楊沖鋒獲取得快些?在西平,楊沖鋒基本上就一個寡人,對任征和吳浩傑等人明顯的靠攏,吳文興還不放在心上,都是一些掀不起浪來的角色。隻是,楊沖鋒怎麽在省裏就能夠得到最爲及時的東西?上次爲專家下先裏的事,大哥還特意去了解内情,知道省委組織部長關注過這事。這一次,是不是又是省委的段鵲喜部長起到作用?

要真是省組織部長将楊沖鋒看在眼裏了,那大哥吳文健豈不都不能再對楊沖鋒這個縣委書記有幹擾了?這樣的情形是吳文興最不想見到的情況。按最初的想法,是将新來的書記擠走,最少要讓他在縣裏隻做一個擺設,縣裏的大局有自己掌控着才好。

到目前爲止,新書記動作雖不多,但每一小步都走得那麽順利,每一次都迫使他不得不退讓,沒有反擊之力。要是讓他和省組織部長聯系上了,再想做什麽都不可能。等楊沖鋒将省裏的情況說了一會,吳文興心神都還不能定下來。

“文興縣長,對方過幾天就要到縣裏來看我們的投資環境,省裏相關部門會不會派人一起到縣裏,還不得而知,我看還是要縣裏一直到鄉鎮都要做些準備。”知道吳文興一時心氣難平,但怎麽樣去工作,交待後他自然會掂量其中的輕重。吳文興他們這些年來順風順水的,在香蘭縣上下其手,已經養成那種驕狂心性,這時,想折服他那一檔子人馬,已經沒有價值。隻是目前還沒有到時機來收拾這些人而已,楊沖鋒不冷不熱地說出來,吳文興也就清醒了些。縣裏的投資環境怎麽樣,重點還在縣政府這邊,省裏要是有人下來,市裏也會派人跟随,要是見到香蘭縣都沒有動作,省市領導自然會對縣裏有看法。縣委書記到縣裏還不到兩個月,這一切都責任都還推不到書記的頭上。對這一點,吳文興心裏明白,當下對楊沖鋒說的事就記挂下來。

兩人在電話讨論了這麽樣做準備的事,吳文興對招商引資的觀念,完全基于材料之上,從沒有經曆過争執的招商引資。就算縣裏想準備,也不知道要從那些方面準備才找到工作的要點。楊沖鋒隻得在電話裏跟他說,縣裏那邊的工作,自然要縣政府那邊去做,也通過這樣的準備,讓縣裏其他幹部慢慢接受縣裏工作的轉向。

省裏這邊要直接得到多少幫助,可能性不會大。估計段鵲喜部長也不會再多出面幹預這樣的具體事務,作爲組織部長,有天的工作範圍,對交換幹部有所關注也就完成這個政治任務了。省政府那邊要是多跑跑,或許看在萬利水果集團這樣大集團的面子上,會有一些動作,等縣裏的項目敲定下來時,到省裏看看,找找機會。關注的領導越多,在市裏和縣裏的重要性也就越高,對項目本身的運作也就越加安全。

對于這一點,越是落後地區,這樣的特色就更明顯。官本位的氣氛也就更濃。

對縣裏進行了交待,事情運作到這種情況,不說縣裏,就算市裏都不能對香蘭縣的果林開發再有多大的阻力了。實際工作中進行怎麽樣,到時肯定還得進行鬥争,但總體大勢已經做成,對香蘭縣的經濟開發工作,就有了定局。

楊沖鋒今天帶秦時明一起過來的,但卻沒有讓他見到李翠翠。秦時明之前早就知道李翠翠的存在,到時她以大老闆的身份去香蘭縣考察,秦時明也會見到,倒是要先提醒提醒。秦時明是完全信得過的,對李翠翠和自己之間的關系知道得也不盡然。楊沖鋒走出“國士賓館”去和秦時明金武等彙合。

才見到秦時明等人,說到今天突然來省裏是見到從中原過來考察水果基地的大老闆,要将這項目放到香蘭縣去。秦時明自然知道楊沖鋒的能耐,到香蘭縣後一直沒有什麽動作,那隻是領導的一種策略。西平地區這些人,又有誰能給阻止領導的前進步伐?聽書記說到水果基地,秦時明就記下相關的事,今後到縣裏的一些工作,要替領導去做些具體的事。

正說着,又有電話來。楊沖鋒估計是李翠翠或省裏什麽人找自己,拿出手機看。見是一個陌生的來電,說“你好,我是香蘭縣的楊沖鋒。請問是哪一位。”

“楊書記,你好。我是省紀委張書記的秘書李亮,楊書記有沒有時間?”李亮的語氣很和善,用商量的口吻說着。

這是一個很突兀的來電,而起對方是省紀委的,楊沖鋒搜索着自己的記憶,和省裏紀委根本就沒有任何瓜葛。自己才到香蘭縣,也不可能就有什麽事讓省紀委看着眼裏了。李亮的語氣讓楊沖鋒也琢磨不透,要是段鵲喜部長的秘書給自己電話,那都很好理解。但紀委的人将電話打過來,就讓人琢磨了。

