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高志來的時機太巧了,鄰桌的兩名食客聲音不大,卻也不小的在談論起六門之争的事情起來。
“聽說了嗎?這一次的六門之争牽扯面非常的廣,好像連隐世的王族都要出現了。”說話的是一名中年男子,此刻酒氣沖天。
“不是好像,是真的出現了。年齡不大,隻有二十歲左右,但是卻強的離譜,可與獨道境的強者交手。”他的同伴接口,目露佩服之色,二十歲的年齡在修士中真的不大。
連高志心底都驚異起來,年紀輕輕就可以與獨道境修士交手?這是何等驚人的實力?難不成對方也突破到了獨道境不成?
要知道,高志現在雖然也可以與獨道境的修士交手,可要知道,他不僅肉身爲曾經的一種推想‘神魔之體’,更是四種道圖的擁有者。
“客官,你要點些什麽??”
酒樓夥計恭敬的詢問。
“上最好的美酒與你們的招牌菜吧。”
高志随意應了一句,并不着痕迹的坐了下來。
“其實這算什麽?根據我知道的事情,許多門派都有不得了的弟子出世了,都是一些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更有些是千年難得一見的那種。這一次六門之争,真的要有趣了。說不定自這一次之後,‘六門之争’要被取締了,應該叫‘百門争輝’才對。”
兩人自顧自的又聊了起來。
爲了進入太初道場,那真的是天驕并起,所有宗門争鋒而起,各種天才人物無數。可就如當年的霸者一樣,光芒太盛讓其他的絕世強者都成爲了陪襯,被人忽略掉。
六門之争也是同樣,六大山門哪一個不是強大的離譜?更是有天尊至寶遺留下來,經由那些道尊強者施展,威力無窮。一些二流、三流的宗門家族在他們面前,簡直就是螢火與皓月争輝。
“說起來,這一世真的有些不同尋常啊。”
酒氣沖天的男子眸光閃爍,作爲一名修士,酒的确可以麻醉他,但是卻不可能真的讓他迷失。隻是來這裏喝酒的人,自然不會用道力将酒精蒸發,要的就是那種感覺。
“大道親和度的天驕怕不有上百位之多,親和度達到五成的更是有十幾人。這種數據絕對是亘古一來第一次啊,從來沒有這種情況發生。”
“是啊,就說我們王朝最尊貴的公主,那可是聖道親和度八的天驕啊。而且,死門的那一位親和度也非常的高。最離譜的是,根據一些小道消息傳出,好像生門還有一位親和度完美的絕世天驕。”
“親和度完美……”
兩人頓時沉默了,這種存在太少了,以至于外人都無法了解到,完美親和度到底代表了什麽。
不僅是他們,連高志都露出思索的神色,便是他現在根本不把高凰放在眼中,但是卻也不得不承認她的強大。如果說是别的戰鬥,無疑就是天門比試的那一次,高凰完虐王鬼,強大的讓人驚悚。
可親和度完美,到底有什麽奇特之處呢?
高志想不明白,這種事情就是那天雲道尊、龍麒麟弄過來,也未必可以說的清楚。因爲這種人物的稀少程度,甚至可與三種道圖的存在一樣稀少。
如果非要追溯源頭,那恐怕就是道門的始祖太玄天尊了,傳說此人是天道親和度完美的天驕人物。
這一世,難道真的如此不平凡嗎?
高志雙眼微眯,想到了很多事情,許多痕迹都似乎在預兆着一切。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絕對不僅僅是一個天驕并起的年代,更多的是一種慘烈的征兆。
“嘿嘿,其實這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連四種道圖的絕世妖邪都出現了,還有什麽不可能發生的?”
先前說話的食客嘿嘿一笑,頓時讓與他同桌的好友颔首。是啊,連四種道圖的絕世妖邪都出現了,還有什麽不可能發生的?
此刻,高志的酒菜也都一一端上,都是一等一的佳肴。
高志慢條斯理的喝酒吃菜,不用擔心會引起其他人注意。現在的他相貌普通,看起來就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而已,與他本來的年齡也差不多。
或許是‘絕世妖邪’這個詞彙引發了共鳴。
附近的一些食客聞聲都是面色微微一變,對這個名字充滿了畏懼和憎恨。他們都是修爲不俗的修士,隻要他們願意,整棟酒樓内的任何聲音他們都可以聽在耳裏。
“那個惡魔,嘿嘿!”
