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軒溯反應不過來,“嗯,知道。”這跟前面說的有什麽關聯嘛?
“所以我們成親吧。”
墨軒溯難得的怔忡,愣愣的看着夏黎笙。
“契約還記得吧?上面說了,這個月如若你沒能娶我,那你出征回來,你八輩子都别想了。”夏黎笙假裝自然地道。
很久很久……久到夏黎笙心底越發沒底。
墨軒溯的嘴角緩緩地漾起了笑容,眼裏的光芒燦若繁星,眉間都帶了笑。他輕啓薄唇,似擲下生世的承諾:“老婆,我娶你。”
夏黎笙眼眶突然發熱,脹脹的感覺壓得心裏喘不過氣,卻又傻傻的笑了出來。
不知何時,他來到了她的身邊,俯身吻上她的眼睛。一點一點,吻掉她無察覺滑落的淚……
奏請、回家。
回家……潇王府從不是他們的家。
林箫冉在夏黎笙墨軒溯回到闫閣後的第二天就趕回來了,風風火火臉上的笑容卻怎麽遮都遮不住。
林箫冉很興奮的把手一揚,闫閣上上下下都忙活了起來,沉浸在一派喜悅的氣氛中。
夏黎笙坐在湖心亭被像祖宗一樣供着,看到路過的仆人都傻呵呵的朝她一笑,無語了:“冬竹,爲什麽你們如此激動?”
冬竹的臉上都有笑容,雖是很淡,但也着實難得,“因爲閣主今年已是雙十有三了,終于成親了,對象又是少夫人您,肯定高興。”
夏黎笙笑了笑,神色安然。
去到書房,夏黎笙看到墨軒溯在寫請柬,“把迹熙哥哥和顔曉也請來吧,畢竟他們也是我在這裏最親的人了。”
墨軒溯神情一滞,眸中情緒翻覆,“反正你嫁過來就是我墨家的人了。”
夏黎笙微怔,轉而失笑。
墨軒溯出征前的一個星期,闫閣裏裏外外鮮明的大紅色,門口至正廳一路鋪着繡着金紋的紅地毯,大門兩旁貼上了對聯、點上了紅燈籠;每座建築的屋檐、房梁挂上了紅色條布,廳堂粘上了大大的“囍”字。府内燭光映襯着紅色的罩子,連成一片,燈火闌珊。
京城盛源街,仙客至尊四樓,夏黎笙房間内。
喜娘嘴裏念着古代婚嫁的吉祥語,手中熟練靈活的在夏黎笙烏黑的秀發中穿梭,稍一會後,就绾出了個淩虛髻,發髻上戴着镏金彩鳳展翅璎珞簪及其他的發飾,小巧的耳垂别上翠玉銀杏葉耳環,線條優美的脖頸處戴了串薄金鑲紅瑪瑙墜。
久久沒見過面的顔曉在一旁抽泣着,她眼裏是不舍、是高興、是驚豔。
夏黎笙讓顔曉細細在自己臉上化着淡妝,夏黎笙唇邊是怎麽都抑制不了的笑容,連着五官都柔和起來,周身散發着溫婉的氣質。
南宮迹熙站在門邊,靜靜地凝視着夏黎笙。
她身着绯紅對振式收腰托底羅裙,邊緣盡繡嵌金雙鳳凰圖案,披上品紅鴛鴦繡雲金璎珞霞帔,紅緞彩繡成雙花鳥紋腰封垂下,将她完美的曲線襯得淋漓盡緻。如此之美佳人,卻不屬于我。
他沒有想到,再一次見面的契機是一紙請帖,然後迎來即将婚假的她。他垂着眸,遮掩住眼底的失落和自嘲。
剛好準備完畢時,丫鬟就在門外道:“喜轎來了!”
喜娘急忙幫夏黎笙蓋上前短後長的流蘇蹙金紅蓋頭,又把一個通紅的蘋果塞到夏黎笙手中,并囑咐到,“千萬不能弄掉了!”随後與顔曉一左一右的把夏黎笙攙出門。
夏黎笙一大早就被拉了起來,餓了一上午的肚子,現在又頂着幾千克的純金頭飾,頭不免一陣一陣的發暈。還好她不是嫁入皇宮,不然腳下再蹬雙花盆底鞋她打死墨軒溯都不幹了!
她踏上六帷金玲桃紅錦幄喜轎,在八人擡的轎子中颠簸,她胃疼啊!
夏黎笙透過蓋頭的下擺盯着手中的蘋果,強忍住一口咬下去的欲/望,各種碎碎念,“我要吃蘋果,我要坐轎辇,我要吃東西……我要打死你墨軒溯!”……
轎外的南宮迹熙跟随在迎親的隊伍裏,眸色微深。良久才擡起一直低着的頭,‘黎笙,祝你幸福。’他終于釋懷,縱使心依有挂念。
十裏紅妝,百裏迎親;吹鑼打鼓,浩浩蕩蕩。迎親隊伍所到之處,無一人不駐足驚歎。
在夏黎笙昏昏欲睡之際,喜轎一停,傳來喜娘的喊聲:“落轎!押轎!新郎官迎新娘子下轎!”
掀開轎簾,夏黎笙眼前出現了一雙熟悉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的手,她噙着笑,把手放入墨軒溯的大掌。常年練武,他的手心有了薄繭,摩挲着夏黎笙細嫩的皮膚,卻能讓她感到安心。
墨軒溯的手心有些微冷汗,夏黎笙揚唇一笑,‘原來他也會緊張。’
他們牽着手,邁着相同的步伐向前走。
耳邊是喜娘的聲音:“新娘子跨火盆,驅晦氣,夫妻日子紅紅火火!從毯尾到毯頭,寓意白頭偕老!”
跨過兩道門檻,夏黎笙知道自己已經到達了正廳,在顔曉的攙扶下停了下來。
按照古代的習俗,夏黎笙與墨軒溯沒再牽着手,而是牽着一條紅布條,中間是朵繡布制成的大紅花。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在喜娘的指揮中完成了成親的禮儀,正當夏黎笙松了一口氣時,一旁的管家又道:“新娘子給婆婆敬茶!”
夏黎笙雖疑惑,但也沒有深究,随着顔曉的指引,她從蓋頭下擺接過茶,在跪到腳下的圓墊上,朝前面的人舉高了茶杯,“娘,請喝茶。”許多沒喊過這個詞的她,聲音有些顫抖。
一雙布滿老繭的手接過夏黎笙的手裏的茶杯,喝了一口後,林箫冉的聲音似乎帶着鼻音:“好哇,真好,我有媳婦兒了,我有女兒了!”
夏黎笙心頭一酸。
“禮成,送新娘入洞房!”