不過,這時候卻沒有時間去細想,當下說,“李處長,領導有什麽精神,我一定按指示辦。”這是一個态度,得先說開來才是。李亮是省紀委領導的秘書,不論怎麽樣,在體制裏都比縣裏領導地位要高些。楊沖鋒從不在京城外擺黃家女婿的身份,都是從自己職務來對待每一個人。

“客氣了,哪是什麽指示。要是抽得出時間來,想請楊書記當面說幾句話。”李亮說。

“沒問題,請李處長說過對方,我這就趕過去。”楊沖鋒說得很快,對方客氣,已經超出一般省裏領導秘書的姿态,也就表示裏面更有内情,此時,将自己姿态放低,沒有什麽壞處。随後李亮說了一個地方,就挂了電話。

金武得知楊沖鋒要出去,也不多問,但兩人之間卻有協約在前,楊沖鋒到哪裏去,通常都會先告訴金武。這樣,金武下面的小組成員才會有所準備。到西部這邊來,人生地不熟,對楊沖鋒的警戒工作,小組就更嚴密了。當然,一切都在秘密中進行,到目前爲止,在生産和西平市裏,柳河職業武校的學員又被派來不少可用的人,身份自然都隐藏下來。有些人的所在,兩楊沖鋒自己都不一定很精準的掌握。

走出去之前,楊沖鋒見金武欲言又止,說了李亮的約請。金武對楊沖鋒工作上的事從沒有多嘴過,這時卻說“書記,對方是什麽人一點都不了解?”楊沖鋒點了點頭,就算在京城裏,或那次大婚時,都對這個省紀委副書記沒有絲毫印象。想了想,還是見過面後,再決定是不是問問家裏那邊。

金武不是要幹預什麽,但要對小組進行布局。兩人到約定地點時,楊沖鋒一下車,就見一個三十多歲的看着顯得文質彬彬的男子在等着人,直觀感覺就知道這問就是李亮了。楊沖鋒邁大步子上去,走進那人時說,“請問是李處長吧。”

“楊書記,果然是年輕有爲,才幹橫溢。我是李亮,久聞楊書記大名啊,今天見面勝過聞名。”李亮說着,一點也沒有省領導秘書的架子,伸手來和楊沖鋒相握。在電話裏聽着李亮的語氣就很和善,見面後他這姿态,讓楊沖鋒猜疑李亮知道自己的來曆,才會有這種可能。但從李亮哪裏也看不出讨好的意思,這就更讓人琢磨了。

安下心來。楊沖鋒便和李亮握手,邊說,“李處長在領導身邊,高瞻遠矚,有機會要請教,李處可不能見外藏私。”一時還弄不清狀态,又不願說敷衍的話。表示了尊敬和親近的意願後,等李亮進一步發話。

“楊書記先請到茶樓小坐,就幾句話。請。”李亮延手往茶樓裏請,楊沖鋒客氣一句,兩人就進到包間裏。

上了茶,李亮卻沒有即刻切入主題,說“楊書記,到西平市将近兩個月了吧?”

“是啊。”見了李亮後,感覺到沒有什麽事威懾到自己,楊沖鋒心裏也平和起來,不動聲色,陪李亮拉話說些日常的事。李亮是省紀委副書記的秘書,這樣的身份本身很讓人多想,但對楊沖鋒說來沒有什麽值得去多琢磨的。自己目前的身價連自己都估算不出,但這些錢卻都是女人們在搭理,自己卻不參合,也不爲她們利用職權謀取過利益。對于紀檢,心裏沒有什麽虧虛的事,自然就不會有那些發虛感。

“楊書記,張全清書記也是半年前才從湘省調任過來的。”李亮說這樣一句,就沒有下文,楊沖鋒聽說了湘省,自然知道那是自己嶽父經營多年的地盤,有消息說,嶽父明年可能會再升一步,到中央裏去就職,至于具體位置還沒有定下來,中央部委裏負責一方是肯定了的。楊沖鋒平時對老人家的問候,也隻是談到身體談到生活細節,卻很少說到工作的。要是說,也隻是将自己的工作情況,向老人家進行彙報,請嶽父等人幫指點得失。

關于嶽父可能的變動,反而是李浩跟他提起,老一輩的人不好直接提這樣的話題,而楊沖鋒對高層的關注很少,在這方面都是李浩不時給他掃盲,提醒他要有這方面的自覺意識。就算在基層工作,那也不能将心思完全放在基層上,要有一個大局,這個大局就是整體的權力走向和可能的變化。

楊沖鋒還沒有到達那種層次,此時也不想過多參與這些,讓自己在工作上分心。到一定位置後,自然會對相應的事關注起來,也會收集相應的資料。楊沖鋒和李浩在這些方面的想法,還是有着不同的。李浩一直生活在那樣的環境中,而楊沖鋒卻是從草根裏慢慢走出來慢慢成熟起來的,思維上自然不會相同。