一名破道境四重天的大漢冷笑連連,抓住酒杯的手不斷顫抖,最終力量無法掌控直接捏破,酒水四濺。随即,右手緊握成拳,碎裂的酒杯在他手裏化爲了碎末,“這個千刀萬剮的惡魔,可是殺了我的親弟弟啊!”
“也殺了我的姐姐,滿手血腥,非常的殘忍。”一名青年接口,臉色陰沉。
“我叔叔也被他殺了,連屍體都沒有留下……”
“我父親也是被他所殺……”
“……”
一道道陰沉森冷的聲音此起彼伏,說起了一樁樁血案。
高志舉起的酒杯停了一下,然後平靜的飲下。感受到這些人心中充滿的恨意和濃烈的殺意,他心底并沒有太大的波動。
他自認,他所殺的每一個人,都是先想殺他的。他從來沒有無故出手去殺那些無辜的人,對于這一點,他隻有四個字無愧于心。
“妖邪當誅,最終他也沒有逃過上天的劫罰,注定化爲一黃土,真是大快人心啊。”
有人低喝,“隻是可惜無法親手殺了他。”
殺了他?
許多人心底沉甸甸的,如果那個人不是死在天劫之下,他們真的可以殺得了嗎?那一戰多多少少都傳出來一部分事實,讓他們心顫,破道境巅峰的修士在那個惡魔的手中,卻如紙糊的老虎一般。
那種戰力,驚天動地,任何對手都會被他摧枯拉朽的解決,不留一絲餘地。
“其實……他也未必就那麽兇殘,那麽多人追殺他,自然也要反擊啊。”
一道輕微的聲音響起,在這裏顯的是那麽另類。
所有人眉頭都是一挑,看向其中一桌。
連高志都是一怔,這世間還會有人爲他說話?自從反出天門後,他早已是聲名狼藉,便是近來昏睡的那幾個月,世間都沒有少了議論他的話。這一點,涵羽道尊多多少少也與他說過一些。
畢竟,當時參戰的人不可隻是單純的帝龍王朝的人啊!
六大山門并非存在于一個地方,天語王朝那邊自然也有。所以門人,自然也有天語王朝的人。
天語至尊的威懾隻針對于除卻六大山門的一些道尊強者,對于那些獨道境、破道境的修士,根本就懶的廢話。
“你在說什麽!”
一名大漢轟的一聲掀飛酒桌,怒目圓睜,喝斥道:“你敢爲絕世妖邪說話?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說話的是一名看起來孱弱的少女,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模樣倒也俊俏。此刻經大漢一吓,俏臉頓時煞白。
不過,她那一桌并非隻是她一個人。還有一對青年男女,此刻眉頭緊皺。
與少年同桌的青年起身,拱手道:“我師妹年幼不懂事,說話不經大腦,還望衆位見諒。”
“哼,不懂事?”
大漢冷哼一聲,眸光陰沉,“那便讓老子教教她,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
青年臉上依舊堆滿了笑意,“還望見諒,不如衆位的消費都包在我身上,算是向衆位緻歉了。”
高志在一旁細看,仔細的打量了一下衆人,說話的青年相貌看起來可以,算不上英俊,也算不上醜。不過境界頗爲不低,竟然在破道境四重天,比高志還有高出一個小境界。
而且他的年齡看起來也不過就是二十出頭罷了,可見其天賦也非常的不一般。
“真以爲我們缺這點小錢嗎?”
大漢不依不撓,冷聲斥道:“就憑你們的言行,足以将你們與絕世妖邪放在同一個位置。擁有逆反心理,早晚有一天會對人族不利。”
“你,你憑什麽這麽說啊,我隻是說出實情而已。要是沒有人去追殺他,又怎麽會死呢?”
那名少女雖然很懼怕,可性子卻很倔強,用力的大聲叫道。
“小魚!”
那名女子俏臉一變,但是卻根本攔不住了。
“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在衆目睽睽之下腹诽誅殺妖邪的勇士?你們,真的很該死!”
