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正平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立刻安排人打電話叫林長浩來紀委談話。
林長浩一聽說是紀委找他談話,着實吓了一跳。電話是工商局辦公室的小王打來的,他本能地問了一句:“有什麽事嗎?”小王說:“林所長,這是紀委辦公室打來的電話,人家沒說什麽事,我們也不能問。”林長浩一聽,更傻眼了。官場上流傳着一句順口溜: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紀委找談話。爲什麽害怕呢?腚底下不幹淨的人,隻要紀委的幹部找上門來,能輕松過關的不多。談話以後當場宣布實行雙規,就此被限制人身自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即便是自己覺得很清廉的官員,也怕被别人抓個小錯,來個誣告,到時候弄的自己狼狽不堪。況且,紀委找你談話,一般是在掌握了一定的真憑實據之後,隻要找你談話,就别想輕松過關。因此,官場中還流傳過這樣一個笑話,一個年輕人剛到紀委工作,正好紀委要開會表彰一批廉潔标兵。領導讓他通知相關人員開會。他把電話打給各單位的辦公室說:“請你們局長明天到紀委來一趟。”
沒想到國土局長接到通知後心髒病突發不醒人事;交通局長當晚就失蹤,據說已逃往國外;工商局長連夜殺死qing婦,他以爲是情人出賣了他;衛生局長服毒自殺了;财政局長到紀委自首,還拿着檢舉别人的名單。
以前,林長浩也曾在酒桌上和别人說過這個笑話。沒想到今天就要落實到他的頭上。連那些局長們都要吓死,何況他一個小小的工商所長呢?他趕緊掏出電話,撥通了馮春波的手機号。電話撥通了,可嘟嘟了兩聲之後,那邊卻挂斷了。他的腦子裏更加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難道馮春波怕惹上麻煩,連自己的電話都不接了?他坐在辦公室裏,猶豫再三,一點辦法也沒有。到了這種時候,他交往的圈子裏的人,也隻有馮春波能夠幫他,别人根本指望不上。可馮春波又不接電話,怎麽辦?隻有去紀委了。他來到院子裏,上了面包車。工商所沒有專職司機,平時他都是自己開車的。可坐在車上,他的手直抖,腿腳也哆嗦,根本開不了車。他雖然不知道紀委找他談話是爲了什麽事,但是,他想了想,自己自從當了工商所長以後,爲了給領導送禮和滿足自己的吃喝玩樂,做假賬貪污公款、私設小金庫等這些事都幹過。一旦仔細查起來,恐怕自己就完了。他倒是沒有想到嫖娼這件事上去。他不知道紀委到底掌握了他多少事情,紀委會問他什麽問題呢?自己該怎麽說呢?
他坐在車上,想使自己鎮靜下來,可就是無法鎮靜下來。找他談話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他還是渾身無力,開不了車。他隻得下了車,想到外面去打個出租。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他掏出手機一看,是馮春波打過來的。他像抓到了一棵救命稻草,趕緊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了馮春波的聲音:“長浩,你現在在哪兒?說話方便嗎?”
林長浩說:“我剛出工商所的大門,正要去紀委。春波,到底有什麽事兒?剛才我給你打電話你也沒接。”
馮春波說:“剛才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肖書記的辦公室裏,沒敢接。現在我已經出來了。長浩,有人寫了舉報信,說你到假日山莊嫖娼,還拍下了你和王豔在一起的照片。紀委就是爲這件事找你談話。你好好想想怎麽說,别的事千萬别提。我已經在肖書記面前替你說了話,說是有人因爲競争副局長才使出了這一招。肖書記答應跟紀委那邊打個招呼,隻問這件事,别的事不再問了。隻有這一件事,你可能會受處分,但是還不至于丢了飯碗,更不可能去蹲号。你一定要穩住自己。”
林長浩心裏稍微放松了一點,但是他還是覺得很麻煩,他說:“幹部嫖娼這一件事就夠我受的了,我怎麽說?我現在已經是方寸大亂,你就幫我想想辦法吧!”
馮春波稍一猶豫,說:“你就說是酒後失控,就這一次,也沒有給她錢,沒給錢就不應該算嫖娼。”
林長浩說:“他們肯定會去找王豔調查的,到時候王豔挺不住了,全說出來,我不一樣完蛋嗎?”
馮春波說:“我估計他們不會找王豔,就是找也有可能找不到。你就按我說的做。詳細情況日後再給你說。”
林長浩說:“怎麽會找不到呢?王豔就在假日山莊啊。”
馮春波說:“你真是個木頭,你沒有王豔的電話嗎?”
林長浩一下子明白了。他立刻給王豔打電話,可是,王豔的電話已經關機。他又把電話打給假日山莊的老闆胡志海,胡志海倒是很快就接了電話,林長浩說要找王豔。胡志海卻說:“林所長,你是不是有點糊塗了?我們這兒根本就沒有叫王豔的服務員。你可别亂說啊!”
打了這個電話,林長浩心裏感到有點輕松了。王豔一定是躲起來了。可是,是誰給王豔透了信,讓她躲起來了呢?馮春波?不可能。剛才他還讓自己給王豔打電話呢?那會是誰呢?誰的消息比自己還靈呢?他想不明白。不過,從胡志海的語氣中他聽出來,胡志海是根本就不承認有這個人。那接下來自己該怎麽辦?
林長浩又給馮春波打電話,說了這個情況。馮春波也頗感意外。不過他隻是稍一沉吟,便有了主意。他對林長浩說:“長浩,這一下子你有救了。”接着他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林長浩,讓林長浩趕緊打出租車趕到紀委去。
挂了電話,馮春波把手機調到振動狀态,然後便往辦公樓走去。剛才他是假裝到書店去,在外邊給林長浩回的電話。林長浩又把電話打回來的時候,他還在院子裏。
他回到辦公室,喝了一口水。坐下來,陷入了沉思。剛才,紀委書記何正平走後,肖雲斌把馮春波叫到了他的辦公室。馮春波的心裏感到忐忑不安。肖雲斌看了看他,突然問:“春波,剛才照片上的那兩個人,你是不是認識?是認識其中的一個,還是都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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