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松并非是沒有考慮。首先車上現在隻有張嘯一個人,這是明擺着的。如果說張嘯已經發現了有人跟蹤,那也應該是後半段的事情。在這麽短的時間裏,他能策劃出多大的陰謀?
況且退一萬步講,即便張嘯有陰謀,無非就是叫了保镖公司的那些人來幫忙。而在白松的眼睛裏,保镖公司的人如酒囊飯袋一般,何足爲懼?因此他果斷地将車開過去,也在那塊空場處停住了,父子倆随後就從車裏鑽了出來。
張嘯今晚發現有人跟蹤,之所以沒有逃避,而是選擇了順勢而爲,是因爲他太想揭開這個謎底了。
上次在江水遇襲,對方顯示出了很強的實力。此番如果還是那夥人,由于雙方已經交過手,這次對方必然是做了充分的準備,這一點張嘯是心知肚明。
所以說張嘯今晚的選擇,其實是擔着很大的風險。但盡管如此,張嘯仍然決定放手一搏,看看到底是什麽人,屢次三番地要對他下手。
上次對方雖然沒有得手,但卻逃之夭夭了。這次張嘯吸取經驗,讓侯三兒盯死那輛車,萬一對方最後再選擇逃跑,也一定要查到他們的老巢。
此時見對方車裏下來了兩個人,依舊是黑布遮面。張嘯仔細地辨認了一下,感覺其中之一,應該是上次在江水和他交過手的那位。他開門下了車,雙方在夜色中互相注視着。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爲何總跟我過不去?”張嘯問。
臨出來時白人傑叮囑過白松,盡量不要說話,不給張嘯留下聲音的記憶。所以白松并不答話,伸手向空地裏一指,示意張嘯可以開始了。
見對方不說話,張嘯也沒辦法,兩人同時向空地裏走了幾步,轉過身來,準備搏擊。
白松想盡快地結束戰鬥,首先進攻,跳過來飛起一腳,直奔張嘯門面。張嘯側身躲過,鐵掌出擊,插向白松軟肋。兩人一來一往,對抗激烈,互不相讓。
因爲都知道對手不是等閑之輩,所以一上來,雙方便各使出本事,誰也不敢輕敵。
白松的鴛鴦腿呼嘯而來,張嘯的連環掌疾風而至。鴛鴦腿,腿腿奪命;連環掌,掌掌掏心。
白松的那雙腿,上下翻飛,左右橫劈,速度極快,力量千斤。張嘯多少年沒有遇到這樣的對手了,暗暗地爲他叫好。白松同樣也吃驚張嘯的功夫,一對掌如鐵一般的堅硬,出沒無常,令人防不勝防。
對抗之中,兩個人每有身體接觸,都感覺到了對方的力大無比,他們就這樣激戰了十多分鍾,難分高下。
白松見拿不下張嘯,心裏着急,攻勢便越發淩厲起來。張嘯這邊暗想,這小子進攻犀利,防守又滴水不漏,如此下去我一時也難以取勝呢。
要論武功,白松不在張嘯之下,隻是白松多在比武場上打鬥。而張嘯呢?卻有着豐富的實戰經驗,那都是你死我活的場面。所以兩個人的心理素質不一樣,關鍵時刻的應變能力也不一樣。兩強相遇智者勝,張嘯已經在琢磨取勝之道了。
就在心急的白松一腿橫掃而來的時候,張嘯突然變式,他沒有躲,而是擡臂迎擋。擡臂的同時,他身體前傾,另一隻手直戳白松的心窩,動作迅雷不及掩耳。
這一變招出乎了白松的意料,眼看着張嘯的單掌擊來,他想要防守已經來不及了。白松心中一驚,緊急收腹擰身快躲,但還是慢了那麽一點點。“咯吱”地一聲,被張嘯戳到了肋骨,頓時一陣劇痛,白松便堅持不住了。
再看張嘯,奮勇地接了白松一腿,在将白松擊傷的一瞬間,他也被白松狠狠地給踢了出去,翻倒在地。張嘯在地上打了兩個滾兒起來,感覺半個膀子都有些發麻了。
在一旁觀戰的白文彪,發現情況不妙,立即跳将上來,讓白松快撤,他則擋住了張嘯。
白松手捂着肋部,忍痛艱難地回到了車上。張嘯并未乘勝追擊,因爲他肩膀發麻,估計想取勝白文彪也不太容易。而且,張嘯知道白文彪會飛镖,距離這麽近,他怕被暗器所傷。
白文彪見張嘯沒有要追趕的意思,他轉身鑽進車裏,開起車子便原路返回了。
侯三兒按照張嘯的指示,沒敢上前來,所以他沒有看到厮鬥的場面。他将車停在了五十米開外的地方,熄了火兒靠路邊隐蔽了起來。看到白文彪他們的車子開過去了,他立即啓動跟了上去。
不知道戰況如何,侯三兒的心裏還惦記着張嘯,他一邊開車一邊給張嘯打電話:“怎麽樣,你沒事吧?我在跟着呢。”
“我沒事,你跟住了,回頭再說。”
聽到張嘯沒事,侯三兒放心了,他收起電話專心地跟蹤。
白松的衣衫已經有些撕爛了,而且透着血迹。看着愛子痛苦的表情,白文彪心急如焚,他快速地開着車子,根本沒有注意到有人在跟蹤他們。
張嘯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開車返回了市裏。他找了一家賓館,辦完入住手續剛來到房間,侯三兒的電話又打來了:“我已經跟到了他們的住處,準備返回,你在哪裏?”