聽李亮說到省紀委副書記張全清是從湘省調任過來的,這句話自然有含義,對于張全清的情況,楊沖鋒一點都不了解。之前,楊沖鋒隻是在積累基層工作的能力,那些省部級或廳級的領導,隻要不是在柳省,和楊沖鋒一時之間也沒有多少交集,楊沖鋒也沒有去關注,家裏估計也覺得時機還不成熟,也沒有将楊沖鋒引薦出去。總要在工作中做出些成績來,才能讓整個派系的人心裏認同。

對于下一代代表人物的培養,有限的資源也不會随意地用在某人的身上。總要讓大家認同後,才會慢慢給大家認同了的人釀造出更有利的環境,得到更耀眼的成就來。

張全清和嶽父之間的關系是怎麽樣的,雖不清楚,但李亮既然轉爲這事将自己約過來,其中的内在東西就不用挑明了。楊沖鋒說“李處,湘省是個好地方,山水秀美,英雄輩出。李處也是在湘省工作過吧,可惜我到湘省每次都匆匆忙忙的。”

這句話卻是要說,提到湘省,兩人心裏都明白了。楊沖鋒是黃家女婿的身份也就揭開,對李亮和張全清的關系各自心裏明白。楊沖鋒這樣說,也是表明一種心态,自己并不因爲黃家女婿的身份,就對之外的人怎麽樣。

“湘省确實是好地方,我在湘省跟着領導學到很多東西,如今到這邊來,回想之前的工作與生活,還是覺得在湘省那邊更有活力些。”李亮說,他也要隐晦地表明對湘省的留戀,是對黃家不忘記的意思。而楊沖鋒目前是黃家的核心人物,也可理解爲間接表示了态度。

“都一樣,我現在到香蘭縣來,雖說兩個月了,卻還總記着在柳省那邊的工作和朋友們。不過,到哪裏工作和生活,隻要誠意相待,總會有新的際遇新的朋友。李處工作時間比我長,見識比我更寬廣,不知是不是這個道理。”

“楊書記真知灼見,倒是我太着相了。說句高調的話,到哪裏工作都是爲黨爲人民而工作,聽起來有些刺耳,但實際何曾不是如此?”李亮說着先笑起來,李亮的态度自然會和張全清保持一緻。楊沖鋒見李亮說話中隐含的意思,知道自己今後在西部這邊不再是單獨一個人了,至少在關鍵時刻,張全清這個省紀檢副書記會說話的。

紀委系統有人在,今後要收拾香蘭縣的爛攤子就可便捷許多,不用擔心有心人故意阻撓保護那些蛀蟲。但這些事還要等見過張全清後,才能明确他的态度。或者說,張全清認不認他這個黃家女婿,卻不一定非要看嶽父的面子,很大情況下是要看他對自己的感觀,是不是認同。就算都是黃家一系,内裏也有着不完全相同的取向。張全清已經是省部級,接近了核心成員,對今後要扶植誰作爲第三代領軍人物,楊沖鋒隻不過是可選者之一。

自己可以主動去找張全清見面,也可等時機更好一些,張全清主動性見見自己。至少要跟嶽父通氣後,對張全清有所了解再去見他,更有利些也才會更主動些。目前隻是隐晦得知張全清是從湘省過來,是黃家一系的人,爲人和執政理念是不是和嶽父完全保持一緻,都是未知之數。

嶽父是黃家第二代領軍之人,不僅僅是老爺子的長子,自己的成就也是這一代裏最爲耀眼爍目的。周圍的人雖承認這一點,但也有着競争,偶爾也會發出其他的聲音。當然,這些聲音都是派系裏的内部事,若遇外系之間的競争或鬥争,當然力量就會一緻對外,将一系的力都凝聚起來。

和李亮說到這地步,也算是将各自的态度和立場都表明了。首次見面的探底也就完成,楊沖鋒目前還不好主導什麽,畢竟作爲一個縣的縣委書記,在省裏幾乎沒有什麽影響力。這時讓李亮來主導這次見面,也是自己的一種表态。楊沖鋒想到這裏,将放在兩人之間的茶壺拿起來,要給李亮的杯裏加水。

李亮見了,急忙站起來,用手捂住杯口,說“楊書記,這可不敢。你遠來是客,可不能搶我這地主的應當做的事。”說着去楊沖鋒手裏要接過茶壺來,爲兩人添茶。

“誰來不都一樣,哪用分得這麽清?”楊沖鋒堅持着要倒茶,李亮哪裏肯?執意要接過來。楊沖鋒見他這樣,也就放開手,等他添茶時,表示了感謝。

這也是一種态度,楊沖鋒不擺架子,但他的身份在那裏擺着。沒有端出姿态來,那是他爲人處事低調,但作爲黃家一系的人,卻不能就受用。這點眼色和自知卻是要有的,李亮知道楊沖鋒的真實身份後,自然不會坐着等楊沖鋒給他斟茶加水。李亮這次既是代表張全清來見楊沖鋒,何曾不是他自己也有着身份?今後放任出去,也會是黃家一系的一員,也要楊沖鋒這個可能成爲領軍者的認可,這時見面就表明态度,當然是最明智最有利的。