大漢目光陰冷,氣勢洶湧而出,也是破道境四重天。
下一刻,那名青年面色變了,足足有十來人起身,最低的也是霸道境六重天,破道境四重天的有兩人。
“殺了他們!”
大漢率先冷喝,“這種人,留不得。早晚會像絕世妖邪那樣,對我人族不利,成爲一大禍害,必須提前扼殺。”
便是其他食客沒有準備動手,可卻都已經蓄勢待發,青年以及那個少女小魚誰也别想離開。
高志神色微一猶豫,随後站了起來,淡然道:“各位,隻是幾句言論而已,沒有必要這麽過激吧?”
“你又是誰?想多管閑事嗎?”大漢沉聲喝道,“你再敢多說一句話,也将你淪爲妖邪一夥,将你鎮殺于此地。”
“呵呵,好大的威風。”
高志冷笑一聲,随随便便就能給人冠這麽大一個罪名?如果說現在什麽罪名最大,那無疑是與絕世妖邪有關聯的任何事情。
“我便要看看,你們能夠拿我怎麽樣。”
高志緩步走到了小魚面前,笑道:“你的言論我很喜歡,隻是我沒有你的膽量說出來而已。”
這話,無疑是在承認他認可少女小魚說的話。其實誰又知道,他就是他們口中的絕世妖邪,嗜血惡魔呢?
“本來就是這樣的嘛。”小魚嘟嘴,很是不滿。
一旁的青年深深的看了高志一眼,覺的此人不凡啊,竟然敢這樣承認那些話。隻是他卻沒有注意到的是,高志同樣對他感覺到很詫異。
雖然表面有些緊張,可實際上,青年的心情是非常平靜的。這種情況,自然無法躲避高志的神魂探測。也就是說,青年有恃無恐。
“上,别和他們廢話。”
大漢沉喝一聲,率先沖了過來。
便在此刻,一聲輕咳聲響起,令整個酒樓都顫抖了一下。
幾乎是下意識的,高志就看向樓梯口,一名半百老者佝偻着身軀緩緩的走了上來。
這是一名形象非常醜陋的老者,灰白色的頭發随意的散在腦後。左臉頰一道猙獰的傷口自額頭斜着到了耳畔,雖然那傷口早已愈合,卻可以想到他的額頭曾經被劈開過,出現了一種不規則的凸起。他整個人瘦的如皮包骨頭一般,衣着也非常的普通,但是從其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卻很是不凡。
而且,他的右肩被斬斷,隻留有左臂。
赫然,這是一名獨道境強者!
看到老者,高志心底卻隐隐作痛,感覺到此人有些熟悉,但是記憶中卻從來沒有這個人的影像,是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人。
或許是心有所感,醜陋的老者擡頭看了高志一眼,便停在了小魚的身邊,目光淡然的看向一衆來勢洶洶的衆人。
“仇伯,你來了,這些人太可惡了,連讓人說話都不讓。”
少女小魚嘟嘴,對老者很依賴,并不因爲對方相貌的醜陋而有所排斥。
“不怕。”
仇伯伸手拍了拍小魚的肩膀,目光卻看向那名青年,“少門主,你看如何處理?”
青年微微一笑,“沒什麽,隻是發生了一些口角而已。隻要他們不主動找事,便算了。”
“嗯。”
仇伯淡淡的應了一聲,使對面的一些人都是心神發顫。他們之前欲要發難,就是看這些人境界比自己差,純屬把對妖邪的恨意發洩在他們身上而已。
那名大漢也灰溜溜的退到了一旁,這裏畢竟是南飛城,隻要他們不主動找事,也不會有人會去殺他們。
“走吧,沒心情吃飯了。”
青年無奈一笑,丢下數枚金币,準備下樓。
“小哥哥,你也跟我們走吧。”
小魚沖高志眨眼,并努了努嘴,自然是指酒樓的那些食客。
高志不由莞爾,這倒真是一個單純善良的小女孩,在不知道自己到底什麽來曆的時候,竟然敢以這種另類的方式保護自己。
對于小魚的話,仇伯沒有任何反應,包括那名女子,隻有青年微微一笑,“一同下去吧。”
“那就有勞了。”高志微微一笑,目光卻看向仇伯,從對方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可是,他到底是誰?明明是如此的陌生,卻又讓自己覺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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