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書記黎平和市長錢偉振想到了一處,那就是等上關于馮春波的帖子的事情過去一段時間,徹底沉寂下來之後,再找一個機會,把馮春波這個廉政楷模豎起來。兩個人的這個想法的确是不謀而合,但是,兩人也隻是心有靈犀而已,誰也沒有說透。紀委書記陳峰波雖然猜到了兩位主要領導的心思,他當然也不會說開。這似乎是一個秘密,但是,這個秘密卻讓王衛青猜到了。
上出現反映馮春波借父親祝壽收受禮金的帖子之後,王衛青對這個發帖子的人很生氣,他在心裏大罵這個人真是愚蠢!僅憑這麽一件事,能把一個縣長怎麽樣呢?這樣做,無異于打草驚蛇,讓馮春波更加小心謹慎。今後想要更多搜集對他不利的證據将會更難。這個帖子是誰發的呢?王衛青猜想是徐曉鵬。他沒想到徐曉鵬竟然讓嫉恨燒昏了頭腦,這麽急于出手,反而打亂了自己的計劃。正在他爲這件事感到苦惱和無奈的時候,市紀委書記陳峰波竟然親自找他談話,了解上反映的那件事。這讓他很吃驚,本來,有了縣紀委的報告,市縣兩級紀委又在上做了一個調查答複。這件事應該是劃上句号了。可是,怎麽還要調查呢?而且是市紀委一把手親自來調查。上邊這麽重視這件事情,除非是想借着這件事要把馮春波搬到,否則完全沒必要這麽做。可是,憑他的直覺,這是不太可能的。馮春波是市長錢偉振很賞識的全市最年輕的縣長,錢偉振不會僅僅因爲這麽一件小事,就把馮春波給拿下。那麽,這麽做是爲了什麽呢?陳峰波在與他談話的時候,他的腦子裏可以說百轉千回,自己到底該怎麽說呢?他正在斟酌的時候,看到陳峰波漫不經心的喝着茶,他的腦子裏靈光一閃,陳峰波的表情是非常輕松的。這個輕松的表情告訴了他一個事實,那就是這次調查絕不是爲了拿下一個人,而是另有目的。什麽目的呢?他拿不準,但是,就在這一瞬間,他決定了,自己要實話實說,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隐瞞。于是,他如實把那天上午一上班的情況,對陳峰波說了一遍。
陳峰波問:“王書記,依你看來,馮縣長來你這兒之前,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上有人舉報了他呢?”
王衛青很認真地想了想,說:“說實話,這個我拿不準。但是,根據我的分析,應該是不知道。”
陳峰波看着王衛青,嘴裏隻是輕輕地“哦”了一聲。王衛青接着說:“馮縣長告訴我,那天晚上回來的很晚,否則的話,他那天晚上就打算向我彙報這件事。怕打擾我休息,所以,第二天一上班就來到了我的辦公室,并且拿着收到的那些禮金。從這一切看來,他應該是在那天晚上就整理好了,打算把錢上交的。”
說完這件事,兩個人又閑聊了一點别的事情。閑聊中,王衛青的心裏卻一直在惦記着另一件事,那就是與陳峰波一起來的市紀委副書記楊玉林去了縣一中。他心裏一直納悶,他們去縣一中幹什麽呢?按說,他們這一次是專爲馮春波的事而來,難道那個帖子與縣一中有關。他雖然與陳峰波說着話,腦子裏卻一直在想着這件事。等市紀委調查組走後,他立刻打電話給縣一中校長張樂婷。
張樂婷與王衛青關系密切,其實,随着張樂婷的年齡也在增長,她在王衛青心中的地位已經大不如從前了。但是,兩個人仍然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在一起鬼混一次。王衛青表面上一本正經,也很少出入那些遭人非議的娛樂場所,但是,他卻與多名女人有秘密交往。張樂婷就是其中的一個。也正是因爲有王衛青罩着,張樂婷才從一名普通教師調到了教育局教研室,當了教研員,很快又被提拔爲教研室副主任、主任,繼而又升爲教育局副局長,最終當上了縣一中校長。兩個人雖然約會的次數已經越來越少了,但是,隻要王衛青一聲召喚,張樂婷就會立刻赴約。這一次,王衛青給張樂婷打電話,隻問了一句話:“楊書記到你們那兒了?”
張樂婷知道王衛青很關心這件事。其實,王衛青不問張樂婷也能知道這件事,因爲縣紀委的人陪着市紀委的人去的。待會兒,縣紀委書記何正平就回來彙報去縣一中的情況。可是,他覺得先從張樂婷那兒獲得第一手材料是很有必要的,這樣,也便于他盡快想出如何應對這件事。
張樂婷說:“楊書記來學校,隻是找了一名教師談話。”
王衛青愣了一下,他問:“這個教師是誰?”
張樂婷說:“這個老師叫苟春蘭,是剛剛參加工作的大學畢業生。他的父親好像與馮縣長關系不錯。”
王衛青腦子裏立刻閃現出了一個人:苟富貴。他心裏一陣竊喜,他覺得終于找到了馮春波一個短處,揪住了馮春波一條小辮子。
張樂婷說,具體談話的内容她不知道,市紀委的人是把苟春蘭叫到一個辦公室單獨談的話,學校裏沒有人參加。
王衛青問:“縣裏的人呢?”
張樂婷略一停頓,好像想了一會兒,然後說:“好像縣紀委的人也沒有參加談話。”
不一會兒,何正平來了,他向王衛青彙報了他陪同楊玉林去縣一中的情況,與張樂婷說的沒什麽兩樣。楊玉林親自與苟春蘭談了話,市紀委的工作人員做記錄,楊玉林沒讓他參加,他也就沒進去,而是在張樂婷校長的辦公室裏等着。
何正平走後,王衛青從上找出了那個帖子,又從頭至尾看了一遍,當他看到“城市的兔子”的那個長長的跟帖後,他立刻斷定這個人肯定是苟春蘭。那麽,市紀委找她談話,肯定是爲了了解馮春波退回禮物的事。通過這件事,結合即将開展的黨員教育活動,他忽然明白了上邊再次調查這件事的目的,那就是想要将馮春波豎起來。想到這些,他心裏忽然一緊,真的要是把馮春波這個廉政标兵豎起來,自己的位置可就真的危險了。怎麽辦呢?看來,自己必須要有所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