重新端杯喝茶,李亮這才肅整了臉色,說“楊書記,張書記想在這幾天見見面,不知道你是就會怎麽安排。”或許李亮在來之前,就得到張全清的話,是不是彼此要見一見,也要随着李亮對楊沖鋒印象來決定。要不然,李亮哪敢拖延這麽久才提起張全清要見面的話?楊沖鋒心裏明白,裝着一點都不知曉,說,“李處,中原的萬利水果集團有可能這幾天到西平去考察,縣裏有意争一争,将項目争取放到香蘭縣,對今後的經濟發展才更有利些。”

張全清是不是真的楊沖鋒和萬利水果集團之間的關系,不得而知,但萬利的出現,卻和楊沖鋒見面,而張全清随即緻電楊沖鋒到省城來,自然有一些門道,得知萬利是有安排而來的。萬利水果集團要先到省裏來亮相,又要将項目放到香蘭縣,給楊沖鋒施政創設機會,黃家那邊的人肯定會和張全清先通氣,楊沖鋒也不去理會他們之間怎麽聯絡。

“在縣裏已經安排人準備,我在省城裏就是專等萬利水果集團的客人,時間上就得以對方爲準,李處,張書記那裏還要請代爲解釋。要不,等将客人送走後,我專程來省裏拜會張書記。”

兩人分手後,時間換算早,在茶樓裏吃了些簡便的東西填了肚子。楊沖鋒和秦時明等會和後,就想着夜間李翠翠是不是能夠抽身出來。先前在賓館裏,兩人雖說放肆地取悅索要,但對他說來還覺得意猶未盡。長時間沒有女人了,本來不覺得太需要,隻是有女人在身邊,那種欲念總會躍躍欲動。

知道李翠翠行蹤很讓人注意,這時多半是沒有機會,自己潛入而去,倒是有可能的。但總要等夜深了些再做決定。自己的女人大都在柳市那邊,能夠過香蘭縣來而有不引人注意的,隻有李翠翠和梅姐兩女。陳玲琳雖可偶爾過來,都得偷偷摸地,文怡芳和阙丹瑩就不可能了,除非用兩縣交流的名目才行。

讓黃瓊潔過來工作當然可以,但寶寶楊雲峰家裏肯定不會讓帶過來的,要在京城裏上幼稚園。嶽母和老爺子對此都不會讓步。

虧欠黃瓊潔太多,也隻有見面時多體貼些作爲補償。等香蘭縣這邊大局定下來後,再将她接過來工作一段時間也好。正想着,電話又響了,見是李亮打來的,說“李處,好啊。”估計李亮見到張全清後,對兩人見面情況做了彙報,不知道現在要說什麽。估計是将彼此之間見面的事定下來。

“楊書記,沒有打攪吧。”李亮說,“不知道楊書記今晚是不是有安排?”

“在省城人地生疏,哪有什麽安排,在賓館裏休息呢。”楊沖鋒說,李亮是不是要請一請,表示他的誠意?

“楊書記,今晚時間巧合,張書記這邊也沒有安排,領導要我請示楊書記的意思,是不是今晚聚一聚?”李亮語氣較爲緩慢,讓楊沖鋒聽明白,免得有什麽誤解。

“行啊,長輩召見,沖鋒自當前去拜見的,請轉告張書記,我即刻就過來。”張全清升到省副部級,雖沒有見過面,估計應該有五十歲以上,楊沖鋒稱之爲長輩,卻是很誠心的了,也合時宜。

到另一個茶樓裏,楊沖鋒到時見李亮站在門口等候,便快速過去。兩人見面也不說話,套用一句話說,那是自家人,不必說兩家話。

萬利水果集團是全國水果經銷行業裏,排在前五的超級集團,涵蓋全國大江南北。目前集團的核心是在中原地區,但北以東三省,南以柳省等地爲支柱,在國内的影響力就非常大。真正知道萬利水果集團内情的人卻不多,對于最初的始創地,卻都沒有人去關注,或者說,是集團本身可以将這一段曆史掩藏下來。

李翠翠在最初成立公司不久,就将總部放在中原,她自己大部分時間雖在柳澤縣裏,辦公處卻是在中原。這也是銀河天集團趙家給的一個建議,對楊沖鋒說來這樣更有利些,所有的财富都和楊沖鋒本人沒有多大關系,也便于用集團的名義反過來支撐楊沖鋒的工作。

到如今,最初的立足點顯然已經達到。公司成立後,得到銀河天集團的大力支持,而趙瑩在北方利用她的影響力,使得公司在兩三年裏,就整合了不少水果銷售絡和一些大小公司。這些資源和手段,使得萬利水果集團迅速崛起,參與全國水果業這一大餡餅的瓜分。