張嘯高興極了,總算找到了目标。他将賓館的地址告訴給了侯三兒,沒多長時間,侯三兒就趕來了。
一進屋,侯三兒看了看張嘯說:“怎麽樣啊?你們交手沒有?”
“交手了,我估計呀,那個小子的肋骨至少得斷了兩根。”
張嘯便将今晚的事情,整個地講給了侯三兒。
侯三兒聽完,臉上露出了笑容:“好,這回咱們知道他的老巢了,他就沒跑了。我跟你說,他們還是個大戶人家呢。”
張嘯也是滿臉的喜色,說:“侯三爺,後面的事情就不用我說了,你都明白,我明早就準備回去了。”
“沒問題,對他們家人全面偵查,完事之後向你彙報。你早點休息,我走了。”
侯三兒走了,張嘯洗了個熱水澡,美美地睡了一覺,早起便返回了江水。此次省城之行收獲頗豐,張嘯非常滿意。
江雲燕想子貴了,便讓櫻姐中午做點好吃的,說要叫李璐到家裏來。
李璐并不想常去江雲燕家裏,擔心又有人說子貴長得像張嘯,這樣的話大家會越來越起疑心的。可是江雲燕主動打來電話,說想她和子貴了,非要讓她去,她推脫不過,隻好帶着子貴來了。
李璐一進門,江雲燕笑着把子貴報過去親了一口,然後對李璐說:“親家,你在家裏也沒什麽事,就常過來玩兒啊,還得我電話請你。”
一聽江雲燕叫她“親家”,李璐心裏更是有點堵的慌,但又不能反駁,就笑了笑說:“這路也挺遠的,有時候還不好打車,不是太方便。”
“哦,是因爲這個呀,那你早說啊,下次我開車去接你們。”
江雲燕抱着子貴喜歡着,李璐則從櫻姐的懷裏接過了小美美。
中午吃飯時,江雲燕說:“李璐,多吃點,這都是我特意讓櫻姐爲你做的。”
“謝謝燕姐啦。”李璐感覺到了江雲燕對她的好,可是她又在心裏默默地想,如果有一天江雲燕知道了子貴是張嘯的兒子,那燕姐會怎麽樣呢?
吃完飯,她們正逗着兩個孩子開心,門鈴響了。江雲燕去開門,卻是錢四海和譚麗進來了。
“喲,今天這是什麽風啊?二位怎麽有空閑啦?”江雲燕熱情地将他們倆讓進了屋裏。
“想你啦,就來看看啊。”譚麗說。
“譚麗,你是越來越年輕了。”
“是麽?謝謝!”譚麗拉着江雲燕的手,又說:“别光說我年輕,還得說人家錢老闆也年輕。”說完,她看了錢四海一眼。
錢四海哈哈地笑着,大家也都跟着笑。
胡南清落馬後,錢四海别提多高興了,他爲此還特别地請張嘯和江雲燕吃了一頓大餐。今天他和譚麗是來看孩子美美的,給美美帶來了很多的禮物。
錢四海跟櫻姐當然也熟悉,他沒想到櫻姐到張嘯的家裏來了,兩個人打了招呼聊了幾句。
譚麗自己不想生孩子,但是她也喜歡孩子,看到屋裏有兩個小孩兒,她親親這個,抱抱那個,非常高興。
高興了一會兒,譚麗忽然說:“咦,你們發現沒有,子貴長得多像張嘯啊?太像了,比美美還要像呢。”
江雲燕附和着說:“是呢,我那天就說來着。”
這時,錢四海悄悄地拉了譚麗一把,意思是不讓她亂講話。其實錢四海也看出來了,隻是他沒說出來。
錢四海悄悄拉譚麗的這個動作,被江雲燕看到了,她心裏突然就閃了一下,是不是大家都看出來了子貴長得像張嘯?難道子貴……,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錢四海和譚麗耍了一會兒就告辭了,李璐感覺到了江雲燕情緒上的變化,所以随後也說要回家。江雲燕突然心情不好起來,沒有張羅開車去送李璐,李璐一個人抱着孩子走了。
櫻姐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她安慰了江雲燕幾句,說這孩子長得像誰都是不确定的事,說明不了什麽,讓江雲燕别往心裏去。
江雲燕确實已經起了疑心,她今晚要好好地問一問張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