建立自己的水果基地,是集團的一個發展策略,也是楊沖鋒在香蘭縣裏的發展需要。至于怎麽樣将萬利集團引到西部省來,自然有人創造出機會。早在一個月前,萬利水果集團将創建自己的水果基地的信息散布出去,并有意落戶西部地區諸省。省裏就對此進行了關注,并派出專門的工作小組,要将這一項目拉進省裏來,至于放在省裏哪一個地區,總要等萬利集團到了後面進行實地考察才會最後定下來。

項目一旦成功,對全省的政治影響不小,對省裏的經濟發展也有着極大的促進作用。西部大開發雖然已經曆時好幾年,但真正取得成就的省份地區卻是不多,大多都是利用國家所劃撥的資金進行操作,真正創利的就更少了些。要是成功将水果基地項目引進來,這些明擺着的政績和業績,自然人人都奮勇相争。

之前省委組織部長段鵲喜偶然知道香蘭縣要請專家會診的事,也正是省裏引進萬利集團競争最激烈的時段,楊沖鋒有這樣的動作,就算是極爲應景。省内先有人做準備了,要是引進成功,萬利集團的人進省裏來考察,自然就有更爲有利的準備。段鵲喜雖說是要對楊沖鋒這樣的跨省交換幹部的關心,也是有了這樣的動因才促成這事。

楊沖鋒對萬利水果集團的事自然知道,隻是沒有想到李翠翠會親自到省裏來,才有見面時那種責怪之意,女人送身上門的意思自然顯而易見,楊沖鋒受用之餘,還要将男人的懲罰施展出來,也是表示個意思。

女人自作主張太多,對楊沖鋒說來說不好的苗頭,哪怕李翠翠等人成就在高地位再尊崇,在楊沖鋒面前,還是要保持之前那種曲意迎逢的小女子來,男人才會高興。

等萬利水果集團将水果基地初選放到省裏,相關的領導自然更打起十二分精神來,楊沖鋒之前所做的工作,也就進入省裏領導的法眼。這時節,都還沒有正式進行工作,對項目的競争,省裏各地區也都想要,而領導們也都各有算盤。想将水果基地安放到自己的裏手下那邊去,楊沖鋒才到西部來,在省裏沒有什麽根基,但之前所請專家入縣的事,有組織部長的影子,這時,部長也不吝啬給他一個機會。

省裏這些門門道道楊沖鋒不會去理會,這一局面的形成,總之對香蘭縣以後項目開展工作和香蘭縣的影響力,還是萬利集團今後在省裏的地位都做到了利益最大化,這一點卻是之前就定好的方略。

省政府對李翠翠宴請,格調比較高的,除了副省長蘇建軍,省級領導還有好幾位。各地區的領導也得知信息,也湊過來,還有省内一些知名企業和大公司的老總們,也都聚集過來。畢竟這種宴請除了政治色彩外,還有着很多的商機。萬利水果集團要創建水果基地,是不是會落戶省内,商家們自然也關注,但對能夠和萬利集團這樣的大型集團熟識後,今後要是有機會或某種特定情況下,也可用這樣的關系幫自己渡過一些難關,誰都不能夠預料今後會出現什麽事,有這樣的朋友,自是最有利的事。

宴請就放在省政府酒店裏,到會的人不少,讓這樣的酒會就有些變樣,不完全是之前簡單的歡迎宴請了。有省内知名商家的出席,商業的意味就濃些。李翠翠帶着集團裏的手下前去赴請,車到酒店下,就有省政府辦的負責人在樓下候着引路。如今的李翠翠已經和之前在柳澤縣時又有不同,見多了一些大場面,那種儀态氣質都有所改變了。之前那種死闆闆的冰冷,已經邊成那種冷美人的冷峻之意,讓人看了有着敬仰和靠近心怯的威儀。

從車上下來,注定會有很多人矚目,那讓人一亮的絕美儀态,讓前去迎接的省政府辦工作人員不由地卻步。等一行人開始動步,才忙低頭過去相請。李翠翠今天無論如何都不能将一直以來那種冷色,坦然地放在臉上,才和楊沖鋒要死要活地糾纏,此時雖說欲情都得到相慰籍,但身體本來的反應卻一下子消除不去。那種激情之後的豔麗神采,無論如何都遮掩不住的。

對于陌生的人自然很難看到這一點,對身邊的人說來卻瞞不了。好在到西部這邊來,建立集團自己的水果基地,對集團說來也是極爲重要的大事,要不集團董事長怎麽可能親自到西部來主持這樣的事?就算是真正的貼心人,得力的手下,李翠翠也不會将集團和楊沖鋒之間關系暴露出來。

上到酒店大餐廳裏,就引來所有的目光,這些目光自然是七分沖着李翠翠那美色儀态的,三分沖着她那萬利水果集團董事長的身份。副省長蘇建軍是站在門口處迎接,身邊是相應的一幹領導。社會人士當然都站在他們的身後,今天能夠進來一睹大型集團的董事長,對自己也是一種激勵。

一一握手歡迎,引着人群進到餐廳裏,蘇建軍緻歡迎詞,算是很正規的宴請了。李翠翠自然表示了感謝,此時還不能将項目的事就透露出來,這種勢一定要做足,才是集團運作的正途。集團和楊沖鋒之間,今後要走的是默契配合,商政之間相互扶植,卻又要相互獨立,才能夠走得長遠。

李翠翠目前是以萬利集團董事長的身份出現,而不是楊沖鋒的女人,代表的是萬利集團的利益,也就得遵循商業運作的途徑。

在酒店餐廳裏,李翠翠等人也就是宴請的核心。商務的事,倒不用李翠翠親自出面,帶着副手,有她們負責。萬利水果集團的人,基本上是一色三十歲左右的女人,一個個豔媚嬌人,但有了萬利集團的身份,也不會有人敢打什麽壞主意。省裏對她們的保護很到位,李翠翠自己也帶着職業武校畢業的學生進行保護,這一點,黑牛等人自然很用心的。不僅僅是李翠翠這裏,連文怡芳、阙丹瑩等人的司機也都換成職業武校裏畢業的女學員,成爲她們的保镖。

李翠翠在省府熱情的宴請酒宴上,沒有多少關注力,心裏還在想着楊沖鋒會不會找到賓館裏去,對于男人的能力和男人的需要,她是了解很深的。萬利集團核心成員中,還有身邊的保衛人員,自然知道李翠翠的來曆以及和職業武校之間的關系。她們都不會将這些事外洩,楊沖鋒要是半夜潛到賓館裏去,會不會讓這些人發覺?白天裏,李翠翠就想讓保衛們中那個最耐看的女子,随同她一起去見楊沖鋒,必要時幫她分擔點男人的壓力。面對男人過分的需求,李翠翠目前也認同梅姐那種讓人一起分擔的做法,卻不料白天給男人訓一頓。晚上他哪會不來再行索要?當然也理解,男人這麽久都不碰女人了,貪一點嘴,那也才是正常的。宴請會上的熱情氣氛,李翠翠卻不時走神,好在之前就交代副手,生意上的事由她應對。

省紀委副書記張全清才上五十歲這個坎,在省副部級裏也算是年輕領導了,平時很注重自己的外貌,讓自己盡量顯得嚴肅正統。當然,在紀委這樣的部門裏任職時間長了些,在思想意識裏,也對目前花花綠綠的世界有着很深的質疑。

才到西部省半年時間,在省裏還算不上紮根下來,他本身也沒有明顯的黃家一系的烙印。之前是在湘省本土成長,工作踏實,能力也很強,兩年前進到中央黨校進修半年。這半年裏,對自己的仕途也就有了進一步的認識,領悟到很多東西,也就是在這時期,才和黃家一系的人有了默契。湘省算是黃家的一個點,柳省也是,黃家的根基卻是在北方。

黨校結業後,回到湘省出任湘省省會市紀委書記一職,黃家的領軍人物卻沒有按意料那樣召見他,但這些關系就得先隐下來。平時裏,還是一個毫無根基似的一個本土領導幹部,黨校回省雖然進步了,引起一些關注,但一切都是在應有之義裏。半年前卻一紙調令,升爲副部級,将工作派到西部省份來。

張全清知道他一個人前往西部來,來之前卻得到黃炜骅的接見,隐晦地透露出黃家将目光看向正在發展中的西部。要是能夠在西部建立一份成就,對今後自身的進步,也是很光彩的一筆。政治資源和其他不同,有時候你工作做得再出色,卻不一定就獲取政治加分,其中的奧妙不足與外人道。

如今到西部去,就算不是很大的成就,也會有很厚實的政治資本。

張全清一個人到西部來,看似一種巧合,當然,在高層裏自然不會無迹可尋。但西部還不算敏感,但這裏半年來也算立穩腳步,也找到政治上他同盟。對于楊沖鋒到香蘭縣來,一開始張全清也不知道,最近才得到一些内部消息。但省副部級和縣委書記之間,就工作上沒有多少糾葛的,何況兩人的政治關系,還不能夠讓外得知。這些事在體制裏人人都這樣做,卻又極爲犯忌諱的事。

兩人見一面是很有必要的,之前,張全清還從沒有見過楊沖鋒。不知道楊沖鋒是怎麽樣的人,要是純粹依靠在黃家獨特的身份,才走到目前的位置上來,張全清也隻能力保他不出大事。要在政治上全力支持他,那就不太可能了。

見這一面的時機卻讓彼此之間都顯得倉促,随着萬利水果集團走進省裏,香蘭縣那邊要将萬利集團争取到縣裏去,爲楊沖鋒在工作中支撐一把,也是黃家一系發出的聲音。在省裏,張全清雖站穩腳步,但他影響力也受到限制,省紀委的一個副職也隻能在紀委一系發揮更多的影響力,跳開這一點卻不能夠胡亂伸手。體制的裏規則,越是到高層,規矩也就越加森嚴。

這是一次隐秘的見面,好在省裏的注意力都放在省府對萬利集團到來的宴請上,而張全清和李亮雖到省城半年,但認識他們的人不多。偶爾到茶樓來與朋友聚聚,也不會引起關注。楊沖鋒雖說到省城幾次,認識他的人還不足十人吧,有些人就算見過,一面之後,誰會将一個千裏之外的交換幹部記在心裏。

張全清坐在包間裏,對即将到來的年輕人,心裏有種複雜的心情。對李亮的眼光還是信得過的,将李亮從湘省帶來,也基于此。更何況李亮對兩人之前的見面,說得很詳細,張全清還是将李亮那些偏向之詞過濾掉,免得受到幹擾,影響自己對來人的判斷。

楊沖鋒能夠成爲黃家女婿,除了氣宇軒昂之外,也不會是一個草包,要不黃家也不可能接受他這樣一個草根似的人。張全清還沒有機會見到黃瓊潔,要是見到了,可能對這種想法就會改變。一看就知道,黃瓊潔那種神态氣質,就是一個感情至上的人,認準之後誰也拉不轉的人。

對這一次見面,張全清也覺得倉促,之前彼此都沒有多少了解,他也相信楊沖鋒對他一無所知。但形勢逼人,黃家那邊已經發出聲音了,他要是不動,那就得等春節之後見面。到時黃家會不會有什麽想法?靠向黃家陣營,說心裏話對他的進步是很明顯的幫助,自己卻都沒有立一點功。這時,正式自己表現的時刻,也是自己進行選擇的時刻。就如同任何一系都會有不同的聲音一樣,黃家一系也有着不同的聲音,也要讓他站隊。

這就迫使他進行選擇了。對這一系第三代代表人物屬誰都問題上,雖沒有明确的争議,平時卻會有不同的使力方式。張全清如今也是一個大坎,選擇對了,今後自然會更加順風順水。由副部級向前邁一步,難度大不大,就看自己做出什麽樣的選擇。

黃家直屬核心成員對楊沖鋒從沒有做過任何關照,這幾年來,就算有過聲音,那也是楊沖鋒和南宮家之争後,受到下面的人肆意圍攻。之外都沒有給予什麽關注,也讓黃家一系的人對楊沖鋒是不是第三代領軍人物持有質疑。老爺子自有安排,對于這一點,楊沖鋒心裏明白,黃炜骅等兄弟自然也知道。

但外面的人看着眼裏,不面就會多想,張全清才走進本系之内,更加難弄明白。黃家将黃滄海放到體制之外,在不少人看來也就是一個信号,讓人覺得對第三代的培養還沒有目标。楊沖鋒是不是算其中一個都不得而知。

包間的門敲響了,張全清将思緒收住,一下子拿不準要不要起身迎接。門開了的瞬間,張全清還是站立起來,腳卻沒有動。楊沖鋒進包間的那會恰看見這位省領導站起的動作,心裏明白他的猶疑。當下開步走到張全清前,不等李亮給介紹,說“張書記,您好。”

張全清目前已經是副部級高級領導,楊沖鋒再怎麽樣,十年之内在職務上都不可能趕超他了。放低身架是很适合的,當然,楊沖鋒一直都沒有擺他姑爺的身份,這樣見張全清就很自然而本色。到副部級這樣的位置,識人看臉色就很準,那種穿透力足以洞察很多小動作。

張全清見楊沖鋒很熱切,沒有端姑爺的架子,也沒有一般纨绔子弟那種味道,第一感觀倒是不錯。“楊書記,當真是年輕有爲啊。”張全清應一句,此前完全陌生,這時見面也不可能說出其他的話來,心裏都明白今天見面意味着什麽,但彼此的溝通和認同還得一步步行進。

握手後,彼此手緊一緊,表示各自見面後的心情。兩人雖說職位相差很大,工作上也很少有交彙之處,但從職位楊沖鋒還得仰視着張全清,但從黃家一系裏來說,楊沖鋒卻有所最接近核心的一位,也因爲此,兩人才會走到一起的。

分開坐,彼此都在打量着對方。張全清要看楊沖鋒怎麽樣,而楊沖鋒同樣也要看看這位領導,今後能不能接受他的援手。對于人的觀察判斷,楊沖鋒也有他的自信。兩沙發相隔着茶幾,茶幾上放着些果品拼盤,還有兩壺茶。都端坐着,彼此也知道會有這樣一個程序,要看看對方,雖然很不禮貌,但這是也不必遮遮掩掩。索性直面觀察,更來得大氣坦然。

李亮此時參合不進,和兩位不是同一層次的。此前李亮和楊沖鋒見面時,雖說也是平起平坐,但那時張全清的代表,情形完全不同。這點自覺性,李亮還是知道的。給兩人斟茶後,就選擇離開,到外面大廳去坐着。兩人會怎麽樣溝通怎麽樣談,都不是他李亮所能夠涉及的,唯有靜靜地等才是他應該做的事。

李亮的離開好像對兩個人都沒有絲毫影響,不論是情緒還是注意力,房間裏的兩人當真有些類似拼比内功的高手一般。當然,此時兩人實際也在拼比,拼的是一種氣勢一種經常居于高位後自然而然養成的那種威儀。楊沖鋒說不上什麽威儀,但他極爲坦然地面對一切。在老爺子那裏陶冶過多人,對之外的所謂威壓,對楊沖鋒說來都不足撼動心氣了。

沒有絲毫回避,楊沖鋒證明迎着張全清的注視,兩人目光相較,楊沖鋒那裏的坦然,使得張全清縱使長時間裏在紀委系統裏養就得肅殺,半點都不起作用。楊沖鋒沒有一絲回擊和抵擋,這就更難得了,他此時就如同一個最純真無邪的人,想對張全清給予的壓力全無領會一般。

清風拂大崗。

靜靜地,兩人就這樣堅持了十多分鍾,面帶微笑和真誠,楊沖鋒始終保持這樣的神情。張全清作爲長者,之前楊沖鋒先打了招呼已經盡到禮儀,這時也不好再先開口将這種氣氛破壞掉。對張全清的感觀,楊沖鋒覺得還不錯。見識面稍有不足,那是他之前的生活和工作經曆使之如此。那種正氣是很難裝扮出來的,堂堂正正,是要從内心裏真實地存在,才會體現出來。就像楊沖鋒一直呈現的坦然,那也是一種心靈裏的東西,想僞裝是極難做到的事。

心靈和心靈的碰撞,也隻有這種時候在這樣的情境裏才會有。

“一個人到西部來,還适應吧。”張全清說。

“謝謝書記。”楊沖鋒鄭重地說。張全清能夠開口相問,那就表示他對楊沖鋒是認同了,作爲一個後輩,道一聲感謝,那是情理之中。

張全清沒有多表示,在紀委系統工作時間久了,和人之間的溝通就另有一些職業習慣。話少。

但今天有些話卻必要說出來,兩人之間的關系确定了,但今後單獨見面的機會卻不多,也不可能随時溝通聯系。讓人得知彼此之間的關系,對雙方都不會有什麽好處。政治鬥争往往不可理喻,卻又有迹可尋,防不勝防。表面所見到的,往往都是一種假象,而真正的推手卻隐藏在背後。當然,到一定高度後,這一切又是那麽直接那麽簡單。

張全清不糾纏這個問題,對楊沖鋒微微點了點頭,說“對西部省,有什麽看法?”楊沖鋒人品沒有問題,但今後是不是值得全力去支持,還得多交談交談,彼此也更多地了解。這樣今後更能夠默契一些。

“國家的大勢已成,對西部大開發的決心昭然天下。本省在這些年來也取得不小成就,在交通建設中,目前和中部内陸地區相比,要遠遠超過了,這就給今後的發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再說,這裏人們思想的轉變已經慢慢完成,很多人在創作條件,加速對西部大改革和發展。用不了多久,一個大好形勢就會到來。當然,這要靠我們每一個人的努力,這一天才會盡早到來。”

“說得好,好一個‘要靠我們每一個人的努力’,楊書記有這份赤子之心,這西部大地上也不會讓奮勇拼搏的人失望。”這句話對張全清說來,可能是一句比較長的一句了。

“請叫我沖鋒吧。”在省紀委副書記面前,讓領導叫自己職位心裏有些不對勁。

“沖鋒,你比我們設想中的人要更讓人信任啊。”張全清這話說得很直白,兩人之間的關系,也不存在巴結之類的,隻能說是支持或結盟,站長同一陣營裏的人,很容易親近的。

“謝謝張書記的關愛,其實我很多都不懂的,還要請張書記今後多指教。”從楊沖鋒一路走來的曆程看,這話也是大實話,很多東西都是在邊學邊幹。

“有什麽事我們一起多讨論讨論,總會看得全面一些。”張全清說,楊沖鋒這時站起來給張全清加了茶水,“謝謝。到香蘭縣兩個月了,那邊怎麽樣?”

“香蘭縣情況有些複雜,目前的工作目标,是想将萬利水果集團的項目引進縣裏。讓全縣有一個發展的契機,其他的事情,等一些時間再慢慢開始着手。”楊沖鋒不想将香蘭縣的真實情況就合盤托出,省紀委要是要對香蘭縣動手,那也要在生理有一定的聲音後才可能。這時說出來爲之過早,對自己也不利。對于采用打擊前任領導來給自己樹立威信的人,上級也不會真正認可。但楊沖鋒卻也要将縣裏的情況透露一些,讓張全清心裏有準備,提前做一些布局,才不會到時被動。

“大膽工作就是。”張全清也不做過多的許諾,這樣就沒有必要。

“謝謝。”楊沖鋒接着将自己今後的工作打算說得更細一些,但萬利水果集團和他之間的關系卻沒有說出來,黃家那邊已經有話過來,對于萬利水果集團怎麽會過來幫楊沖鋒,這些都是不比細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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